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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放弃 “明晚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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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晚我不打算去覃老师那写作文了。”
我站在门口,把钥匙攥在口袋里,金属冰冷的触感透过指腹渗进皮肤里,让人莫名清醒。
“为什么?”
他站在路灯的阴影里,外套被风轻轻掀起,半张脸隐没在暗影中,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汪沉静的湖。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说,“只是突然不想去了。”
我低下头,鞋尖在地面上蹭了蹭,鞋底沾上了一点水渍。
“音音。”
他叫我,带着一点叹息的意味。
“别用那种语气。”我抬头笑了笑,“好像我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不知道他是否看见我说这句话时刻意回避的目光。
有些事情,说出口反而显得轻浮,不如藏着。
“那天晚上,覃老师和周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心跳在那一刻变得异常清晰。
我勉强笑了一下。
“如果听见了什么不太好的内容,就当没发生过吧。”
他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我。
沉默得让人无所适从。
夜色很长,长到足以容纳所有被掩饰的情绪。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把人心里不愿示人的部分照得清清楚楚。
“音音。”
他又叫了我一次。
“即使所有人都背叛你,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灯光把他的轮廓拉得有些模糊。
我点点头,却说不出合适的话,只觉得胸口发闷,想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压住。
他笑了笑。
“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夜色。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被昏黄的灯光吞没。
风从耳边掠过,我抬头望向天空,月亮躲在云后,星星稀稀落落。
世界很大,夜晚也从不短暂。
但至少在这一刻,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墨水味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将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
我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
江亦昂和黄逸辰站在覃老师的桌前,手里拿着试卷,我感觉自己的呼吸滞涩了一瞬。
“覃老师,”我开口,“我等会儿要去参加播音员的面试,恐怕来不及写作文了。”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了,胸腔里满是乱糟糟的情绪,咬着牙把接下去的话说完:“我想放弃这次比赛。”
我没有抬头。
我知道,如果我看见他们的表情,我也许会动摇。于是我把手指扣在桌角上,借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来稳住自己。
“你要放弃这次比赛?”
覃老师的声音撞进我的耳朵里,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奏。
“我很难在他们俩之间胜出。”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努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另外,还有一些个人原因。”我低下头,补了一句,“希望您能批准。”
江亦昂看了我一眼,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
那沉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缓慢地扩散开来,让人无从回避。
我承认,我被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它将我推向了一个无法挽回的方向。
我不是没想过挣扎,但在某些时候,人总是会选择沉溺在自己的软弱里,任由它将自己吞噬。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呢?
青春本就不是一条笔直的路,它允许犹豫、偏离,甚至错误。要求它完美,本身就是一种苛刻。
“你先去参加面试。”覃老师说,把试卷递给我,“明天我们再谈这件事。”
“好。”
我接过试卷,感觉空气仿佛冷了一些。
我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这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面试教室里,我站在角落,安静地观察其他同学。有人低头翻稿,有人闭着眼睛轻声练习。
这里没有竞争的喧哗,只有各自为战的克制与期待。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也许它不会带来多么显眼的改变,但足以让我的高中生活多出一条不同的轨迹。
在许多人眼中,一班的学生理应被固定在题海和分数之间,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但我不希望多年以后回忆起这段时光,只剩下试卷的重量和深夜的疲惫。
我希望记忆里还有一点光亮,一点属于自己的热爱,一点哪怕微不足道、却能让自己为之心动的事情。
“尊敬的评委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一)班的周音琳,很高兴站在这里。”
“青春不只是排名、分数和考试。它同样属于热爱、选择,以及那些让人怦然心动的瞬间。我们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
我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嘴角微微上扬,为这段话画上句点。
台下依旧是惯例的掌声,礼貌而得体。
评委老师合上资料,目光在我们身上依次停留。
“名单会在几天后公布,请大家留意公告栏。”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夜色已深,空气带着微凉的气息。我望向远处的操场,夜风吹过,清醒而安静。
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
不论结果如何,我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晚自习下课后,喧闹声还未散尽。
梦子站在门口,微微偏着头,朝我抬了抬下巴。
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吝啬,只勉强照亮她的轮廓,她的神情却藏在阴影里,难以分辨。我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不安。
“小琳子。”
她走到我面前,单手插着兜,唇角带着一点散漫的笑意,“明天一起吃中饭吧。把江亦昂也叫上。”
我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若是愿意说,自然会说;若是不愿意,任何询问都只显得多余。
清晨的空气里还残留着露水的气息。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办公桌上,光影交错,模糊了桌上一沓沓堆叠的作业本,也让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安静却沉甸甸的气息。
我把作文递给覃老师。
她没有立刻接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还是打算放弃这次比赛?”
我低头看着自己微微蜷缩的指尖,心里像是有潮水缓慢地涨起又退去。
片刻之后,我抬起头,笑了笑,说:“是的,覃老师。”
整理好那些七零八落的思绪后,我补了一句:“其实,从上一篇作文开始,我就已经输了。他们两个,比我更适合这个机会。”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
她早就明白了一切。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位置。
也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正沿着怎样的一条路,走向怎样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