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之下，逆光而行》桃月安

1、第一章 这是哪里？ 第一章这是

　　第一章这是哪里？
　　清风寨瓦石房外，一个身着鹅黄色裙衫的小姑娘正飞快的朝石寨大门跑去。
　　“抓住她！”
　　“别让她跑了！”
　　“快关门！”
　　身后一群寨众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是在提醒别人有个外来入侵者正在试图逃离这里。一定要将她拦下。
　　眼见人群越来越密集，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撞开，寨子的老大一个跟头飞到她身后，将她掳在身前与来人对峙。
　　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血水顺着刀面滑落，滴在衣服上，浸出点点红花。
　　墨寒倾眼睛微眯，眸色狠戾。凉薄的唇紧紧抿起，沉重的呼吸声犹如困顿的巨兽般嘶吼。身体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让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抢过身后侍卫的弓箭，手上的青筋暴起，绷紧的弓弦划破手指也不自知，箭矢带着一股戾气射向劫匪。
　　嗖——
　　利刃破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抵在脖子上的匕首应声而落，身后的劫匪直挺挺地躺下。
　　璃歌失去意识前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冲过来，但她已经看不清了，脖子上的伤口流血太多，她只觉得周身发冷。
　　墨寒倾抱起璃歌，匆忙上马疾驰而去，留下其他的人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个姑娘是什么人能让他失控成这样。
　　“咳，剩下的抓起来。清扬，其他的就交给你了。”身着蓝衣锦缎的男子轻咳一声，一把象牙折扇敲了敲李清扬的肩膀，扫了一圈压倒性胜利的战场。
　　“慕辰，那姑娘...是什么人？”身着青衣的李清扬身姿挺拔，宛如苍松。轮廓分明的脸上，眉头微蹙，一脸不解。
　　“看起来，跟她很像...至少眼眸很相似。”祁慕辰嘴角微勾，一双桃花眼浸满了笑意，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云端之上的涵养与贵气。
　　“她？她是谁？”李清扬疑惑的看向祁慕辰。
　　墨寒倾的八卦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知道的，李清扬认识他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这个腹黑邪恶油盐不进的样子了，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她是墨九心理的那道光。”
　　祁慕辰的声音伴着风声传来，人却已经走远了。
　　李清扬暗自咒骂一声，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他当然知道那姑娘不一般，就看墨寒倾的动作神情那就不是个普通人应有的待遇。
　　“少将军，人都抓住了。”领头的士兵押着犯人朝李清扬禀报道。
　　“带回去！”
　　“是！”
　　“慕辰你等等我啊。”李清扬架马快跑几步追上慢悠悠踱步的祁慕辰：“你在看什么？”
　　祁慕辰站在山顶环顾四周对清风山大概有了数：“你看，对面是什么？”
　　李清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从这山顶看到的正是整个皇城的俯瞰图，正面对着承乾门。
　　此面朝阳而脚下草被稀疏，明显是常有人踩过所形成的一条泥土路。
　　“清风山以前不是这样的。”李清扬皱眉，他小时候来过清风山，当时他的祖父带着军队驻扎在清风山腹地，距离墨京一日的行程。
　　那个时候这个山是个矮山，树林茂密，深处都是古树，因为降雨量大阳光稀少，所以终年都是障雾弥漫。
　　山脚下的村民多以打猎为生，时常误入深林，但因为瘴气并没有毒，所以官府也没有管过。
　　“这树也才是十多岁。”祁慕辰抽出李清扬的佩剑，运足功力劈向侧方，一颗一人环抱的柳树应声倒下。他指着树轮对李清扬说道：“雨水充足，土壤肥沃的条件下，柳树的生长速度很快，他们砍伐了之前的古树，又重新种上柳树，我记得十二年前是不是还有过一场地龙翻身？”
　　“有，当时地面裂开巨大缝隙有快速合上，房屋倒塌，遍地横尸。还是魏国公、晋王与我祖父共同带兵挖掘处理的这事。”
　　“你是说，那场地震改变了清风山的山貌？”李清扬大为吃惊，如果说这事跟晋王有关，那他藏的可真深。
　　“晋王还没那个本事让地龙翻身，当年他还是个孩子。”祁慕辰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他没有本事，不代表别人没有啊。
　　晋王的背后是沈家！
　　祁慕辰深叹一口气，沈家也操纵不了地理。不过如果真的是跟晋王有关，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回去吧。”
　　一夜春雨，如丝般轻柔，悄然无声的滋润着大地。
　　天空在雨水的洗礼下越发的清澈，湛蓝的如同宝石一般让人陶醉。
　　微风轻拂，满树的桃花似一群调皮的精灵，身着娇粉色的舞衣，欢快的扭动着腰肢，在半空轻盈旋转。
　　初春时节的墨京还是有些凉意的。睁眼醒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尾青色纱幔，上好的红木花雕床，束腰雕花纹理嵌螺钿花蝶。
