11、病秧子 是未来要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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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程琛再次睁眼已经是三天后。
映入他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
这是在哪？他已经得救了吗？
虚弱的alpha动了动手指，察觉浑身上下有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冷意。
但他偏偏又感觉闷热，汗从毛孔里往外渗，虚汗缠身，顺着脖颈滑下来，滴进衣领里，把布料黏在锁骨和肩胛上。
好难受……
眼皮沉的要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睡了，他只希望没错过任职典礼。
三年前在赤炎军事基地，一群学生参与基地数据提炼，飞行器试验过程中信息素被提取过量后他们晚上躺在宿舍床上也是这种忽冷忽热的感觉。
当时所有人以为这是“对科学的无私献身”、是“承担人类进步必须付出的代价”，每个人捂着胸口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种悲壮的使命感。
后来发现纯纯是坑爹项目，是信息素短时间被过度提取之后，逃生器成瘾的戒断反应。
白程琛安静地闭了闭眼，等那阵又冷又热的潮水从身体里短暂退下去一些，有关飞船失事的记忆才慢吞吞地往回爬。
白程琛心情越来越沉，越来越恐慌。
他知道自己必须把眼前的权利拿到手里，否则终有一天他连同银月都会被啃的连骨肉都不剩。
复杂的情感随着回忆一同上涌，让躺着重伤的alpha难以呼吸。
他试图坐起来。
这时，alpha余光察觉到病房外的门开了，白程琛转头，
逃生舱失事前他最后关头用通讯器把定位发给的白肖琳，他获救后，第一个来的人必然是———
“？”
爸爸俩字还没脱出口，言语便哽在了白程琛嗓子里。
来人是白肖琳……以及推着白肖琳的轮椅进门的程庸——貌合神离的两个人今天竟然一同到场了。
他父亲程庸长了一张生来就颇有威压的脸，眉目锋利，下颌线条利落得像用刀削出来的，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强A气息笼罩，空气里都多了三分压迫感，让人喘不过去。
白肖琳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五官精致温润，眉眼间带着老牌贵族的坚毅，即便坐在轮椅上，脊背也是直的，像一株被风压弯但从未折断的竹子。
但。
他轮椅明明不用推能来去自如，允许别人推轮椅完全是属于种亲昵的代表，白程琛眼看程庸推白肖琳推轮椅进门这个动作，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难道亲相爱一家人这么需要在病房上演吗？他又不是摔成智障了。
白程琛一时没能做出什么表情。
“儿子。”
程庸先开口，语气亲昵而和煦，听语气还有几分高兴。
病床上的白程琛：“？”
白程琛飞快地在记忆里检索了一遍——从记事起到现在，程庸对他的称呼只有两种：“白程琛”和“程琛”。
最起码从他记事起程庸对他说话都很严厉刻板的，哪有什么时候叫过儿子。
他带着困惑，调整了一下呼吸，确认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太难听，然后开口：
“父亲….爸爸。”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前面俩人表情均微不可查的一变。
“小琛，你可记得发生了什么？”白肖琳转头一挑眉，刚刚阴沉的脸色有所好转。
“还记得爸爸。”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程琛，还记得七月五日你要做什么？”程庸在一旁不给伴侣张嘴的机会，抢先问道，他脸色明显严峻了起来。
见他这样，白程琛反而松了口气，
“七月五日的任职典礼我不会缺席的，父亲。”白程琛坚定道。
这话让来探望的两人皆极为意外：昨天二人被告知白程琛脑部中重度脑震荡，有极大概率短时失忆，现在情况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程庸脸色巨震，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
“小琛，不会让你在这种身体情况下勉强，我们今晚会安排信件寄给各国，说明继承延迟——”白肖琳抢先开了口。
“好了，儿子，既然你还都记得，那么我现在通知下去后天的任职仪式如期举行。”程一摆手，强行打断白肖琳，一锤定音：“届时，所有来宾都准时来到银月！”
“你什么意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白肖琳立即皱眉，他抬起下巴，从下往上眯眼望向程庸。
“我没什么意思，既然他记忆没问题，那便公私分明。”程庸别过脸不跟白肖琳对视，回答简短而平静。
“程庸！你要让那么多人看着他出事吗？！”白肖琳气的咬牙，他纤薄的上身挺起，似乎想要从轮椅站起与程庸平视，但显然做不到。
怒斥最终无法动摇国家真正掌权者的决定。
