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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以身相护,方寸心动 “砰 —— ...

  •   “砰 ——!”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瞬间撕碎了满场温柔的歌声。
      重达几百斤的水晶吊灯从十几米高的吊顶直直砸下来,金属骨架和水晶片在空中先崩裂开来,带着沉得吓人的重量,狠狠砸在舞台前沿的实木地板上。厚实的木板当场凹陷、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无数水晶碎片和金属碎条跟着四溅开,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往四周飞,噼里啪啦砸在地面、桌椅上,刺耳得让人牙酸。漫天尘土被震得扬起来,混着碎渣在灯光里乱飞,晃得人睁不开眼。
      刚才还满场悠扬的歌声、此起彼伏的掌声,瞬间消得干干净净。
      死寂一秒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全场观众彻底乱了,尖叫、哭喊、拖动椅子的刺耳声响成一片。前排的人拼了命往后躲,后排的人跟着拥挤推搡,原本整整齐齐的百年校庆盛典,眨眼间乱成一锅粥。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喊 “大家别慌!有序退场!”,安保队员挤在过道里疏导人流,可混乱已经起来,声音全被淹没在人声里,整座礼堂都嗡嗡发颤。
      周遭吵得天翻地覆,可陆时衍的世界,在吊灯砸落的那一刻,反而彻底静了下来。
      千钧一发的瞬间,他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没有自保的迟疑,只剩下一个最本能的想法 —— 护住苏砚白。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胳膊狠狠一用力,把还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的苏砚白一把拽进怀里。手臂死死扣住对方的腰,脊背绷得紧紧的,完完整整把人护在自己胸口和臂弯之间,后背直直对着碎片飞溅的方向,硬生生替他扛下了所有冲击。
      吊灯擦着两人脚尖砸在地上,距离不到半米,再往前一点点,就是灭顶之灾。
      漫天锋利的碎片四处乱飞,大部分都被陆时衍的后背、肩膀挡住了,可还是有几片尖锐的水晶,狠狠刮过他露在外面的左臂。
      冰凉锋利的触感瞬间划破皮肤,尖锐的疼顺着胳膊窜上来。白皙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鲜血很快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滑,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晕开刺目的红。细碎的水晶屑嵌在伤口边缘,看着格外惊心。
      而他怀里的人,护得严严实实。
      苏砚白整个人被圈在温热坚实的怀抱里,狂风暴雨似的碎片和冲击全被挡在外面,身上没沾到一点碎渣,衣服干干净净,毫发无损。
      直到最后一片碎片落地,确认再没危险了,陆时衍绷到僵硬的脊背才慢慢放松,扣在苏砚白腰上的手也轻轻松开,动作放得很轻,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
      苏砚白懵懵地回过神,茫然地抬头。
      视线先撞进陆时衍沉静温柔的眼睛里,下一秒,目光猛地往下落,死死钉在了他小臂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上。
      那一刻,素来冷静从容、天塌下来都稳得住的苏砚白,心里的防线彻底塌了。
      从认识到现在,不管是查异闻、探老楼、面对诡异怪事,还是翻旧案、挖真相、直面人心凉薄,苏砚白永远是运筹帷幄的那一个,冷静、通透、临危不乱,从来没失态过半分。
      可此刻看着那道不停渗血的伤口,看着嵌在皮肉里的碎晶,汹涌的后怕和心疼瞬间席卷了他,攥得心脏发紧,酸得喘不过气。
      这伤,是替他受的。
      明明危险是一起面对的,明明两人并肩站着,可陆时衍永远第一反应是护着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舍不得让他碰着半分。
      滚烫的情绪撞得胸腔发疼,所有克制都散了架。苏砚白澄澈的眼睛瞬间红了,眼尾染着浓重的绯色,水汽飞快聚上来,湿漉漉的,里面全是藏不住的慌乱、愧疚和动容,看着又脆弱又滚烫。
      他呼吸都在发颤,平时清亮温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哽咽,哑着嗓子喊他:“陆时衍…… 你是不是傻啊。”
      外面的混乱还在继续。校方领导、安保、工作人员一窝蜂冲上舞台,赶紧封锁事故区,排查剩下的吊顶隐患,疏导受惊的师生往外走,喊话声、脚步声、安抚声乱糟糟混成一片。
      苏砚白狠狠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这里人多眼杂,无数目光往这边扫,伤口又暴露着,根本不是处理的地方。
