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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人生若如初见(22) 那天,卓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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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远溱的手搁在那女人肩膀上,满手的柔软触感。
那柔软触感瞬间让抵达至他指尖的力道纷纷后侧,尝试再去收集,无果。
莫非他真遭遇了怪力乱象?
老人们总说槊山密林深处一到夜晚就会有形成结界,结界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不,不不。
真有怪力乱象,他也会一一摧毁之。
把散落在她肩膀的头发扫开,发力——
“求你了,别……别动,就……就这样呆着。”女人嘟囔着,那颗毛茸茸的头颅在他肩上来来回回蹭着。
手僵住,那个瞬间,历远溱清楚感觉到,流失的力量从他指尖蔓延至全身。
次年到来时,还是这个窄小的通道,不顾及在外面叫着“远溱”的祖母,他利用蛮力强吻住她那瞬时知道了,压根就没有怪力乱象,或许从她醉倒于他怀里时,他就想对她做点什么了。
嗯,真不错,提供她依附的所在可靠且安全,气息她也很喜欢,卓轻思绪遁入更深的地带,场景似乎从独木桥变成苏格兰郊外的农场,她和羊羔们躺在草垛上晒太阳,真舒服啊,冷不防地,有人踢她一脚,她这是被农场主逮到了吗?
因肚子太饿她吃了点农场主家的面包,离开厨房还顺走了个苹果,苹果已经被吃掉一半。
怎么办怎么办?
急急睁开眼。
在一格格穿过门缝的微光中,有抹身影立于卓轻面前,而她正斜靠在张躺椅上,费了很大劲,卓轻辨认出那是历远溱。
历远溱正以居高临下之姿看着她。
她现在还在历远溱祖母杂货店里,压根就没有独木桥。
没有独木桥、没有羊羔、更没有拿在手上的半个苹果。
虽说没有那些,但她挨的那脚却是结结实实的。
那脚踢得很是粗鲁。
好吧,难不成她还指望名高一年级学生怜香惜玉。
只是为什么不开灯?
有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蜂蜜柑橘水,有点解酒作用,您就将就点。”
蜂蜜水很好缓解了卓轻的口干舌燥。
历远溱说,喝完蜂蜜水得缓几分钟,等酒精从身体蒸发出去。
卓轻斜靠在趟椅上,历远溱站在靠近门口所在,店里有限的光源均来自于从紧闭的几片木板店门缝隙。
第一个一分钟,历远溱说保险丝烧坏了,灯开不了。
原来是这样。
第二个一分钟,谁也没有说话。
第三分钟,卓轻尝试从椅子站起,但没能成功,还惹来历远溱不耐烦的叱喝“不是让你别动吗?”
第四分钟,卓轻发现自己脚上只穿一只鞋,另外一只脚什么也没穿,卓轻心里暗骂自己还真是个酒鬼,把没穿鞋的脚展示在历远溱面前,讨好叫了声“远溱。”
很快,历远溱就找到她掉落的另外一只鞋。
历远溱把鞋放在她面前,一开始,鞋距离她的脚有点远,历远溱把鞋又往近挪了挪,还有差不多三十公分距离来着,第三次,历远溱提起那只鞋,鞋放在距离卓轻脚五公分所在。
瞅着那只鞋,卓轻心上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窜动着,那股情绪导致了她的眼睛只敢落在那只鞋子上。
忽地,门外响起敲门声。
微光中,两人目光触碰到了一起,他维持着摆鞋的姿势,她的背贴回到椅背处。
“咚咚咚”敲门声又急又骤,第二波“咚咚咚”和着女孩脆生生唤“远溱”。
如卓轻没猜错,敲门地应该是冬雅,显然,她猜对了,从历远溱脸部表情判断,第一波敲门声响起时他就知道那是谁。
因为是冬雅,才没出声来着。
这时打开门,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
知道门外是冬雅卓轻连呼吸都不敢了,硬着头皮听第三波敲门声响起,心里祈祷那女孩快点离开,原本就没有什么因谁也没作声气氛显得十分怪异。
终于,敲门声止住了。
刚松下地那口气又因新添的脚步声再次提起。
来的应该是冬雅认识的人,两人就在门外用本地语言交流,一开始,两人说话口吻像在聊家常,渐渐好像不是了。
再之后,是冬雅用普通话气呼呼叫了声“姨妈。”
显然是冬雅姨妈说了冬雅不爱听的,冬雅语气冲得很,本地话混着普通话,当听到冬雅气冲冲的“姨妈,你不要管我和远溱的事情。”下意识间卓轻看向了历远溱。
历远溱表情淡淡。
被冬雅唤做姨妈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全程普通话回应:“等过几年,你就不会认为姨妈话刺耳了,姨妈是过来人,学习成绩好每次考试全校第一有什么用?最多也只能给你像样的三餐,电饭锅煮的饭再加点肉,想去餐厅吃一顿得等到结婚周年纪念日,看朋友买了冰箱,回到家了你说‘要不,我们也买一台’得到的回应是也不是不可以,但得等明年年末,这期间你不能买衣服,衣服不能买鞋子不能买,首饰更别想了,你气呼呼回到房间,让你生气地不是不能买衣服鞋子,而是他的说话口吻,环顾四周,就一张床一个衣柜,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不及你朋友三分之一,明明,刚添了冰箱,化妆台放满高级护肤品的那些朋友从前都不及你,就因为她们嫁了个好婆家吗?”
