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相遇 遇到一个脱 ...
-
温韵不得不相信,他困在周五这一天。
没错,不断周而复始。
永远的,困住!
第二次,回归周五,温韵惊慌失措之余,依然循规蹈矩过着这一天。
起初,温韵很难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花钱请道长为他驱魔,大师不收他的恩惠,为他祈福。
可恨的周五!
仍如约而至。
他认定真理不信邪,甚至请了泰国等著名的萨满,一样没有效果。
……
直到第三十次时,温韵改变了政策,面对体育生前任的骚扰,温韵同意了他的诉求,继续和他交往。
可周五这一天,还是老样子。
但凡能考虑到的意外,温韵都试过了几十遍,无一例外,他仍困在周五这天。
抛不开的宿命是如此这么残酷,可笑又无奈。
至此后,温韵不再内耗焦虑,相反,既来之则安之。
白天,按部就班演完一切日常,打发走前任,应付完身边人的热闹和亲近。
温韵坐在教室里写论文,九点后,没人了,心底的空洞无处掩藏。
一切都太过沉闷。
温韵回了一趟宿舍,揣着手机,独自走出校门,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
晚风徐徐,街边商铺灯火零星。
温韵百无聊赖,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令他惊奇的是,尽头藏着一家闪着霓虹灯的清吧。
他推门而入,室内灯光闪耀,轻音乐缓缓流淌,周遭客人低声闲谈,不算喧闹。
温韵随意扫了一圈,目光无意间落在幽暗处的卡座。
那里独自坐着一个男生。
周身透着一股阴郁的沉寂,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独树一帜,隐在偏暗的光影里,垂着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气质冷得发沉。
他像墙根背阴处的苔藓,不见光、不透风,潮湿黏腻,安静得近乎透明。
只是匆匆一眼,莫名让人觉得压抑又神秘。
温韵多看了两秒,没放在心上,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借着酒意,打发这又一个无聊且漫长的周五夜晚。
温韵意兴阑珊,点了鸡尾酒,掺了果汁,一杯下肚,留意周围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特别微妙。
散落的卡座半掩着隔断,私密性极强,沙发柔软暗沉,三三两两的男人依偎闲谈,有些人还情不自禁接吻,凭原始本能放纵,苟且厮混。
这种光鲜亮丽的酒吧,与洞穴里的禽兽杂交有什么区别。
温韵坐在吧台上,余光扫过周遭,看得一清二楚。
空气中弥漫着威士忌香味,光线偏暗,人影错落,氤氲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单身狗温韵有些空虚且不适。
他将手里的酒喝完,不愿逗留,准备起身。
一名皮衣热裤的男子,手中端了杯酒,急迫拦下温韵,坐向他身边的位置,有意拉近距离,笑着问:“一个人?看着脸生,能否请你喝一杯?”
“谢谢,喝过了!”
温韵冷不丁伸出手指,弹了一下空酒杯。
单一的回应没有劝退对方,反而让男人愈发觉得他清冷又纯情,心痒难耐,生出几分挑逗的歪心思。
男人打了个响指,调酒师递出一杯新鲜出炉的酒,他举止轻浮,送到温韵面前,“看你一个人坐着多无聊,要不要一起喝一杯,我请你,时间还早,在尝尝……”
说话间,他往前凑了一寸,手掌搭在吧台,几乎快要碰到温韵,故意制造肢体插肩的机会。
温韵瞅着来人,似笑非笑:“没什么兴致,你长得丑倒胃口!多谢好意。”
“你!”
皮衣男一时动怒,奈何被温韵迷得神魂颠倒。
疯狂暗示,又傻傻跟着笑,“关了灯,我口技一流呀!!”
从刁钻的角度来看,两人似耳鬓厮磨。
突然,一道低沉凛冽的嗓音骤然响起,截断了形影相吸的氛围,压迫感逼人。
“别、碰、他。”
三个字铿锵有力,一度压过周围所有的低语调情,混入爵士旋律,不容置疑的强悍。
皮衣男回了头,以为扫黄,吓得不轻。
不远处光影尽头,沈晏气宇轩昂,阔步而来。
目测他身高190cm以上,人高马大,体格壮硕,黑色修身衬衣包裹着他的身材,衬衣领口未扣,敞开些许,紧实的胸肌线条隐约浮现,肌理匀称,迈步晃动,犹如行走的荷尔蒙。
温韵眯起眼,努力看清对方的长相,眼尾微挑,有点意外学弟的到来。
大二名声赫赫的计算系天才,国奖收购机。在校内同性圈子里倾心者无数,异常追捧。
然而,可惜是个直男boy!