白程琛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是你想让程琛尽快任职，迟则生变的道理你最明白。我说了，仪式如期举行。阿琳，现在如你所愿不是应该更开心吗？”程庸微微一笑。
“迟则生变”——翻译过来就是：“好容易出了事，再延迟下去他可就真能顺利任职了。”
“你明知他驾驶的逃生器已经耗干了腺体里信息素……”白肖琳脸色发白。
“阿琳。”程庸再次打断他，弯腰伸手把白肖琳握住轮椅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连白程琛作为旁观者都觉得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但又恶心。
“他作为一个Alpha，记忆没有受损，两天还不够恢复信息素吗？”
“银月王储这个位置需要的是未来要担起国家的alpha，不是一个驾驶逃生器就要躺半个月的病秧子！”
“你——！”这句病秧子毫不留情面的连白肖琳一起暗指。
“好了，联盟胜利日也快到了。”程庸一手搭在白肖琳肩上声音放低了一些：“你还是先考虑下自己比较好。”
这句话让白肖琳本就冰冷的的脸色更是一片苍白。
病床上的白程琛心念一动。
胜利日？这是他所不知情的日子。
程庸收回手，直起身，最后深深盯了一眼病床上虚弱的的白程琛——“程琛，两天后，仪式正式举行，你做好准备。”
男人放下最后一句话，松开了轮椅，转身离去。
程庸离开后，白程琛长出一口气。
白肖琳还坐在轮椅里，刚才被程庸搭过的肩膀那一侧身体以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角度微微绷着。
白程琛沉默了两秒，开口安慰：“……爸爸。没事的。”
白肖琳脸色凝重：“那晚设计埋伏你的始作俑者我们已经抓到了一部分，在审问，会很快处理他们…..更后面的人，相信水落石出后他也会付出相应代价的。”
白程琛先是点点头，慢吞吞抛出疑问：“爸爸，千方百计阻止让我任职的人之中，不就有父亲吗。”
“不……他不会做的这么明显。”白肖琳一愣，随后摇摇头。
“这次的意外也出乎他所意料，但现在你性命安全却信息素彻底失效，情况阴差阳错的正如他所愿。当天营救成功后，我立即找了自己的医生来给你测定过信息素含量…..”
白肖琳顿了顿还是说道： “很微少。”
白程琛试着感应了下脖子后的腺体，果然里面信息素含量微乎其微，他第一反应是紧急绑了那个alpha当血包，但猛然发现对于这么个人自己大脑空空如也。
“爸爸，其实…也许可以试试。如果我判断没错，任职典礼上只需要挺住10s就可以了。”白程琛表情空白了片刻；艰难道。
十秒就能完成alpha信息素测定——这句话在银月王室的任何一份历史档案里都没有出现过。
联盟信息素强度测定的标准流程是最少四十五秒的持续释放才能触发仪器的有效采样区间。
儿子听起来就在说梦话，白肖琳有些微凉的手扶上他头：
“说什么傻话？”
他一脸担忧的看着白程琛：“你把中心国现在的国王绑架了都不一定能保证出结果，何况典礼上用的并不是现代仪器！”
“真的…..”白程琛知道自己解释很苍白：“如果它的强度小一些，我几乎不可能驾驶反复被人做手脚的逃生舱回来。”
“什么？”白肖琳脸色一变：“我们收到的事故检查报告只排查到信号着陆问题和着陆助推器双侧被人为堵住的痕迹，但是你运气够好，喷火后一侧的填充材料被冲开了，减少了部分冲击力。”
白程琛心想怪不得。
他排查降落前检测系统并没有报错，这种物理意义上的堵塞如果用特殊材料是可以骗过机检的眼睛的。
白程琛也皱眉道：“并不止这些，着陆系统还被人强行改动，最后我只能临时更改手动返回。”
“如果不是新获得的alpha信息素强度足够，腺体里储存的能量完全不够我从小行星带安全返回银月。”
白肖琳脸色一度僵硬，他按白程琛所说的在脑海重新排演一遍返回舱降落的过程，得到的都是无法挽回的后果。
人本就苍白的脸上立即冷得结了一层霜，他微微低头，温和的气质难掩背后的阴翳：“好……回去我会找你父亲深度“调查”这件事的，他必然要给我一个说法。”
“这个信息素强度确实奇怪，小琛，你记得那天找的到底是什么人？”
白程琛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个问题，但……
那天晚上……
晚上…..
他猛然抬头，装作不可置信的看向白肖琳：“爸爸，我好像…..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事情比预想还要糟糕。
脑震荡后遗症出现在了他们没有预料到的地方，这意味着防止基因病相关消息泄漏的防范措施都很难展开：如果说飞船失事只是想谋杀他的性命，这次“借”信息素的计划一旦败露，谋杀的就不只是他这个人的声誉，还有整个银月.
白肖琳沉默了片刻似乎冷静下来：“好了，你先休息。明天我会再次给你安排体检，如果身体可以承受，会在银月重新找个alpha…..”
“但是爸爸，那岂不是…..”
危险性更大吗？
一个信息素衰竭的王储靠临时标记蒙混过关，本就是被逼无奈。
一旦在本国领土寻找能临时标记的alpha，知情者更容易反过来要挟。事情暴露后几乎相当于把银月王室的继承合法性当场撕成碎片。
“是，危险性会高出很多…..但是，现在要先保证你能先通过任职典礼。”白肖琳沉声道。
“也许我们得找其它alpha，帮你覆盖上一个a的标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病秧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