“以上前提得是远溱能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就远溱那样能在县城给你买房吗?买辆车都成问题,冬雅,姨妈不是看不起远溱,但这就是现实,还有,最最重要一点是,远溱的爸爸,那是颗定时炸弹,把孩子扔给母亲养的男人你还能指望他?万一未来某天这家伙忽然冒出来,说在外面欠了一大堆债……”
近在眼前的脸面色开始泛白。
卓轻急急伸出手,急急捂住历远溱的耳朵,能有多紧就捂多紧。
远溱,这样那些讨厌的声音就进不来了。
微光中,两束视线交织在一起,她以最为温柔的目光力道瞅向他,他在极力保持着骄傲,但……眼眸里的光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远溱,很难受吧?
那女人音量越来越大,大到几乎可以刺穿任何人的耳膜,最后在女孩尖锐的“姨妈,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中才止住。
女孩是跑着离开的。
等女孩跑远,门外女人发出声叹息,女人喃喃自语的“冬雅,姨妈这是为了你好。”穿过门板缝隙。
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恢复了安静。
卓轻收回手,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就是不晓得该说什么好,最后还是历远溱先开的口“我送你回家。”
历远溱打开店门,卓轻单只脚跨出另外一只脚也不知道怎么地被东西绊到,身体即将失去平衡间,一只手牢牢托住她,视线再次交织,这一次,她很容易地就叫出了“远溱。”
如初初从别人口中听到有这样一个叫远溱的男孩时想象中那样,她对他说“远溱,我向你保证,明年你听到类似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难受了,后年,没准你还能反驳上几句。”“远溱,人类成长经历就像是一棵树,一开始,小小的,怕风怕雨,渐渐根茎从泥土摄取更多的养分,长出了枝丫,枝丫在一天天壮大形成抵抗风雨的屏障。”
往她住处的小巷里,卓轻走在前面,历远溱拿着照明设备走在她身后,照明打在她脚前,让她得以一一避开凸起的石块,无奈,酒精的影响力还没散去,投递在路面的身影歪歪扭扭的。
历远溱问她要不要稍作休息再走?
两人背靠在小巷墙上。
“我没有难受。”历远溱淡淡说。
切,还说没有难受,要不是她提醒他,他都不晓得店门没上锁,这可是历远溱。
“只要和远溱一起出门,就无需担心会落下东西,远溱总是能把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周游妈妈说过。
“比那些更难听的话我听了不少,我也没时间去难受。”
被小巷切成小小一弯的夜空有颗恒星正慢吞吞滚动着,瞅着那颗恒星,卓轻低低说:“还是会有一点难受的吧,因为说那些话地是冬雅的姨妈。”
几天前在河边,周游他们兴致勃勃讨论远溱和冬雅终于抱了的事情,冬雅漂亮远溱俊美那画面一定像电视剧里男女主的情定镜头,一群人兴致勃勃间,女主出现了,并承认——
“是的,没错,我和远溱抱上了。”
说和远溱抱上了的女孩语气能有多欢喜就有多欢喜。
在他们那样年纪里,卓轻抱过乔、抱过她叫史蒂夫的校友、抱过即将离家的伦敦男孩,卓轻知道,发生在冬雅和历远溱之间的拥抱和她抱乔,抱史蒂夫抱伦敦男孩是不一样的。
所以,形成破坏力地不是那些话语内容,而是说那些话的人身份是冬雅姨妈。
历远溱不再说话,卓轻心里懊恼上了,她为什么要多嘴说那句。
那颗恒星爬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情绪驱动下,卓轻从历远溱手里接过照明设备,她决定给沉默不语的高一年级生表演自己的拿手绝活。
背着历远溱,卓轻把头发全部打乱,让长长的发完完全全遮挡住脸庞,微微弯下腰,眼球前往上翻,再把照明设备对准自己的脸,从喉咙里发出格格的怪异声响,晃动着手里照明一小步一小步往历远溱面前挪移。
怪异声音最后化成凄厉的“历——远——溱!”