如此鞍前马后的对象,某论坛经众人集体投票推选,一些歪瓜裂枣中,脱颖而出的顶级天菜攻,无不向往的拔尖男神。
沈晏袖口挽至小臂,往吧台一站,自带鹤立鸡群的观感,气场冷戾强势,他自然而然侧身站立,不动声色将温韵护好,隔绝了对方反胃的视线。
搭讪男人被他沉暗的神情,压得莫名心惊胆战,输人不输阵。
难不成想抢人?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硬撑着扯了扯嘴角,故作洒脱:“兄弟,就是聊两句喝杯酒,没必要这么大题小做吧?你算什么东西?”
闻言,沈晏终于抬眼,深眸一凝,眼神寡淡,却透着彻骨的凉意,如同在打量无关紧要的尘埃,不威自怒。
他不屑直白摆明立场,薄唇轻启,暗含嘲弄:“不熟的人,别随便凑上来搭话。”
“是吗?亲爱的!”他转头看向温韵,神情轻佻。
二人围堵的当事人,轻嗤一声,笑着配合他,“嗯哼,宝贝这么闲,是来接我吗?”
“你们几个意思,出来玩图个开心,我好意请酒而已。”
男人不死心,脸面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卧槽,没事来酒吧,发什么浪!耍人玩吗?”
沈晏唇角极淡地抿了一下,面容不虞。
他视线落回身侧的温韵,目光缱绻沉郁,他手臂轻抵下巴,脸上挂着一副幸灾乐祸,好似经常经历过这种雄竞场面的样子。
多年隐忍的窥探,刺激得沈晏全身血液沸腾,不甘示弱,声音轻得近乎迷恋,尾音缠上细碎的哑感:“即便如此,他不喝外人的酒。”
温韵挑眉:“……”
有点意思!
稍作停顿,沈岩再度看向对面脸猪肝色的男人,声色平淡收尾:“听不懂?离他远点。”
哪需威胁施压,他沉冷的眼神,远比狠话更慑人。
“神经病……靠……”
皮衣男彻底没了气焰,骂骂咧咧的同时,被他眼底藏不住的偏执慑住。
不敢再多说半句,讪讪收回手,略显狼狈,转身快步,逃离了吧台这片阴影区域。
灯红柳绿的周围,欢声笑语,流转不息。
吧台伫立的两位俊男,面面相觑,交织的呼吸声融于混音。
一道射灯落在沈晏的头顶上,勾勒出凌厉的轮廓,鼻梁高挺,五官俊朗,辨识度抓人眼球。
温韵坐在原位,脊背微僵,时间一长,大腿有点麻,捶打几下。
他怔怔出神,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独特冷感的声线,还有这副身形及眉眼……太过熟悉。
蓦地,心尖泛起一圈细碎波澜。
沈晏这家伙……不对劲!
当年,安静内敛的学弟,在温韵高三毕业前,时常跟着他,有时候逗他玩还会害羞,大多数他总是低着头,搅动手指。
这时,温韵手贱,会摸着他后脑勺,吹起口哨,调侃一声,问他捡了多少钱。
好玩的是,沈晏总是扭扭捏捏,迟迟闷不吭声。
时隔三年,少年出类拔萃,褪去了青涩,长相英俊,眉眼带锋,不失为攻击性。总感觉不好相处,拒人千里,人间烟火仿佛与他隔绝。
大学体格更是突飞猛涨,浑身浸着孤冷阴翳,整个人的形态彻底颠覆了从前。
温韵眉头轻压,咽了一下口水,脸颊在光影下泛出一层浅浅的薄红。
这小子,身材真有料。
再次重逢,猝不及防。
温韵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微哑:“……沈……学弟?”
听见这声称呼,沈晏心头一震。
方才对外人的敌意和疏离,一一收敛,浓重又阴郁的情绪下,暗地里宣泄的龌蹉心事,接踵而来。
唇瓣一动,说:“学长,还记得我。”
他的声音沙哑,黏糯,夹杂着化不开的欲望,沉有经年的蛰伏。
悄悄躬身垂首,一丝按捺趋近于彼此间的距离,沈晏越是谨慎,动作越慌。
温韵单手插兜,另一手指敲击桌面,神态倦怠,往后一躲,“是呀,哪能不记得。”
沈晏只是静静看着眼前怔然泛红的人,目光黏腻阴湿,贪心地描摹着温韵的眉眼,生怕打乱久违的安静。
须臾,阴阳怪气问:“刚刚,那个人面前,怎么不躲开?”
温韵茫然:“?”
其实,还沉浸在男色中……
不等开口,沈晏掌心朝上,悬在温韵手腕上方,憎恨他这么放得开,不敢贸然触碰,语调阴恻恻,轻讽道:“才几年没见,学长还是这么……容易让人惦记。”
“但不行。”
温韵忍俊不禁:“凭什么,你说不行?”
沈晏唇线抿紧,怒火卡在喉头不易宣泄,眸底阴云密布,阴鸷又压抑。
表面上不露半分失态,喉间发紧,几乎咬牙切齿:“别人不能碰。”
“从前不能,现在……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