      他抬手轻轻扶住陆时衍没受伤的右肩,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动作却很坚定,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跟我走,先去后台把伤口处理了。”
      两人侧身挤过疏散的人流,苏砚白刻意走在外侧,把陆时衍护在里侧,避开拥挤的人群和散落的碎渣。路过舞台边的时候,学生会的干事慌慌张张跑过来,刚要开口问情况,苏砚白就先一步抬眼,语气稳得很:“现场交给你们维持秩序,我们没事,去处理点小擦伤,有事再联系。”
      几句话把人挡回去,半点没让陆时衍的伤口暴露在人前。
      七拐八绕,两人躲进了后台最深处一间僻静的小备勤室,平时用来放道具、给工作人员临时休息。
      厚重的房门 “咔嗒” 一声合上,彻底把外面的喧嚣、狼藉、慌乱全挡在了门外。
      狭小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不重,却足够揪人心。屋里光线偏暗,只有一扇小通风窗漏进几缕外面的夜光,昏昏柔柔的,把独处的气氛衬得又私密又缱绻。
      苏砚白没耽搁,转身就去翻墙角储物柜里的急救包。拉链拉开,碘伏、棉签、纱布、镊子摆得整整齐齐。可一向做事稳妥、指尖从不出错的人,此刻伸出去拿碘伏的手,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他垂着眼,长睫绷得紧紧的,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一点克制的颤动。他伸手去卷陆时衍的衣袖,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扯到伤口、弄疼他。
      衣袖慢慢卷上去,那道狰狞细长的伤口彻底露在昏暗的光里,边缘翻着红,血还在慢慢往外渗。
      苏砚白的指尖顿了顿,呼吸又乱了半拍。
      “很疼吧?” 他小声问,声音哑得厉害,头也没抬,盯着伤口不敢看陆时衍的眼睛。
      陆时衍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里一紧,反倒先开口安慰:“没事,小伤,不疼。”
      这话刚说完,苏砚白猛地抬眼看他,眼眶红红的,眼神却有点凶,像只炸毛又心疼的猫:“都划成这样了还叫小伤?陆时衍你能不能有点数,刚才那么危险,你冲过来干什么。”
      嘴上说得凶,可手里拿棉签沾碘伏的动作,却轻得像羽毛,擦过伤口边缘的时候,还下意识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扫过手臂,陆时衍浑身一僵,耳尖瞬间就红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看着他认真垂眸的样子,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跳快得不像话,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半天只憋出一句:“…… 不能让你受伤。”
      轻飘飘一句话,砸得苏砚白指尖又是一颤。
      他抬眼,撞进陆时衍认真又执拗的目光里。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离得极近,呼吸缠在一起,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边界,暧昧和心疼搅在一起,烫得人心尖发颤。
      苏砚白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眼底的水汽慢慢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软乎乎的、藏不住的心意。他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镊子夹着棉球清理碎晶的时候,动作慢得不能再慢,嘴里还轻轻念叨:“忍一下,把碎渣清出来就好了,很快。”
      语气软得一塌糊涂。
      清理完伤口,他拿起纱布一圈圈往上缠,指尖偶尔碰到陆时衍的皮肤,两人都会微微顿一下,却谁都没躲开。缠到最后系结的时候,苏砚白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腕,抬眼弯了弯,声音很轻,带着点认真:“以后不许这样了。再遇到危险,不用你拼命护着我。”
      陆时衍看着他近在眼前的眉眼,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在意,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低声说:“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房间里更静了。
      两人对视着,距离近得鼻尖快要碰到一起,之前差一点没说出口的心意,差一点没碰到的触碰,在这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又悄悄漫了上来。
      窗外的混乱还没彻底平息,屋里的空气却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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