历远溱没反应卓轻料到了,但历远溱一点脸面都不给是卓轻想不到的。
高一年级生维持着扑克脸。
历远溱还真不是周游他们,要是周游他们势必已经做四处逃窜状。
不甘心,喉咙继续发出咔咔响声,要知道,万圣节到来时,她套着珍妮弗给她制作的电视架的贞子扮相是社区孩子们的噩梦,虽然没有电视架但黑长直才是贞子的精髓,卓轻把更多头发往前扫,从中间拨开一道缝,照明设备对准自己脸,眼球努力往上翻。
眼球上翻到极致,脸极其缓慢朝历远溱移动,移动到很近很近,静止,十分之一秒,十分之二秒,忽地,大喊了声。
那声没吓到历远溱,倒是无意间撇到自己映在墙上的身影让卓轻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真是的真是的,边跳脚边急急整理头发,就仿佛再慢上一秒,黑长直的贞子就会破墙爬出。
把头发整整齐齐别于耳后,卓轻这才大大松下一口气,把照明还给历远溱,颓然靠回墙上,或许历远溱不知道贞子的大名,如果历远溱知道贞子其人其事就不会说安娜都没你幼稚。
安娜是那天把她带到历远溱祖母杂货店的麻花辫女孩。
二十六岁成年人被说比孩子还幼稚心态能好到哪里去,于是她嘲笑他连贞子都不知道。
“那是能看到未来的巫女。”
卓轻开始道起《午夜凶铃》上映后的丰功伟绩,那时有多少人因这部电影在晚上都不敢接电话。
“历远溱,没看过这部电影可真是太可怜了。”不给高一年级生任何还击机会,送上安慰,“不过,你也不需要为这个耿耿于怀,成绩优秀的学生都那样。”
可不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多数会和娱乐保持绝对距离,图书馆才是他们该呆的地方。
卓轻为能在高一年级生面前找回点儿脸面沾沾自喜时,冷不防历远溱“喂”了声。
喂?怎么听这都是对某人的称谓,细品还可以听得出点瞧不上的情绪。
难不成?
果然,历远溱脸上明明白白注明:在叫你呢。
“咬字清晰,看来酒醒得差不多。”历远溱说到。
这家伙,这个和周游他们同岁却和周游他们大大不一样的家伙。
那家伙继续以瞧不上的语气说道:“还愣在那干什么,不走吗?”
气得想顿脚,不,不行,顿脚是安娜那样的小孩生气会表达的情绪,她不顾及形象给历远溱表演拿手绝活还不是想让他快速从被小青梅姨妈给的挫败感中解脱出来。
脚死死钉在地面,卓轻心里打定主意不去搭理历远溱,反正过完这条巷就有路灯了。
然而——
“你左手边有口古井。”历远溱把照明设备投向一处杂草丛生所在。
莫名其妙且不知所云。
历远溱身体微微往卓轻倾斜,压低嗓音:“听说那口井至少有五百年历史,你就不怕从井底爬出指甲全部脱光、手指头只剩血肉,头发长得可以当拖把的巫女吗?”
历远溱话还没说完,卓轻已经窜到小巷那头,看到明晃晃亮着的灯泡,这才停下脚步,以手作扇一下下驱去额头细汗,或许是东亚文化同宗同脉,卓轻不怕各类西方猛鬼、但就是对同为黄肤黑瞳的贞子畏惧得很。
她在这边散热;历远溱在那边慢条斯理走着。
想必高一年级生这会儿心里得意得很。
历远溱知道《午夜凶铃》。
她怎么老是在历远溱面前出糗!
在十万个不甘心驱使下,卓轻恶狠狠冲历远溱说:“别得意,像你这样的年纪,我已经和男孩子约会过分手过。”
虽然只有一天。
那时的她,以为自己会在十八岁的某天死去,于是,十八岁生日前一天,卓轻和学校最帅气的男孩告白。
告白很成功。
“你能带我体验恋爱的滋味吗?”她对男孩这么说的。
那天,卓轻献出了初吻。
男孩又帅又体贴,卓轻以为和那样的男孩接吻会是很美妙的事情,但遗憾地是,至今卓轻对男女接吻的感觉仍然停留在和吃生鱼片差不多。
不过,至少她接过吻了。
耐心等历远溱来到她面前,笑着叫“高一年级生。”挑了挑眉头,背过身去,脚步向下:“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传授怎么和女孩接吻的技巧?”
隐隐约约中,卓轻觉得她的话不妥。
不妥之处在哪呢?想了又想,视线落在投递在地上的影子上,她的在前面他的在后面,越挨越近,近到如果此时她停下脚步,就会跌入他怀里。
那怎么可以!
卓轻大大跨出一步,并迅速躲进阴影地带,稍作停顿,朝历远溱呐呐说出:“口头上的,我……我指的是可以口头上传授……传授……传授你和女孩接吻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