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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生病的学弟 入秋的雨总 ...

  •   入秋的雨总来得猝不及防。
      前一天还秋高气爽,傍晚就骤降冷雨,豆大的雨点砸得玻璃窗噼啪响。苏砚白出门帮社团取定制的平安牌,没带伞,淋着雨跑回宿舍时,浑身都湿透了。当晚就觉得头沉嗓子疼,他只当是普通着凉,灌了杯热水就睡了,没料到第二天一早起来,天旋地转,额头烫得惊人。
      “完了,好像发烧了。”
      苏砚白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哑着嗓子跟室友说了句,裹紧被子倒回床上。浑身酸软得提不起力气,手机放在枕边,想给陆时衍发句 “今天不去图书馆了”,指尖刚碰到屏幕,就困得睁不开眼,头一歪又昏睡过去。
      另一边的图书馆里,陆时衍从早上八点等到九点半,对面的座位始终空着。
      平板上的代码停在同一行,他半小时内看了三次手机,没有新消息。往常苏砚白就算晚到,也会提前说一声,从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缺席。他心里莫名发沉,指尖点开民俗社的群聊,翻了两圈,看见社里小学妹随口提了句 “砚白学长好像淋雨发烧了,今天请假不来社里了”。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
      陆时衍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收拾东西的动作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旁边一起集训的队友抬头愣了下:“哎陆哥,待会老师要讲竞赛算法重点,你去哪啊?”
      “有事,请假。” 陆时衍丢下三个字,脚步没停。
      这次的算法集训是省赛前最后一次集中辅导,主讲老师是业界大牛,机会难得,他之前准备了整整一周的问题。可此刻,那些算法、竞赛、奖项,全都抵不过一句 “他发烧了”。
      他满脑子都是:苏砚白一个人在宿舍,有没有药?有没有人照顾?烧得严不严重?
      一路快步走回宿舍,陆时衍没先回自己寝室,反倒拐进了楼道尽头的公用厨房。
      他很少进厨房,更别说做饭。手机搜了 “发烧适合喝的粥”,照着教程一步步来:大米淘洗三遍,冷水下锅,小火慢熬。怕太稠咽不下,又怕太稀没营养,守在锅边时不时搅一下,动作笨拙却认真。熬了快四十分钟,米香慢慢飘出来,粥熬得软糯适中,他又切了点碎青菜撒进去,撒了极淡的盐,盛进保温桶里盖得严严实实。
      拎着保温桶和提前买好的退烧药、润喉糖,陆时衍往苏砚白的宿舍楼走。
      宿管阿姨认得他,笑着打趣 “又来找苏学弟啊”,他难得没反驳,点点头就快步上了楼。
      寝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两下,没人应。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实,苏砚白裹着被子缩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点泛红的侧脸,呼吸很重,睡得很沉。
      陆时衍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桌边,俯身凑近了些。
      少年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得起了点皮。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忍着难受。
      陆时衍的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
      他印象里的苏砚白,永远是松弛的、笑着的,从容不迫地处理所有事,连讲怪谈都带着漫不经心的底气。从没见过他这样虚弱的样子,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脆弱得像一碰就碎。
      他伸手,手背轻轻贴在苏砚白的额头上。
      滚烫的温度传过来,烫得他指尖一颤。烧得不轻,至少三十八度五。
      “砚白,醒醒。” 他放轻声音,轻轻碰了碰苏砚白的胳膊,“起来喝点粥,吃了药再睡。”
      苏砚白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眼前的人影有点熟悉,清冷的眉眼,紧绷的下颌线,是陆时衍。
      “…… 陆学长?” 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在做梦,“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发烧了。” 陆时衍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动作小心得像在碰什么易碎品,“起来吃点东西,不然胃空着吃药难受。”
      苏砚白还有点懵,脑子昏沉沉的,任由他扶着。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白粥香气,还有陆时衍身上干净的皂角味,莫名让人安心。他看着陆时衍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到他嘴边,动作生涩却仔细。
      “你煮的?” 苏砚白含着粥,温热的米粥滑进喉咙,熨帖得舒服,哑着嗓子问。
      “嗯。” 陆时衍耳尖微热,别开视线,“第一次煮,可能味道一般。”
      “很好喝。” 苏砚白弯了弯眼,笑得眉眼都软了,“比食堂的好喝。”
      一碗粥喂完,苏砚白出了点薄汗,精神好了些。陆时衍又递了温水和退烧药,看着他吃下去,才收拾了碗,重新扶他躺下。
      “你不用守着我,竞赛训练不要紧吗?” 苏砚白裹着被子,仰头看他。他记得今天是陆时衍很看重的集训。
      “不重要。” 陆时衍说得轻描淡写,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睡,我坐会儿就走。”
      他没走。
      苏砚白睡着之后,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守着。
      隔半小时就伸手探一下他的体温,见温度没再升,才稍稍放心。少年睡得不安稳,偶尔哼唧一声,他就轻轻拍一拍被子,像哄小孩一样,动作温柔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苏砚白脸上,绒毛都看得清。陆时衍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跳慢慢放柔。
      指尖忍不住想碰一碰他泛红的脸颊,伸到半空,又克制地收了回来。
      不能唐突他。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目光却舍不得移开半分。就这样守着他,看他安安稳稳睡着,好像比拿任何竞赛奖项都要满足。
      这一守,就是一下午。
      临近傍晚,苏砚白出了一身大汗,烧终于退了下去,呼吸也平稳了,睡得沉了许多。陆时衍再探他额头时,温度已经恢复正常。
      他悄悄松了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怕吵醒苏砚白,他轻手轻脚收拾好保温桶,把剩下的药放在床头,压着一张便签纸。
      纸上是他工整的字迹:
      退烧药饭后吃,一次一片,一天两次。
      粥在保温桶里,醒了温一温再喝。
      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去图书馆。
      没有落款,却一眼就能认出是谁写的。
      陆时衍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带上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砚白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浑身还是有点软,但头不晕了,烧也退了。他侧过头,就看见床头的药和便签,旁边的保温桶还带着点余温。
      指尖拿起那张便签,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苏砚白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越扬越高,连眼底都盛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翘了重要的训练,笨拙地煮了粥,安安静静守了他一下午,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别扭,温柔,又真诚。
      苏砚白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枕头底下,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晚风带着秋夜的凉意吹进来。
      他想,这场病生得好像也不亏。
      至少他知道了,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那个人的温柔,早就比想象中还要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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