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鲜花 ...
-
那次晚饭之后詹晴明就像没出现过一样再次消失,没两天一个自称是秉盛行政经理的人联系了他,对接了两次后确定了合作。
第一次试卖云深准备了大量的试吃品,尽管最后准备的卤味全部卖了出去,但是并没有赚钱。在那之后每周固定时间会有工作人员给他发来预定单,虽然有了一笔可观的收入,但是云深并没有辞掉酒吧的工作。
云母初春的时候感染肺炎,本就不好的身体状况更是雪上加霜,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进了ICU。
那天云深下了班去看云母,她似乎好了很多,问守着她的王姨,“云深是不是在?”
王姨怕她见到云深情绪又要失控,含糊的说:“这都半夜了,外边哪还有人。”
云母轻轻拉着王姨的手,“桂英,这几年辛苦你。”
“说这话做什么,你好好歇着,养养精神。”
云母轻轻弯了下嘴角,“陪我说会儿话吧。”
王姨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静静等她开口。
云母声音轻的几乎听不清,“明天云深要是来了,你让他进来,我有话跟他说。”
“好。”
虽说聊天,可是俩人好半天都没开口,室内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声音。
过了许久,云母回忆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才三岁,靠在他爸腿边,眼睛又大又圆,好乖好乖。我进门后,他总爱跟在我身后,没人的时候我让他叫我妈妈,他就乖乖的叫妈妈。后来上学有人给他好吃好玩的,他都留着带回家给我。他那么聪明,那么可爱。”云母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呼吸急促,“都是我没好好教他,以至于别人说什么他都信。我也蠢,没护住他还跟别人一样作践他。”
监护仪的警报声变得短促,王姨拍着云母的肩膀轻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别想那么多,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我后悔啊……”
王姨轻声说:“人这一辈子都有坎要过,迈过了坎往后一辈子都顺,你别操心云深,他心里有成算。”
云母还想再说什么,可精神却支撑不住萎顿下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室内再次恢复安静,王姨给云母轻轻掖好被子,看了眼隔着玻璃站在门外的云深,按掉了手机通话键。
云深不敢轻易站到母亲面前,尽管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似乎很正常。可是以往的教训让他不敢轻易冒险,云母的身体已经经不住再多的折腾了。
本以为很快就能转入普通病房,可云母这次似乎真的走到了生命尽头。
当云深再次握住母亲的手时,那双记忆里柔软温暖的手变得枯瘦无力。
云母攥着他的手,声音小到需要云深耳朵贴近才能听清,“小深,你要好好吃饭,别熬夜。碰到真心对你好的也别把自己全搭进去,一定要记得对自己好点。”
云深怕太用力抓疼了母亲,又怕太轻抓不住。
“宝宝,别哭,你是最勇敢的。”
“妈妈,对不起你。”
“照顾好自己。”
云深想,生命如梦,都由不得他。
***
詹晴明再次见到云深险些认不出来,他只剩寸许长的头发竟白了大半。
这段时间他知道云深辞掉了酒吧的工作,知道他的轻食店和卤味生意停了很多天,也知道云母走了。
詹晴明不敢见云深,怕好不容易能聊几句话的关系回到原点,也怕他不愿见自己。但他还是来了。
俩人坐在小店的桌前沉默许久,詹晴明问:“要不要出门散散心?”
云深摇摇头,“我那一堆外债呢,等还上了再说吧。”
“也不差这几天。”
“算了。”云深沉默了会说:“我在云西区有套房准备卖,你帮我联系个中介吧。”
詹晴明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不留着自己住吗?”
“先把贷款和从朋友那借的钱还了,我一个人有个地方就能住。店里忙,去那边也不方便。”
***
轻食店恢复营业后云深做了调整,他现在时间多,能做的事也多,之前想要增加的新品现在正好可以推出。
一切都按照云深的计划进行,除了时不时到店里做“钟点工”的詹晴明。
云深拿他没办法只能由他去。不过有詹晴明在店里时不时的跟他聊上两句,云深从云母离开后就沉郁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们从轻食搭配、饮品口味到这些年的经历,从工作的内容、遇到的人和事到热门的电影、喜欢的运动以及国际局势。
云深问詹晴明总在江城待着不用回海市上班吗?詹晴明跟他说江城的负责人离职了,新的负责人还没定下来,他过来协助管理。
云深知道他没说真话,詹晴明似乎在躲避什么。不过俩人现在虽然话题天南地北的聊,但云深从来没问过詹晴明一句私事。
***
詹晴明回家才开门进屋,一个身影就扑了上来,他随手一拉,那人影就被他扯到了一边。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门边柜,随口问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笑眯眯看着他的男人,“你过来干什么?”
