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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周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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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清晨没有闹钟催赶,天色亮得温柔,阳光透过别墅纱帘,铺了一室软暖。
不用早读、不用刷题、不用赶课,连风都比平日松弛很多。
余年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躺了几分钟,听着别墅安静的动静,没听见楼下忙碌的声音,也没听见温予的脚步声。心里莫名踏实,又悄悄有点期待。
这是月考结束后第一个完整的休息日,也是两人难得、没有任何课业捆绑、没有任何人打扰的独处时间。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刚好撞见温予从楼上下来。
他穿了简单的白色卫衣,没穿校服,黑发软软垂着额前,卸下了优等生的规整拘谨,少年气干净得晃眼。平日里被课业压出来的沉稳尽数褪去,整个人松弛又柔和。
“醒了?”温予看见他,随口笑,“洗漱完我们就出门。”
“嗯。”余年点头,目光在他身上悄悄停了半秒。
没了校服的约束,没了校园人群的隔阂,温予好像完完全全变成了他一个人的。
不用分给同学耐心,不用分给班级精力,不用被旁人围着、被琐事牵着。
今天的时间,全是他们的。
早餐简单吃了两片面包、一杯热牛奶,沈烬周末不在别墅,整栋房子空荡荡的安静。
没有饭桌上刺眼的冷暖落差,没有刻意的安分透明,没有小心翼翼的分寸。
就他们两个,自在松弛。
出门打车去市区,车厢平稳安静。
温予靠着车窗看沿途街景,时不时侧头跟余年随口闲聊,讲小时候在老家爱吃的小吃,讲以前考试结束偷偷溜出去闲逛的小事,碎碎念念,温柔又家常。
余年听得认真,偶尔应声,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侧脸。
以前在孤儿院,日子苦、日子挤、日子永远捉襟见肘。
他们从来没有这样清闲安稳的周末。
可以光明正大逛街、慢悠悠走路、不用争抢、不用提防、不用害怕明天无处可去。
到了市中心步行街,周末人很多,行人往来热闹,店铺喧闹,奶茶店、小吃铺挤满年轻人。
温予习惯性走在外侧,把余年护在内侧。
很细微、很本能的小动作,做了很多年,从来没变过。
过马路时,车流掠过,温予下意识伸手拽了一下他的手腕,轻轻往自己这边带。
指尖温度烫得很真实。
一触即分,松开得很快,纯粹是过马路的本能护着。
可余年的手腕还是微微发僵,指尖下意识蜷了蜷。
明明是从小到大无数次的小动作,今天偏偏不一样。
独处的氛围太松,晚风太软,身边的人太近,所有习以为常的触碰,都悄悄变了味道。
温予没察觉他细微的僵硬,拉完他就自然收回手,边走边规划:“先带你吃小馄饨,吃完逛书店,买点配套练习,顺便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教辅资料。”
“不用买太多。”余年低声道。
“适度囤一点,下次月考好用。”温予回头看他,眉眼弯弯,“进步这么快,不能断节奏。”
两人走进老街的馄饨小店,店面不大,干净温馨,热气腾腾的白雾裹着烟火气。
靠窗的小桌,面对面坐。
老板端上两碗鲜肉小馄饨,清汤浮葱,热气袅袅升起,暖得人眉眼松弛。
温予把自己碗里的虾皮和葱花挑干净,往余年碗里拨了几个个头饱满的:“我这份馅大,你吃。”
余年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馄饨,没说话,慢慢拿起勺子吃。
汤很热,入口温热,从舌尖暖到心口。
店里人不多,安静的市井烟火,没人看他们、没人议论、没人打扰。
只有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吃饭,安安静静的。
温予一边吃,一边随口问:“这次月考感觉能进步多少名?”
“不知道。”余年老实答,“应该能往前冲一截。”
“慢慢来。”温予抬眼看他,语气认真温柔,“不用急着追我,你自己稳步走就好。”
这句话很温柔,很体贴。
可余年听完,心底却轻轻拧了一下。
他不想只自己稳步走。
他想追上他,想和他并肩,想不用隔着楼层、不用隔着人群、不用隔着差距。
想站在他身边,不再是永远被护着的那一个。
吃完馄饨出门,晚风一吹,热气散尽,秋意清爽。
两人沿着老街慢慢走,不赶时间,步子慢悠悠的。
街边小摊卖糖炒栗子,热气滚滚,香味扑鼻。
温予停下脚步,买了一小袋。
剥开一颗温热的栗子,指尖捏着,自然递到余年嘴边。
“尝尝,刚炒的。”
余年微微张口,含住。
甜糯温热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很暖。
温予就站在他面前,指尖还带着栗子壳的温度,眼神干净温柔,看着他吃就轻轻笑。
这一刻太近、太软、太私人。
余年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他忽然很贪心。
想让这条街永远只有他们两个人,想让所有热闹都隔在外面,想让温予所有温柔的小动作、所有纵容、所有偏爱,永远只对着他一个人。
逛进书店,冷气微凉。
教辅区书架整齐林立,安静无人。
温予认真帮他挑资料,一本本翻目录、对考点,耐心比对适配初一的题型。
余年没看书,就站在他身后静静看着他。
看他垂眸认真挑选的样子,看他指尖划过书页,看他微微蹙眉比对内容的小动作。
书店太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温予挑好两本专项练习,回头递给他:“这两本适合你,题型细,难度适中。”
余年伸手接过,指尖再次无意相触。
这次停顿了半秒,谁都没有立刻收回。
短暂的两秒,氛围悄然暧昧。
温予先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了点浅红,假装整理书架,轻轻错开距离。
他不是木头。
连日的细碎拉扯、小孩越来越明显的贪心、独处时愈发暧昧的氛围,他其实都隐约察觉。只是不敢深想,不愿戳破,舍不得疏远。他怕一旦摊开,他们现在安稳的日子、相依为命的关系,就会彻底变味、彻底失衡。
他只能刻意维持着浅浅的分寸,守住边界,又舍不得冷淡。
余年看着他刻意错开的半步距离,心底了然。
不失落,也不委屈。只是更清楚地知道——温予温柔、纵容、破例。可永远会在越界前,稳稳停住。他守得住分寸,守得住体面,守得住规矩。唯独余年,守不住越来越满的私心。
出书店时,天色已经微暗,傍晚晚霞铺满天际,街头路灯次第亮起。
温予看了眼时间,轻声道:“晚点回去,带你走走江边。”
“好。”
江边晚风很大,吹乱两人的头发,江面波光粼粼,晚风裹挟着微凉水汽。
行人稀疏,晚风空旷,彻底没了白天的热闹拥挤。
两人并肩站在护栏边,肩挨肩,吹着晚风。
安静了很久,久到风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余年看着远处落霞,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哥。”
“嗯?”温予侧头看他。
余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江面,语气很淡、很稳,藏着少年压不住的执念:
“我不想一直被你护着。”
温予心头微动。
“我想和你并肩,以后,换我护你。”
话不热烈、不煽情,没有轰轰烈烈,却字字真心。
温予静静看着他侧脸,看着少年冷白干净的轮廓、眼底沉沉的认真,心口软软发胀。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声音被风吹得温柔:
“好,我等你长大。”
等你变强,等你成熟,等你足够站稳,等你真正能并肩。
可他不知道。
余年的长大、余生的执念、余年的占有。
从来不止兄弟并肩那么简单。
晚风浩荡,落日沉江。少年心事被晚风灌满,悄悄涨到快要溢出。
分寸还在,克制还在,安稳还在。可私心早已悄悄满格,只欠一个契机,彻底破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