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神他恐鬼症犯了》范小罗

17、宿管阿姨的线索 窗外的风卷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扫过墙面，那件红色外套跟着晃了晃，衣摆翻飞，远远看去果真像个垂着手臂的人影。

　　苏砚白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了敲：“衣服加管道，晚上路灯一照，影子投在窗帘上，确实容易看错。但这传闻传了快二十年，总不能二十年前就刚好有件衣服挂在外面。”

　　陆时衍也皱着眉，低头翻手机里的校史论坛存档：“最早的帖子是零五年的，描述和现在差不多，红衣、长发、站在四楼窗外。不可能年年都有红衣服挂在外墙。”

　　“所以得找个知情人问问。”苏砚白转身往门口走，“下楼找张阿姨聊聊，她在这儿干了几十年，肯定知道点什么。”

　　两人下楼时，张阿姨正坐在宿管室里织毛衣，看见他们下来立刻放下毛线：“怎么样小苏？看出点啥没？是不是真有那啥……”她压低声音，“不干净的东西？”

　　“哪能啊阿姨。”苏砚白笑着走进去，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口扯了个由头，“我们是学生会民俗调研部的，正好在做老宿舍楼的历史整理，想跟您打听打听这楼以前的事儿。您在这儿干多少年了？”

　　张阿姨一听是调研，立刻来了精神，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我啊，二十多年了！这楼刚建成我就在这儿了，从小姑娘干到快退休，楼里的事儿我门儿清。”

　　“那您记不记得，以前四楼西侧，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苏砚白语气随意，像拉家常似的，“比如哪届学生印象特别深之类的？”

　　张阿姨织毛衣的手顿了顿，抬头想了会儿，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差不多二十年前吧，有个音乐系的姑娘，叫林晚，住402来着，长得特别俊，总穿条红裙子，弹钢琴的，可有名了。”

　　陆时衍本来在翻笔记本，听到“402”三个字，笔尖一顿，抬了抬头。

　　“那姑娘当时谈了个男朋友，土木系的，俩人感情可好呢，天天一块儿去食堂，男生总在楼下等她。”张阿姨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后来毕业前，男生家里安排出国，走得特别急，连招呼都没好好打就走了。”

　　“走了？”苏砚白挑眉。

　　“嗯，就留了封信，说对不起，让她别等了。”张阿姨叹了口气，“那姑娘哪儿受得了啊，天天就坐在四楼窗边等，从早等到晚，就盯着楼下路口，盼着男生回来。饭也不吃，觉也睡不好，天天哭，眼睛肿得像核桃。我们都劝她，她也听不进去，就那么守了整整一个月。”

　　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风刮过窗缝，发出呜呜的轻响。
　　陆时衍下意识往苏砚白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攥紧了笔，却还是绷着脸认真听着，没打断。

　　“后来呢？”苏砚白轻声问。

　　“后来啊……她家里给她办了出国，也走了。”张阿姨放下毛衣针，看向窗外四楼的方向，“走的那天也是穿的红裙子，拖着个大箱子，在楼下站了好久，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她顿了顿，补充道：“说起来也巧，她走了没两年，楼里就开始传四楼有红衣影子。一届传一届，越传越邪乎。我们这些老人都知道，哪是什么影子啊，就是大家想起那姑娘了，传着传着就变味儿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苏砚白端起水杯喝了口热水，眉眼垂着，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陆时衍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沉。他向来不信这些执念传说，可真听到这样的往事，也难免觉得唏嘘。好好的一段感情，就这么无疾而终，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阿姨，那她男朋友……后来回来过吗？”苏砚白忽然问。

　　“没有。”张阿姨摇摇头，“从没见过。听说在国外定居了，早就结婚生子了。可怜那姑娘，等了那么久。”

　　聊完往事，两人又问了些宿舍楼改造的细节，就起身告辞了。
　　走出宿舍楼，秋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刚才故事里的沉郁。

　　“所以传闻的源头，就是林晚。”陆时衍翻开笔记本，上面记了几行清晰的时间线，“她常年在四楼窗边站着，又常穿红裙子，离校后大家口耳相传，慢慢就异化成了‘红衣倒影’的灵异传闻。加上外墙管道和偶尔挂住的衣物，刚好印证了说法，就传了二十年。”

　　他说得理性客观，像在做项目案例分析，可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

　　苏砚白走在旁边，踢着路边的落叶，慢悠悠地说：“也不全是以讹传讹。”

　　“什么意思？”陆时衍立刻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他，声音都有点发紧，“你别告诉我真有执念残留。”

　　苏砚白回头看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看把你吓的。我是说，人心里的念想，本来就会留下痕迹。楼记得，树记得，看过的人也记得。不是什么怪力乱神，是大家都替她记着那段没结局的故事而已。”

　　陆时衍松了口气，又有点恼自己刚才的反应，板着脸道：“本来就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执念鬼魂，都是人的心理作用。”
　　嘴硬得半点不肯松口。

　　苏砚白也不拆穿，笑着往前走：“不过那件红衣服挂得也太巧了，刚好在402窗外。我问过阿姨，最近没人丢红衣服，得查查是哪儿来的。”

　　“我去调监控。”陆时衍立刻接话，“宿舍楼外墙和楼下路口都有监控，看看衣服是什么时候挂上去的。”

　　“行。”苏砚白点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那就辛苦陆学长啦。”

　　阳光落在少年的笑脸上，比秋日的日光还暖。
　　陆时衍看着他，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别开脸快步往前走：“……赶紧走，查监控去。”

　　他走得有点急，耳尖却悄悄红了。
　　身后的苏砚白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位学神，真是越来越容易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