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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搞鬼的人 下山的路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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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比上山时好走许多,晚风卷着凉意吹散了山顶沉闷的霉味。苏砚白拎着装秽物的密封袋,走在身侧,指尖轻轻敲了敲袋身:“东西埋得浅,手法也糙,不像是懂行的人做的,更像照着网上的法子依葫芦画瓢,故意恶心人。”
陆时衍点头,背包带在指尖轻轻收紧。他想起入校时看过的校园安防布局,缓声道:“后山主入口有治安监控,虽然拍不到山顶,但上下山只有这一条步道。只要调出近一个月的夜间记录,排查独自上山、形迹可疑的人,大概率能锁定目标。”
“能调得到?” 苏砚白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点笑意,“保卫处的监控可不对外随便开放。”
“我之前帮保卫处升级过监控检索系统,有临时权限。” 陆时衍语气平淡,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举手之劳。事实上,那套系统是他大一时熬了半个月改的算法,保卫处老师一直记着人情,调个监控不是难事。
苏砚白弯了弯眼,没拆穿他暗藏的靠谱。
这人永远这样,嘴上不说,总能把所有事都提前安排妥当。
回到学校时已经九点多,保卫处值班室还亮着灯。陆时衍跟值班老师打了招呼,顺利坐到监控屏幕前,熟练地调出后山入口的录像,把时间范围圈定在近四十天的凌晨时段,开启了自己写的人形检测算法,自动筛选夜间独自上山的人员。
屏幕上的画面快进闪过,夜色浓重,人影大多模糊。苏砚白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没打扰他,只安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冷白的屏幕光映在陆时衍脸上,下颌线绷得利落,睫毛垂着,眼神认真得发亮。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试参数、校准时间线,动作流畅又笃定,整个人透着一种专业领域里的游刃有余。
苏砚白看着看着,心跳又慢了半拍。
他忽然觉得,认真工作的陆时衍,比平时嘴硬别扭的样子,还要吸引人。
“找到了。”
陆时衍忽然开口,指尖按下暂停键。
屏幕定格在一个月前的凌晨两点十七分,入口处闪过一个男生的身影。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背上鼓囊囊的,手里拎着个黑色塑料袋,鬼鬼祟祟往山上走,步伐很快,明显不想被人看见。
“只拍到半张脸,识别有点难度。” 陆时衍皱了皱眉,指尖拖动进度条,“但身形和走路姿态有特征,左肩微微下沉,步幅比普通男生窄。”
他说着,调出校园往届毕业生的人脸数据库,导入截图跑比对算法。屏幕上数据飞速滚动,没过十秒,匹配结果跳了出来。
“林宇,往届计算机系毕业生,去年刚毕业。” 陆时衍点开资料,眉峰蹙得更紧,“在校时挂过很多科,考研二战失败,表白被拒过好几次,论坛匿名区里吐槽过许愿石不灵,说自己诚心许愿却事事不顺。”
苏砚白凑过去看屏幕上的资料,了然点头:“那就对上了。自己求而不得,不找自身原因,反倒迁怒一块石头,觉得是许愿石‘偏心’,索性搞破坏报复后来许愿的人。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如愿,典型的泄愤心理。”
陆时衍指尖敲击桌面,沉声道:“他毕业没多久,对后山路线熟,知道监控死角,也清楚学生深夜上山许愿的习惯。选在凌晨两点动手,就是算准了没人会撞见。”
值班老师在旁听得皱眉,立刻拨通了林宇的电话。对方起初还抵赖,直到陆时衍报出他上山的时间、携带的物品,甚至精准说出他左肩上的旧伤特征 —— 那是监控里动作细节暴露的 —— 对方才彻底哑口无言,支支吾吾承认了。
半小时后,林宇赶回学校,脸色灰败地站在值班室里。
他比照片里憔悴许多,眼下带着青黑,眼神躲闪,没了半夜搞破坏时的阴鸷,只剩被拆穿的窘迫。
“我就是…… 一时气不过。” 他低着头,声音发闷,“当年我天天跑后山许愿,求考研上岸,求喜欢的人答应我,结果什么都没成。凭什么后来的人随便许个愿就能心想事成?我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倒霉的滋味……”
“许愿从来不是交换。”
苏砚白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石头只是个寄托,成事从来在人。你考研没上岸,是复习没到位;表白被拒绝,是对方本就无意。把所有失败都推给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再迁怒于陌生人,本质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失意。”
陆时衍站在一旁,语气更冷几分:“你在公共区域蓄意投放污秽物品,散播恐慌,已经违反了校园治安管理规定。按校规,足以记入诚信档案。”
林宇脸色瞬间发白,连连道歉,说自己一时糊涂,愿意承担所有后果,连夜上山把剩下的秽物全部清理干净,也愿意给受影响的学弟道歉。
值班老师念在他初犯、认错态度诚恳,最终责令他写深刻检讨,限期清理后山所有遗留物,通报批评处理。
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两人并肩走出保卫处,夜色正浓,校园路灯洒下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没想到真是人为泄愤。” 苏砚白轻轻呼了口气,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好好的许愿石,差点成了别人撒气的靶子。”
“人心的执念,有时候比传闻更吓人。” 陆时衍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柔和的侧脸上,语气不自觉放软,“还好你发现得早,没造成更坏的影响。”
苏砚白笑了笑,转头看他:“也亏得陆工程师技术过硬,分分钟就把人揪出来了。不然光靠猜,还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
直白的夸奖撞进耳朵,陆时衍耳尖微微发热,别开视线,假装看路边的树影:“只是基础检索,没什么难的。”
嘴硬归嘴硬,脚步却下意识往苏砚白身边靠了靠,把他护在了人行道内侧,自己走在靠近车道的一边。
苏砚白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底软乎乎的。
夜色温柔,晚风正好。
许愿石的风波告一段落,而藏在两人心底的情愫,像被晚风浇灌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又悄悄抽出了新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