“啧啧,詹总真是无情,订了婚就对我弃之不顾了。”
詹晴明懒得理他,自顾自接了水坐到沙发上喝。
男人晃悠悠的走到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舒适的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上轻点,“晴明,咱们没可能了吗?”
詹晴明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眼,“有事说事。”
男人盯着詹晴明认真的说:“你又不喜欢女人,结婚就是个形式。难道以后不需要人陪吗?”男人说着走到詹晴明身侧坐下,抓起他的手把玩片刻,见他没有退拒,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咱们在一起不是挺好的。”
詹晴明捏着男人的下巴把他推远,“方晖,合约已经结束了,该给你的没少你一分,以后不要再来。”
方晖定定的看了詹晴明很久,声音低沉,“詹晴明,你特么真是个人渣。”
詹晴明沉默不语,就当方晖以为他会对自己不利时,詹晴明语带讥诮的说:“呵呵,人渣。”而后语气冷硬的说:“你也知道我是人渣,那就拿着我给你的东西立马滚。”
方晖咬牙道:“咱们在一起两年,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
“签了两年的合约又不是谈了两年的恋爱,你我各取所需,更何况当初也是你提的,怎么现在又放不下了?”
“好好好,我真是瞎了眼,你这样的人就不配有人爱你。”
“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等方晖离开,詹晴明开始处理公司的事情。
临近晚饭时间,詹母的电话打了过来,詹晴明盯着来电显示许久,就在电话几乎要挂断前才按下接听。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晴明啊,在忙吗?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妈妈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什么事,妈。”
“你这孩子,是不是不愿意听妈妈电话,跟妈妈讲话也这么敷衍。你总不回家,妈妈想你,又怕打扰你工作只能打电话问问。”
“我挺好的,有什么事吗?”
“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下,你跟小菲的婚礼咱们得在海市办,到时候订些房,家里的亲戚朋友到海市也能玩两天。我前几年上班的时候在未安里酒店办过年会,那边客房能俯瞰泰澜江,到时候就选这家酒店。本来我和你爸爸不想办个婚礼还要折腾去海市,但前几天你张姨说你以后工作、生活都在海市,我一想还是在海市办婚礼好,到时候我们累点没关系,你借着婚礼也能跟领导打好关系。家里这边你不用操心,我和你爸已经把订的酒店退了,十一结婚的人多,你这两天别忙别的事,先把未安里酒店订好。”
詹晴明抓着手机的手隐隐用力,克制着语气问,“你们取消酒店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你这么忙,爸爸妈妈想着让你少操点心。怎么,不高兴啦?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为了你,我们哪想这么折腾,还得通知亲戚换地方,有这时间我和你爸爸出国去玩段时间不好吗。”
“为了我好,呵呵。”詹晴明低低的声音没有传到话筒对面,詹母还在继续说:“还有,你们结婚的首饰,昨天我给小菲打电话问她有什么喜欢的,她说随我安排。本来你们结婚该你们自己操心,只是你们工作忙,我又想着你们年轻,好些忌讳不懂,而且现在市面上首饰样式都一般,就找了几个朋友帮忙选了些不错的,等会我把照片发给你,你们看看,选好了再发给我看一眼……”
等挂断母亲的电话,詹晴明走到卫生间反复不断的洗脸,微凉的水流渐渐熄灭了他胸中濒临爆发的火山。
从卫生间出来坐回沙发,眼前环形落地窗外的太阳渐渐西沉,天边爆发出绚烂的色彩,不稍片刻又如燃尽的草木,光亮在灰烬中渐渐湮灭。
待月上中天,詹晴明将电话拨给朱菲菲,过了一个多小时,一身精致妆容踩着高跟鞋的朱菲菲敲响了詹晴明家的门。
詹晴明洗了澡,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见朱菲菲进来,指了指茶几上的协议。
朱菲菲坐下后拿起来细看,过了会看向詹晴明,“按照你我之前说好的,我跟你结婚,你帮我坐稳睿晟的位子另外加一套金溪湾的房产。但现在你我之间的合约实际上没有开始,詹总既然要结束咱们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这份协议就不用了。”
詹晴明拿过协议快速签好了字递给朱菲菲,“你的能力在睿晟乃至秉盛都是佼佼者,不要因为环境影响了你前进的方向和对事情的判断。虽然我们之间的协议没有达成,但如果有事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算是我父母麻烦你,我给你的补偿。至于这套房产,是我希望你帮我做件事。”
朱菲菲不动声色的看了眼詹晴明,他今天很不一样,要不是知道对方喜欢的是男人,她几乎要以为詹晴明对自己有意思了,不过什么忙需要用一套房产做代价?
