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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英雄救美 “谁怕谁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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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翎抱着白狐刚踏进院门,独耳便警觉地停在门槛边,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不对劲。”狸花猫压低声音。
晏翎心头一紧,她将白狐轻轻放在鸡窝角落用干稻草仔细盖好:“别怕,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白狐虚弱地点点头,蜷成一团,腹部微微起伏。
晏翎深吸一口气,抄起门边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轻手轻脚朝正屋摸去。
屋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粗哑的咒骂声,还有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是林治!那个赌鬼舅父竟然去而复返!
晏翎心脏猛地一沉,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一脚踹开房门:“你想干什么!”
屋内,林治正歪歪扭扭站在床边,一手揪着林婉棠的衣襟,一手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落下。
晏翎目眦欲裂,冲上去一把将他推开,挡在床前:“你敢动我娘一下试试!”
林治被推得一个趔趄,看清是她后顿时酒气上涌,破口大骂:“小贱人!你还敢回来?上次让你跑了,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把你卖去窑子,十两银子,正好抵我赌债!”
“赌债?”晏翎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刺骨,“你欠的债凭什么要我来还?我爹留下的家产被你输得一干二净,你还有脸来逼我们?”
林治蛮不讲理,伸手就要来抓她,“轮得到你一个丫头片子教训我?”
晏翎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木棍横扫,狠狠砸在他膝盖上。
“哎哟!”林治痛得跪倒在地,恼羞成怒,“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他疯了一般扑上来,双手掐向晏翎的脖子。
晏翎力气不及他,被他死死按在墙上,呼吸瞬间困难。
“含清!”林婉棠急得从床上爬起来,想去拉林治,却被他一把甩开重重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来。
“娘!”晏翎目眦欲裂,一股戾气从心底直冲头顶,膝盖狠狠顶向林治小腹。
林治吃痛,松手弯腰,晏翎趁机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林治被打懵了,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晏翎喘着气,“再敢踏进这个家门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
“好!好得很!”林治面目狰狞,“你们母女俩给我等着!”
他放完狠话,连滚带爬往外跑,跑到院门口时他忽然瞥见鸡窝旁蜷缩的白狐,眼睛一亮,随后便要伸手去抓。
“你敢!”晏翎脸色大变。
白狐本就虚弱,被他一吓,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就在这时,一道灰黑色影子如闪电般窜出!独耳从屋檐上纵身跃下,利爪狠狠抓在林治手背上。
“啊——!”林治痛得惨叫,手背顿时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他吓得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冲出院子,一路哀嚎,消失在夜色里。
危机解除,晏翎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怕了,她不怕自己被卖,不怕被打,只怕母亲再受一点伤害。
“含清……”林婉棠挣扎着爬过来,扶住她,眼泪簌簌落下,“是娘没用……”
“娘,我没事,”晏翎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我们。”
她扶着林婉棠躺回床上,仔细盖好被子,又喂她喝了几口温水,直到母亲气息平稳才悄悄退出门外。
鸡窝旁,独耳正蹲在白狐身边,一脸警惕地守着。
晏翎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白狐的头:“没事了,他不会再来了。”
白狐抬起头:“我不喜欢欠人情。”
“那就等你生下小狐狸,再慢慢还,”晏翎笑了笑,“不急。”
她起身从屋里抱出一床旧褥子,铺在鸡窝最干燥温暖的角落,又找来一个半旧的木箱子将褥子垫进去,做成一个安稳的窝。
“这里安全,你安心待产,”晏翎将白狐轻轻抱进木箱,“饿了就告诉我,我给你找吃的。”
白狐看着她,沉默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独耳甩着尾巴,蹲在箱子边:“我守着。”
晏翎回到屋里趴在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面容久久没有闭眼。
林治绝不会善罢甘休,赌鬼的贪婪像附骨之疽,不榨干最后一滴血绝不会放手。
而她现在无权无势,空有一身医术和兽语,在绝对的强权面前不堪一击,晏翎握紧拳头。
必须尽快站稳脚跟,生意必须尽快做起来,只有有钱才有底气,才能护住母亲和这个家。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晏翎就被院中的动静吵醒。
她推门出去,只见林婉棠已经起身,正坐在院中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裙,是红蓝相间的唐式齐胸襦裙,料子虽不算顶好却干净平整,绣着精致的缠枝纹。
“娘,您怎么起来了?”晏翎连忙跑过去,“您身子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林婉棠笑着招手,“过来,娘给你打扮打扮。”
“打扮?”晏翎一愣。
“今天不是还要进城做生意吗?”林婉棠抚着衣裙,眼底满是温柔,“这是娘当年的嫁妆,压箱底十几年了,现在你穿着正好。”
“娘,我穿这个太招摇了,我就是去做生意……”
“做生意也要体面,”林婉棠不由分说,拉着她进了屋子,“不能让人看不起。”
晏翎不再推辞,乖乖任由母亲为她换上衣裙,红蓝相间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明媚,领口微敞露出纤细锁骨,整个人瞬间从落魄小贩变成了娇俏明媚的贵女。
林婉棠又拿起木梳,细细为她梳理长发,她手很巧,将长发盘成一对小巧的猫耳发髻,两侧编出细长麻花辫,绕成空心圆,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再插上一支素银梳篦,点缀两枚钿花。
最后,林婉棠退后一步,看着镜中的女儿,眼眶微红:“我的含清,真好看。”
晏翎看着镜中陌生又熟悉的少女,一时失神,桃花眼,小翘鼻,唇色嫣红,眉眼弯弯,明媚又灵动。
这哪里还是那个鸡窝旁狼狈不堪的丫头,分明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
“娘,穿成这样,我不好上山采药,也不好做生意……”
林婉棠笑着摇头,“金吾卫昨日来过,附近的山被圈作春猎场地,不准随意出入,你进城逛逛,万一遇到……能帮衬你的人呢?”
