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无奇，但救世主》谢东风

1、第 1 章 今天天气正

　　今天天气正好，气温适宜，同学聚会的地点外面是天台，还带露天泳池，便有人提议去天台烧烤。解放之后，少年人们都带着点被拘束太狠终于自由的那种亢奋劲，像刚放出笼的鸟。

　　李璇孤零零一人坐在角落，没有凑过去听那些人回忆没过去多少时间的高中过往，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手机里，母亲叮嘱要大大方方的。

　　她撇撇嘴，回了一句保证完成任务，便继续抠着手机，刷着没什么营养的短视频。她心中有事，如果不是母亲非要她来参加这个同学聚会，她宁愿躲在房间里面当一只鹌鹑。

　　逃避要是能解决一切问题就好了。

　　“对了，李璇不是喜欢辛贺吗？趁这个机会告白，咱们凑一段佳话。”

　　一个微胖的同学冷不丁地说，声音特意高了不少，足够让李璇听见，很多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也便起哄，喊着李璇的名字。

　　她下意识抬起头，朝着中央看去，阳光下辛贺侧脸清晰。

　　李璇是班级里的边缘人物，长相普通，站在那有一种颓废的衰感。
　　成绩平平，很多人甚至记不起她的名字，高中三年唯一的记忆点就是和校草相熟，算从小在一起长大，还做了同桌。

　　少年人总有春心萌动的时刻，尤其是那种长相帅气学习成绩还好的男生。她总是羡慕那种人，也曾经幻想过有一天突然开窍，一瞬间四书五经全读通，一跃成为全班第一。

　　老师会怀疑她作弊，当众质疑之后，她立刻昂头要求重新考试。不出所料，又是满分。老师十分惭愧地和她道歉，所有人都敬佩地看着她，班草辛贺也对她芳心暗许，在高考之后成为一段学霸间的佳话。他们的照片会贴在学校的荣誉校友那一栏，无数新生为之敬佩。

　　或者突然变好看，成为一个绝世大美人，不用动脑就开始轰轰烈烈恨海情天的浪漫爱情故事。会有霸道总裁青春校草等等一见钟情，不可自拔地爱上她。然后强取豪夺，她眼中含泪绝不屈服，最后老公孩子热炕头。

　　她托着腮，看那些小说看多了，便总爱幻想。可惜现实就是现实，她既没有突然变聪明，也没有一觉醒来突破基因界限突变成一个大美人，镜子里还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本来唯一幸运的是，她还是辛贺的同桌。可惜后来因为偷偷在演草纸上写了他的名字，打听他的星座被人发现。在班主任约谈之后，她窘得满脸通红，灰溜溜地搬到了最角落。

　　辛贺也只是淡淡地问了她一句，目光都没多停留，随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从此没和他有交集。

　　李璇和辛贺是两个相邻小区的邻居，不过一个是鱼龙混杂的老旧小区，一个是高档小区。只是双方父母较为熟悉，小时候便在一起玩，也逐渐熟悉了。小时候的辛贺很可爱，总是追在李璇屁股后面，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上学还要和李璇一起去，别人谁送都不行。

　　不知道什么时候，双方就越来越生疏。可能是长大了逐渐认识到了阶级的差距，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硬件设施跟不上。李璇便也不再费尽心思找辛贺说话。

　　俊男美女那叫青梅竹马。

　　他俩顶多算小时候见过的同一个市区比较熟悉的路人。

　　听到突然提起自己，李璇愣了片刻，下意识按了按单耳戴的耳机侧头看向人群中心的辛贺。

　　少年坐得端正，正好也看过来，与李璇的目光相撞。

　　他神色淡漠，在日光下，他的瞳色是清透的褐色，冷冷清清的。里面似乎流转着摄人心魄的流光。

　　像是在看她，也像是在看她身后那些云。风吹起他额前碎发。

　　李璇向来不自作多情。

　　“不喜欢。”她摇摇头，压下心中略微升腾起的一点点酸，先出声否认，眼眶微热，但忍住了。就像是明知道一些东西自己得不到，先一步说“我不要了”，似乎就像是自己主动放弃的一样，能够挽回一些尊严。

　　辛贺面无表情收回目光。

　　“嗯。一样，我有眼睛。”语气淡然，薄唇微抿，末尾还补上一句略显阴阳怪气的话来。

　　李璇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辛贺那句话，还是觉得有一点点难过。在内心哀悼了一下自己死去的青春，便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没再说话。

　　一群人有尴尬的，有看热闹的，随后扯开了话题。

　　“听说这次辛贺你已经被A大录取啦？”

　　一提到这个，李璇想到了邮箱里那封烫手山芋般的通知书，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手机。

　　A大，全国顶级高校，是所有人的梦中情校，曾经也包括是李璇的。但是现在，邮箱里正躺着那封录取通知书，她却偷偷摸摸掩耳盗铃地在报考的时候，又填了家乡本地的二本院校，手抖着提交了志愿。