詹晴明靠向沙发,“一事不烦二主,我想请你在合适的时候把我是同性恋的事透露给我父母。”
“这事你跟他们说更合适吧。”朱菲菲犹豫的说。
“他们不会信的,所以麻烦你了。后续可能会有些纠缠,还请你担待些。”
朱菲菲考虑了会,拿过协议签字,“詹总给我透个底,不会把我搭进去吧。”
詹晴明轻笑一声,“不会,只是会让人很窝火,你当完成个项目想吧。”
听了这话,朱菲菲翻页的手微微一顿。
***
半个月后的一天,詹晴明正在书房看文件,入户门按密码的声音传来。
他将文件缓缓合上,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客厅走去,几乎相同的时间,两个急促的脚步踏入客厅。
见到詹晴明,詹父二话不说上前便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里,他抬手碰了下唇角,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詹母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眼泪从眼眶滑落,“晴明,这是怎么回事,菲菲怎么有你那种照片。她是不是误会了。”
詹父指着詹晴明大声说:“你去跟菲菲解释清楚,我跟你说,这婚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詹母抓着詹晴明的手臂,“是不是有人看不得你好故意陷害你,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直这么优秀,肯定是有人看不得你过得比他们好。你去跟菲菲解释解释,就说是朋友闹着玩的好不好。”
詹父接话道:“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这个婚你必须得给我结。老家的亲戚朋友都通知到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晴明,听你爸爸的话。你找那个亲你的男孩说说,让他跟菲菲说是闹着玩的,这事全是他逼迫你的,他要是不愿意,咱们给他点钱。”
詹晴明将手臂从詹母的手中抽走,语气讥诮的说:“什么人闹着玩会舌吻。他是我之前的男朋友。”
詹父听他如此说,气的将茶几上的水杯摔在了地上,“我看你是脑子不清楚了,胡说八道。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让我和你妈操心,真是废物一个!”
詹母擦掉眼泪,哀求的说:“晴明啊,这话不能说啊,传出去你还怎么结婚,我和你爸爸还怎么做人啊。”
詹晴明用拇指抹掉陶瓷碎片飞溅擦伤手臂流出的血,平静的说:“我是同性恋的事你们不是早就知道,这些年那些男朋友离开我不都出自你们之手吗。万佳不堪侮辱去了国外读书,齐嘉乐被胁迫不敢声张,卓维妹妹收到恐吓信,还有张恒溪、陆文琪,现在何必再牵连无辜的朱菲菲,或者你们又想用什么方法让这个男孩消失?”
不理会詹父詹母的惊讶和隐怒,詹晴明继续说:“如果朱菲菲跟我结婚后发现我是同性恋你们要怎样呢?把之前用在那些人身上的手段再使一遍吗?或是再加点别的方式?我是个同性恋你们不是很久以前就清楚吗。当年你们给我转学到红县不就是因为这事吗?”
詹晴明缓缓踱步,拿了个水杯给自己倒了水慢慢喝,突然看着父母笑了下,“这些年被我害得人很多,你们就当这是我的报应吧。你们要是心疼我,就别让我再害个女孩了。”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照片里的男人在一起了?我告诉你,你给我快点跟他断了。不然有你好看的。”詹父大骂道。
“晴明,你告诉妈妈,那个男孩是做什么的?妈妈不会伤害他,就跟他聊聊天好不好。”
詹晴明走了会神,回神后将杯子放下缓声说:“你们喜欢在老家住就在老家住,想来海市就住这,我每个月还会像之前一样按时把钱打到卡上,只是结婚的事就到此为止。我辞了海市的工作,准备出去散散心。”
“你辞职了?”
