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41、废弃艺术楼的传闻 午后的图书

　　午后的图书馆浸在暖融融的阳光里，落地窗外的梧桐叶飘了几片下来，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苏砚白趴在桌上，慢悠悠整理着后山许愿石的归档报告，笔尖在纸上划着分类标签。对面的陆时衍敲着代码，键盘声轻缓规律，偶尔抬手把剥好的橘子推到他手边，动作自然得像是重复了千百遍。
　　后山的案子彻底收尾，异闻归档系统也更新了完整条目，两人难得有段清闲的日子，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各做各的事，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各自低下头，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暧昧，安静又舒服。
　　“请问…… 苏砚白学长在吗？”
　　轻试探的声音在桌边响起，两个穿着学生会制服的同学站在过道旁，神色有点局促，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苏砚白身上。
　　苏砚白抬头笑了笑：“我是，怎么了？”
　　“是这样的，” 女生往前半步，语气带着点难掩的忐忑，“我们是学生会权益部的，想请你们帮个忙。就是老校区那边废弃的艺术楼，最近…… 闹得有点厉害。”
　　废弃艺术楼。
　　苏砚白挑了挑眉，来了兴致。
　　那栋楼他知道，在老校区西北角，闲置快八年了。早年是音乐美术系的教学楼，后来新艺术楼建成，就彻底空了下来，门窗封了大半，常年锁着，只有保安偶尔巡逻过去。校园论坛里常年飘着相关的传闻，版本众多，真真假假混在一起，向来是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砚白放下笔，往前坐了坐。
　　“就是阶梯教室的钢琴声。” 男生接过话，脸色有点发白，“这半个月以来，好几次夜巡的保安都听见楼里有钢琴声，断断续续的，就在一楼最大的那间阶梯教室。第一次以为是有人偷偷溜进去练琴，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钢琴盖都盖得好好的。连续好几次都是这样，大半夜的，保安现在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论坛都传疯了，说是二十年前的音乐系学姐，当年在那间教室练琴，艺考失利想不开，从窗户跳下去了，执念不散，夜夜回去弹琴。最近考研的同学多，好多人说晚上在老校区自习都能听见琴声，人心惶惶的，我们想请你们帮忙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砚白听得认真，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废弃楼宇、深夜琴声、坠楼的往届学生，要素齐全，是典型的校园异闻模板。他本来就对这类传闻感兴趣，加上学生会找上门，刚好可以纳入归档系统，当即就想应下来。
　　可他刚要开口，旁边的陆时衍先一步说话了，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拒绝：“没空。最近竞赛集训，归档工作也没收尾，你们找保卫处处理吧。”
　　苏砚白愣了一下，侧头看他。
　　有点意外。
　　虽然陆时衍向来嘴硬，每次查异闻都要找 “项目数据” 的借口，可从来没直接拒绝过。更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有调查价值，按他的性格，就算嘴上不说，也会跟着去看看，怎么这次推得这么干脆？
　　学生会的两人也愣了，显然没料到会被直接拒绝，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女生咬了咬唇，补充道：“我们找过保卫处了，他们去查了两次，什么都没发现，琴声还是照常响。那个学姐…… 我们查了校史，真有这个人，叫林晚，二十年前音乐系的学生，确实是在那间阶梯教室出的事。”
　　“林晚” 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苏砚白清晰地看见，陆时衍敲键盘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他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下颌线瞬间绷紧，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浅白。周身的气压一下子沉了下来，连空气都跟着凝固了几分。
　　苏砚白的心也跟着提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个名字，好像戳中了他什么心事。
　　陆时衍沉默了足足有五六秒。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远处翻书的轻响。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学生会的两人，神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声音低沉：“你们确定，弹琴的传闻，和她有关？”
　　“论坛都这么传……” 男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小声道，“而且时间也对得上，都是深夜，就在那间教室。”
　　陆时衍又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鼠标边缘，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最终，他缓缓开口，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可以。我们去看看。”
　　学生会的两人瞬间松了口气，连声道谢，约好了周末先去踩点，又留了保卫处的联系方式，才匆匆离开了。
　　桌边重新恢复安静。
　　苏砚白撑着下巴，侧头看着身边的人，目光带着探究。
　　从听到 “林晚” 这个名字开始，陆时衍的状态就不对了。眉头微蹙，眼神沉得看不清情绪，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从容，反倒像被勾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
　　“你认识她？” 苏砚白轻声问。
　　陆时衍回过神，指尖的紧绷慢慢松了些，却没看他，目光落在屏幕上，语气淡淡的：“不算认识。小时候听家里长辈提过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说得轻描淡写，可苏砚白看得出来，绝不止 “有点印象” 那么简单。
　　他没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过往，陆时衍性子本就内敛，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意说的，逼也没用。他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废弃艺术楼 - 林晚 - 钢琴声” 几个字，随口道：“那周末白天先过去踩个点？先看看环境，晚上再去太冒失了。”
　　“嗯。” 陆时衍点头，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我提前查一下建筑图纸和当年的记录。”
　　接下来的一下午，陆时衍都有点心不在焉。
　　代码敲错了两次，喝水的时候差点拿错苏砚白的杯子，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神色凝重。
　　苏砚白看在眼里，没点破，只是悄悄把剥好的橘子推到他手边，又给他的杯子续满了热水。
　　他隐隐有种预感。
　　这次的废弃艺术楼，不只是一桩普通的异闻那么简单。
　　它像一把钥匙，快要打开陆时衍藏了很多年的、那扇关于童年阴影的门。
　　而他会陪着他，一起走进去，一起把所有藏在黑暗里的往事，都摊开在阳光下。
　　夕阳慢慢西斜，金色的光落在书页上，给文字镀上一层暖边。
　　陆时衍看着屏幕里搜出来的、二十年前的旧新闻，指尖轻轻点在 “林晚” 两个字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很多年了。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这个名字一出来，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黑暗的、压抑的片段，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老旧的钢琴声，空旷的阶梯教室，女人哭泣的声音，还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那是他童年阴影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页面，转头看向身边正低头写东西的少年。
　　阳光落在苏砚白的发顶，柔和又温暖。
　　没关系。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一次，不是他一个人面对黑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