　　看着古色生香的房间，璃歌一时间有些恍惚不知道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低头瞧见细嫩小巧的手臂上红痕斑驳，犹如一道道蚯蚓爬过。
　　青色的幔子被浅黄色的绸带绑起来。身下铺了好几床被褥，颇为柔软。旁边，便是软榻，锦被上绣着淡黄色的菊花。镂空的雕花窗桕有星星点点的细碎柔和的阳光照射进来。
　　窗下，是红木所制的梳妆台，铜镜里映着她苍白的脸庞。峨眉淡扫，不施粉黛，仍然掩饰不住她绝色的容颜。
　　璃歌看着铜镜中的陌生人，瞳孔骤然紧缩，血液瞬间凝固。这绝不是她之前的身体，这个身体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可爱稚嫩的脸庞，一双杏眼犹如两汪清泉，此刻盛满了即将溢出的恐慌。
　　“姑娘，早晚天凉如何能不穿衣服就起来呢。”身穿绿色衣裙的小姑娘快步走过来，婴儿肥的脸上神色焦急，为她拿来衣服披上。
　　另一个浅紫色的小姑娘进到屋内放下洗漱的盆子伺候她梳洗。
　　眼前的情形让璃歌头晕眼花，大脑胀疼。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溜过，但却抓不住。
　　“这是哪里？”璃歌有无数个想问的问题，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先问哪个。
　　此时的经历属实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姑娘，这里是东墨国呀，今年是建和15年。您现在在橙湖别院。”绿色衣裙的小姑娘眉头微皱，目光在璃歌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她细微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奴婢琉影，她叫月影。我们是公子留下来照顾您的。”紫衣服的小丫鬟手腕翻飞，不消片刻，便绾了一个随云髻。两支浅紫色玉兰花簪斜插入发，并几颗圆润饱满的珠钗点缀于发间。显得镜中女子如出水芙蓉般优雅脱俗。
　　另一边，月影打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一身浅紫色烟笼梅花百水长裙，外罩流彩飞花蝶纹纱衣给她换上。
　　璃歌机械的转过头，看得琉影眼中满是惊艳。
　　“你家公子在哪？”
　　“公子有事外出了，三日后会回来，您要见他吗？”琉影扶她坐在桌前，服侍她用早膳。
　　“不必了，我自己吃，你们出去吧。”
　　月影琉影福身退下。
　　用罢早饭，璃歌靠在贵妃榻上闭目揉着额角，慢慢接受着身体传给她的信息。
　　这个身体也叫做北辰璃歌，但却只有五岁以后的记忆。依稀记得自己幼时好像是被人追杀来着，零零散散的片段串不成一个故事。
　　还总是梦到一个身着红色舞衣，额间画着莲花钿的舞女。舞女的手腕内侧有个小小的，带着长尾巴的圆形红痣，并不起眼，但她就是记住了。
　　她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原主6岁入药王谷。师从药王谷谷主，神医叶听雨。
　　每年会有大概半年时间回墨京，八岁时曾在下山采药时救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衣衫褴褛，裸露的位置满是淤青。
　　小腿和手臂上还有几处利刃划伤的痕迹。血肉翻飞，血水混着泥土，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额间被石子划破，已经有了被感染的迹象。
　　遇到她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璃歌用了好多珍贵的药材，好不容易才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这个姑娘说她叫初夏，无家可归。在征得谷主同意后，璃歌便收留了她。
　　事发时璃歌查到了一点自己幼时被追杀的线索，只来得及留下信号，本来打算待晚上潜入清风寨查证之后，再与初夏会合。
　　没成想被发现了，璃歌逃离时由于对地形不熟悉，又遇到墨寒倾带兵剿匪。尚来不及自救，便被抓住当作人质。
　　对面的男子雪衣长衫，绝美冷艳，头上乌丝轻挑，如瀑布般垂泻下来。一双眼眸深暗如幽潭，看不出一点波澜，睫毛细长密集，尾端微微翘起。只是这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在看到璃歌的时候，瞳孔颤了颤。再看向劫匪时，额间青筋暴起，眼眸犀利，连呼吸都粗重了好多，周身气势凌厉，让身边的人呼吸一滞，冷汗涔涔。
　　劫匪太过害怕，抵着璃歌脖子的匕首微微颤抖。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血水顺着刀面滑落，滴在衣服上，浸在泥土里。
　　再睁开眼，她终于认命自己魂穿了。璃歌抚着胸口轻声对着空气中承诺：我会查清楚是谁追杀你，为你找回身份，找回家人的，若是可以，你且去我原本的身体里，那是个和平安稳的年代。
　　胸口的那团郁气缓缓消散，仿佛是很放心把这身体交给她。
　　墨寒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情绪失控，幽深的眼眸里滚动着万千思绪，璃歌的眼睛太像他的小姑娘了，整张脸依稀还可以看到小时候的模样。
　　但同样，他也清楚，那个小姑娘回不来了。那一场刺杀，一场大火，几具焦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