“怎么辞职了?是因为照片的事?朱菲菲把这事说出去了?”
“是我自己要离开的。”
“这么好的工作上哪还能找到!你知不知道我那些同事朋友多羡慕,他们的孩子拼了命也赶不上你,你怎么说辞就辞!是不是有人怂恿你?你可不能犯傻啊。”
……
***
云深凌晨去批发市场买菜回来,就看到詹晴明的车停在门口。走上前敲了敲车窗,半天里面的人也没反应,他想了下直接拉开车门。
凌晨的凉风裹挟着开门声吵醒了詹晴明,他眯眼看向云深,反应了会说:“早啊。”
“是挺早,天还没亮呢。你什么时候到的?”
詹晴明看了眼时间,“两个多小时。”
“从海市过来的?”
“嗯。”
云深皱眉看了他会,“你半夜出发的?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放假了,歇两天。”
云深抬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先下车吧,我给你烧点水,你有点发烧。”说着指了指他的手臂,“这怎么还破了个口子。”
“可能是在哪不小心划的。”
云深看着那明显不是划伤的创口,懒得纠正他,先一步开门进店。
把折叠椅打开让詹晴明躺着休息,用冷水浸了条湿毛巾给他降温,云深就去忙活自己的事,等天亮之后跑了三家药店给他买了药。
詹晴明没什么睡意,就躺在那盯着云深忙碌的背影,他的肩很宽,弯腰提重物的时候,腰背和手臂的肌肉线条暴露无遗。比读书时候更耐看,更有味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詹晴明忙收回视线,抬手遮住眼睛,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詹晴明在云深的店里混了一个礼拜就去上班,他跟詹父詹母说辞了海市的工作,是不想父母想尽办法干涉自己的生活,实际上集团内部组织架构有调整,他的职级有了变化,不用常驻海市了。
云深对詹晴明有一点点无语,这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跟之前可以说大不一样。
原来那一副傲视普罗大众的精英模样褪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深看不懂的闲适,不过云深心里更愿称之为游手好闲。
云深没问他怎么了,看他一副挺开心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
临近十一的时候,詹晴明在云深店里蹭晚饭,快吃完的时候问云深,“国庆你这也没什么生意,要不要出去玩。”
“多少还是有点的,歇业影响生意。”
“打个店铺升级的由头呗。店里挺长时间没做产品更新了,再忠实的顾客也吃腻了。”
“嗯,我准备趁着十一放假这段时间研究研究产品更新,接下来要降温了,也要准备推冬季餐了。”
“闭门造车非长久之计,还是得看看别人怎么做的。”
云深起身收拾桌面,突然问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十一要结婚的。”
詹晴明失笑:“大哥,早取消了。”
云深看了他一眼,“想开了?不祸害人姑娘你也算立地成佛了。”
“立地成佛就算了,本人六根不净。不过说祸害人也不至于,我跟她各取所需。之所以会取消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你自己?怎么说。”
“因为一直生活在那些条条框框里,从前很羡慕那些独立自主的人。十几岁的时候我学会了挣扎,可是生活却像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屡次失败后我选择不再挣扎,下陷的速度就随之变慢,感觉似乎也没那么累了,甚至精神开始适应沼泽带来的压力。直到有一天,有只鸟从我头顶飞过好多次,最终终于扑捉到了它的晚餐,我躺在原地,既羡慕它能自由自在的到处飞,又可怜它为了活着辛苦奔波。那天夜里,沼泽的泥水浸入我的口鼻,我不想死,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可笑的是那个困了我多年的沼泽,我随便一挣扎就踩到了底。”
“所以这属于是你迟来的青春期叛逆?”