晏翎立刻明白了母亲的意思。
她是想让自己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到陆溟,借着将军的势彻底站稳脚跟。
晏翎失笑:“娘,我不是去攀附权贵……”
“娘知道,”林婉棠轻轻拍她的手,“娘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最好的,不必一直委屈自己。”
晏翎心头一暖,重重点头:“好,我听娘的。”
她换上一双林婉棠准备好的绣花鞋,背上小竹筐,又嘱咐独耳和鸡鸭们好好守家,照顾好白狐,这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独耳一路送她到小路入口:“真不用我跟着?”
“不用,”晏翎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耳朵,“你在家守着娘和白狐。”
独耳不情不愿,尾巴却不自觉缠住她的手腕:“早点回来。”
“知道啦。”晏翎挥挥手,踏着晨光,一路朝京城走去。
一路走进京城,引来不少侧目,她没有去东市也没有去西市,而是按照记忆朝着城外围场方向走去。
她不是去碰运气偶遇权贵,她是去采药,母亲的药里有几味药草昂贵又难得,她记得附近山上就有。
既然春猎封禁,守卫必定森严,反而比平时更安全,正好趁机采挖。
她沿着围场边缘的小路往里走,草木茂盛,花香阵阵,鸟兽之声不绝于耳。
晏翎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兽语,避开猛禽走兽,寻找药草踪迹。
“那边有棵黄芩,根很粗。”
“那边有地黄,开花的那个就是。”
鸟兽们主动为她指路,晏翎收获颇丰,竹筐很快就装了大半。
就在她蹲下身,挖一棵长势极好的芍药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振动的风声,紧接着,是成群飞鸟惊飞的鸣叫。
“蛇!好大的蛇!”
“是蛇王!快跑!”
鸟兽们瞬间四散逃窜,声音里满是恐惧。
晏翎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只见不远处草丛剧烈晃动,一条碗口粗的巨蟒,通体青黑,鳞片泛着冷光,正朝着她的方向飞速游来!
蛇信吞吐,腥气扑鼻,晏翎浑身僵住,手心瞬间冒汗,她不怕猫狗鸡鸭,不怕狐狸,可面对这种巨型猛兽还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巨蟒越来越近,巨大的头颅高高抬起,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破空声骤然响起:“蹲下!”
一声清冷低喝,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晏翎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蹲下身子。
下一瞬,一支利箭呼啸而过,精准射中巨蟒七寸,巨蟒痛苦地扭动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再动弹。
世界瞬间安静,晏翎还保持着蹲姿,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没事了。”一道略带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晏翎缓缓抬头,一道挺拔身影站在她面前,那人一身红色骑射常服,长发高束,额间系着黑色抹额,半面镂空面具遮去上半张脸,只露出薄唇以及一双深邃如寒潭的丹凤眼。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边,风神俊朗,耀眼夺目。
是陆溟。
少女蹲在草丛里,一身红蓝襦裙,发髻精致,眉眼如画,脸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绯红,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乖巧又可怜。
与前日那个敢借他名号卖鸡的泼辣丫头判若两人。
陆溟淡淡开口:“还不起来?”
晏翎猛地回神,脸颊一烫,连忙撑着地起身:“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陆溟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蹙眉:“这里是皇家围场,谁准你进来的?”
晏翎一噎,小声解释:“我家就在附近,听说这里有药草,我娘病重,我想来采药……我不知道是春猎禁地……”
陆溟看着她装满药草的竹筐,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沉默片刻。
“此处猛兽出没,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他语气缓和几分,“跟我走,我送你出去。”
“啊?不用麻烦将军……”
“不麻烦,”陆溟转身,迈步往前走,红色衣袍拂过草丛,“这条是蛇王,过不了一会儿蛇群便会循着气味找过来,再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晏翎:“!!!”
她立刻闭上嘴乖乖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茂密的林间,四周安静,只有脚步声与鸟鸣声。
晏翎偷偷打量着身前的少年将军,骑射常服勾勒出挺拔宽肩窄腰的身形,身姿挺拔,步履沉稳,明明是一身张扬的红色,在他身上却只显得凌厉尊贵,毫不俗气。
她心里暗暗感叹:这人穿铁甲冷厉,穿常服俊朗,怎么穿都好看。
“你在看什么?”陆溟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晏翎吓了一跳,差点撞进他怀里,连忙后退一步:“没、没看什么!”
陆溟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上依旧冷淡:“走路不看路,想再被蛇吓一次?”
“不想!”晏翎立刻摇头,乖乖抬头看路,“我好好走路!”
陆溟轻笑一声,不再逗她,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马蹄声与说话声。
“伯屿!”一道爽朗的声音响起。
晏翎抬头望去,只见一群人骑马而来,为首一人身着明黄色常服,面容俊朗,气质尊贵,一看便知身份不凡。
陆溟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臣无碍。”
晏翎瞳孔一缩,瞬间僵在原地,这是……当今陛下?!她竟然在这里,遇到了皇帝?!
陆溟似乎察觉到她的紧张,不动声色地侧身将她挡在身后,淡淡道:“只是遇到一位误入围场的百姓,臣正准备送她出去。”
皇帝目光落在晏翎身上,微微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却没有多问,只笑道:“既然如此便一起吧,对了,刚才那蛇……”
“已处置,”陆溟打断他,语气自然,“无碍。”
晏翎躲在陆溟身后,紧紧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年轻帝王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救命!她只是想来采个药,怎么就遇到了大承朝最不能惹的两个人?!
陆溟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怂什么?昨日也不见你这个样子。”
她抬头,正好对上他垂落的目光,开口逞强:“谁怂?”
“谁怕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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