　　那些应该都是骗人的吧……那封录取通知书上写的是“特殊人才修习与实战专业”，上面还标注了危险专业，看起来十分唬人。她还专门去官网上查了查，没想到真的有这个专业，不过施行的是邀请制。听说当初还因为这个邀请制，被一些人质疑教育公平。后来被压了下去。外加上这个专业的学生十分低调，后来也就逐渐淡出了众人的目光之中。

　　她手机里可是有下载了国家反诈APP的。

　　“李璇，你呢？是留在这里，还是去京海？”有人端着饮料，凑过来问，打断了李璇的回忆。这是她之后的同桌，挺熟悉的一个女生。

　　“可能是留在本市。”李璇笑了笑，如实回答道，声音有些发虚，“H省科大。”一本学校，对她来说已经挺满意了。当初父母对她的期望也是能上个本科，高考发挥超常，比平日里摸底考试多了快五十分，擦边能上个一本。所以出分之后，就算天天在家里扮演快要发霉的蘑菇，父母也多了几分慈爱的包容之心，配备了手机和电脑之后，还大手一挥给她发了两千块钱让她随便花。

　　穷人乍富之后，李璇又是一个宅女，不喜欢出门，左思右想没有花钱的地方，便存了起来。

　　“是嘛，我报的学校也在旁边！希望咱们到时候都能被录取，一起去。”女生惊喜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到时候放寒暑假路上还有人能一起走呢。”

　　李璇点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辛贺似乎频繁地朝这边看来，目光冷飕飕的，她背上有点发毛。

　　她受不了，朝辛贺看了好几次，都没有抓到对方看来的目光，有些狐疑地将原因归结为最近经常熬夜看电视剧的后遗症。

　　又坐了一会儿，打算先一步告辞离开。

　　隐隐约约，听到天空传来巨大的噪音。

　　“直升机？”

　　“哪家公子在这里休闲啊，我这么大了还没有坐过直升飞机呢。”

　　三三两两坐在天台上吃烧烤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李璇抽了抽嘴角，最后一点笑也没有了，犹豫地往后退了一步，一个略显自作多情的想法陡然充斥在脑海之中，心跳如擂鼓。

　　她看着直升机越来越近，当看到里面那一张清冷面庞和标志性的黑长直时，猛地站起身来。如果她之前没有遇见过这个男人的话，她一定会感叹真是一个漂亮的美人，但世界没有如果。

　　当看到这个面孔的时候，她就想到那寂静阴暗的古代闺房里，少年紧紧按着她的后脑勺，用粘稠带着哑意的嗓音，几近痴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即便之后他并不记得这件事情了，但李璇面对这张面孔的时候，只觉得的面红心跳，又害怕对方想起来之后气急攻心给她杀人灭口。

　　“李、李璇？”她旁边的女生看到她的动作，有些困惑。

　　“我、我、我去趟厕所。”李璇丢下一句话，脚步飞快地朝房间里走去。

　　……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高考结束之后，李璇碰到了一个神棍。

　　神棍的招牌上写着李大帅，立在巷子口老槐树下。李璇站在那块招牌旁边，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多余一嘴：“大师，你这块牌子上有错别字啊。少一横，写成大帅了。”

　　装模作样带着黑色圆形小眼镜，正躺在躺椅上扇着小蒲扇，闻言把眼镜一抬瞧她。

　　于是，李璇在那双小眼睛中看到了陡然迸发出来的光彩。

　　“小姑娘，你是不是姓李？”

　　李璇被吓了一跳，犹豫片刻，不确定地说：“应、应该是吧？”

　　“遇见也是一种缘分，让老夫给你算上一卦。”说着，这个带着诡异热情的小老头掐指准备算，他的动作一顿，挑起一边眉毛，“呃，小友，你想算什么运？”

　　“我没钱。”李璇十分警惕地说。

　　大仙说：“看我俩是一个姓，免费送你一卦。”他笑得贼兮兮。

　　“桃花运。”

　　什么事业啊财运啊，李璇还是认为要相信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但是万一知道了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态。

　　“你确定？”

　　“额，其实也可以不算。”

　　她不动声色地离这个大仙远了一点，偷偷活动脚腕，如果敢要钱，她拔腿就跑。反正这个老头子看起来老胳膊老腿的，应该跑不过自己。

　　这句话听到大仙眼里是一种挑衅，他立刻说：“算，让我来为你算一算……”

　　“一个……两个……五个……”

　　“哎呦，小友艳福不浅啊。”他本来还乐呵呵地调侃，突然神色一变，“等等——”

　　李璇：“……”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内心警铃大作。

　　果然是一个骗钱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接下来的话她连听都不想听了，生怕他算完手一伸就要问他要钱。

　　她立刻接了个闹钟，拔腿就跑。

　　只听到那个李大仙着急地在那喊她，声音越来越远。

　　“小友，小友！！”

　　“你和我外孙也有缘啊！！”

　　“小友，你命格独特，肯定会被A大录取，我外孙也在里面，他是一个好孩子——”

　　而在当天晚上，她就遇到了一些走近科学可以拍十集的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