“云深,你上辈子是在钢铁厂给刚出炉钢材淬火的吧。我好不容易悟出来的迷途知返人生感悟就让你这么破坏了。”
“你知道的。我没读过几天书,对文艺过敏。”
“你对文艺过敏你在外卖盒上印那么肉麻的标语。”詹晴明冷笑一声,“除了爱,什么都不添加。”
“这不你帮我选的吗。”
“你可别冤枉我,你让我选的那些就这个没那么腻歪。真的是菜里没有一滴油,全都用在盒上了。”
云深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你十一去哪玩。”
“没人陪,给您老在店里打杂收不收啊。”
“有男朋友陪,你拉上我当什么电灯泡。”云深淡淡的说。
“男朋友?有人来找过你?”詹晴明皱眉问。
云深促狭的问,“詹总这是欠了多少桃花债,债主都找到我这了,而你这欠债的还不知道是哪位。”
“啧。面子里子都没了。”
詹晴明清楚,这是有人不甘心放了自己这条大鱼,只是没想到竟然找到云深这来了。虽然不知道过来的是谁,不过无外乎是那两个。
云深看他手指在桌面轻敲思索的模样,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因为这事,俩人没再聊什么出去玩的事。
***
十一假期快结束的时候,詹晴明给云深打电话,让他到家里聚个餐。
云深买了点水果,按照詹晴明发给他的地址去了对方的家。
到地方一看,好家伙,所谓的聚餐就俩人。菜倒是做了一桌子,不用问,肯定是请厨师做的,毕竟詹晴明再厉害也没本事雕花摆盘,以云深对他的了解,他只会简单蒸煮,别的根本不用想。
当然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为什么聚餐就俩人?云深想的牙疼,深觉自己赴了一场鸿门宴。
饭菜口味都不错,但是因为这饭吃得诡异,云深是一点细品的心思都没有,酒也不敢多喝。
但詹晴明宴席这么摆开了,不可能就只是跟云深聊聊山水风景、商场战场、足球篮球之类的,不聊点深刻的实在对不起桌上那已经见底的两瓶红酒加一瓶白酒。
詹晴明语调迟缓的说:“记得第一次在你店里吃饭,你问我找你想做什么。”
云深淡淡的应了声。
詹晴明见他在听,说道:“我最近才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云深按了按太阳穴问道。
“云深,我真羡慕你。”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从熟悉你,我就羡慕你,你是我见过最坦荡、最开朗、心胸最开阔的人,你就像旷野、像长空。”
云深低低的笑了声,打断他的话,“大学霸,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听形容人像旷野、长空的。”
“嗯,意境,意境懂么。你别打断我。”
“哦,你继续。”
“这些年我遇到好多人啊,他们有的很开朗,但是胆子小;有的也很坦荡,但是心理承受能力真弱。你知道吗?我交好多男朋友,我一直以为已经掌控了自己的人生,可是我又碰到了你。那天就像有人在我脸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一下把我从这些年自己编的梦里打醒。”说到这詹晴明顿了下。
云深给他倒了杯水,詹晴明看了眼没喝,怅然的说:“我成了我最恨的那种人,如果没碰到你我可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了,你让我找回了我自己。”
詹晴明拿起杯子跟云深碰了下,“谢谢你哦,云深。”
云深摇摇头,不认同他的说法。
“谢谢你是真心实意的。躺了太多年想要站起来,发现已经不会站了,你是我找到的拐杖,哈哈。”
云深淡淡的说:“你喝多了。”
“不多。谢谢你没把我赶走,你人真的太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到后来,酒劲上头,云深手支着头听詹晴明絮絮叨叨的不知在说些什么,自己好像在听,又好像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桌对面的詹晴明已经不知道哪去了。云深起身去卫生间,才走了两步发现踢到了东西,低头一看,原来是詹晴明躺在地上。
绕过他去卫生间解决完个人问题,回来看詹晴明还在睡,云深站在他旁边看了会,拿了个薄毯盖在他身上,又抬起他的头把枕头塞在了下边。而后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入了睡眠。
***
第二天詹晴明醒来之后感觉浑身疼的像被人打了一顿,看到身上的毯子还没来得及欣慰云深好心,就看到对方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捂着眼睛低低笑了会,起身简单收拾了下叫了早餐。等云深醒了俩人吃了饭后,詹晴明补觉,云深回店里营业。
云深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旁边有家新开的花店正在促销,近门旁边摆放的鲜花蓬勃艳丽。
云深让老板帮忙挑了几只清雅素净的,回到店里换掉了花瓶里的假花换成了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