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旧梦》异国风光

10、第十章 重逢 北上的路，

　　北上的路，比沈清和想象中，要难走得多。
　　越往北走，越荒凉。
　　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到处都是被战火摧毁的房屋。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沈清和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走在兵荒马乱的路上，很危险。
　　好几次，她都遇到了散兵游勇，差点出事。
　　幸好，她遇到了一支医疗队，带队的医生，正好是温景然的同学。
　　看在温景然的面子上，他带上了沈清和，让她跟着医疗队一起走。
　　"沈小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医疗队的王医生问。
　　"我来找我未婚夫。"沈清和说，"他在前线打仗，我担心他。"
　　王医生叹了口气："唉，这打仗啊，最苦的就是老百姓，还有你们这些军属。"
　　"对了，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王医生问。
　　"他叫顾晏之，是顾家的少帅。"沈清和说。
　　"顾少帅？"王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沈清和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王医生，您认识他？他……他怎么样了？"
　　王医生犹豫了一下，说："顾少帅……我倒是见过几次。他打仗很厉害，是个英雄。"
　　"只是……"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是什么？"沈清和急了，"王医生，您倒是说啊！他是不是出事了？"
　　王医生叹了口气："沈小姐，你先别着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说，半个月前的那场战役，顾少帅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带着一个营的人断后。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什么？"沈清和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不……不可能……"她摇着头，声音发颤，"他答应过我的，他说他会回来的。他不会有事的……"
　　"沈小姐，你别激动，"王医生连忙扶住她，"我都说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说不定顾少帅只是被困住了，暂时联系不上而已。"
　　可是沈清和知道，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这么久都不给她写信？
　　不然的话，他的最后一封信，字迹怎么会那么潦草？
　　不，不会的。
　　顾晏之那么厉害，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清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医生，"她看着王医生，很认真地说，"求求您，带我去前线好不好？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王医生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医疗队正好要往前线去。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谢谢您。"沈清和感激地说。
　　就这样，沈清和跟着医疗队，继续往北走。
　　越往前走，战火越浓。
　　远处，时不时传来枪炮声。
　　空气里，硝烟的味道，越来越重。
　　医疗队的任务，是在后方救治伤员。
　　沈清和到了之后，也没有闲着。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是她可以帮忙包扎伤口，帮忙照顾伤员，帮忙做一些杂活。
　　她每天都很累，累到倒头就能睡着。
　　可是，她还是每天都在打听顾晏之的消息。
　　她问过很多伤员，问他们有没有见过顾少帅。
　　可是，没有人知道。
　　有人说，顾少帅已经牺牲了。
　　有人说，顾少帅被俘虏了。
　　也有人说，顾少帅带着人，突围出去了，只是暂时联系不上。
　　各种说法都有，可是没有一个是确定的。
　　沈清和的心里，越来越慌。
　　可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她相信，顾晏之不会就这么死了。
　　他答应过她的，他会回来娶她的。
　　他不会食言的。
　　这天，医疗队送来了一批新的伤员。
　　沈清和像往常一样，过去帮忙。
　　就在她给一个伤员包扎伤口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哎，你听说了吗？昨天突击队在一个山村里，找到了几个失联的弟兄！"
　　"真的吗？太好了！都是谁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就听说，好像有一个大官。"
　　大官？
　　沈清和的心跳，一下子就漏了一拍。
　　她连忙跑过去，抓住那个士兵的胳膊，着急地问："你说什么？你们找到失联的人了？有没有顾晏之顾少帅？有没有？"
　　那个士兵被她吓了一跳，愣了一下，说："这……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那他们现在在哪儿？"沈清和追问。
　　"应该……应该在师部医院吧。"士兵说。
　　沈清和松开他，转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师部医院。
　　她要去看看，那个人，是不是顾晏之。
　　"沈小姐，你去哪儿？"王医生在后面喊她。
　　可是沈清和已经听不到了。
　　她一门心思，只想快点见到顾晏之。
　　师部医院离医疗队的驻地，不算太远，但是也有好几里路。
　　沈清和一路跑过去，跑得气喘吁吁，跑得脚都磨破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疼。
　　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终于，她跑到了师部医院。
　　她抓住一个护士，着急地问："护士小姐，请问……请问顾晏之顾少帅在这里吗？"
　　护士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顾少帅啊，在的。昨天刚送过来的。"
　　沈清和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还活着。
　　他真的还活着。
　　"他……他在哪儿？"她哽咽着问，"我能见见他吗？"
　　"他在二楼的重症病房，"护士说，"不过他现在还在昏迷，而且……医生说他伤得很重，还没脱离危险呢。"
　　沈清和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伤得很重？还没脱离危险？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她问。
　　"这……"护士有些为难，"重症病房，一般不让外人进的。"
　　"求求你了，护士小姐，"沈清和哭着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我从南京过来，找了他好久了。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好不好？"
　　护士看着她哭得可怜，心一软，说："好吧，那你跟我来。不过只能看一眼，不能进去，也不能打扰他。"
　　"好，好，谢谢你！"沈清和连忙点头。
　　护士带着她，上了二楼，走到了一间病房门口。
　　"就是这里了。"护士指了指门上的玻璃，"你就在这儿看吧。"
　　沈清和走过去，透过玻璃，看向病房里。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他的脸上缠着纱布，身上也裹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他瘦了好多，也憔悴了好多。
　　可是，沈清和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顾晏之。
　　真的是他。
　　沈清和站在窗外，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想伸手摸摸他，可是隔着一扇玻璃，她碰不到。
　　她想叫他的名字，可是又怕打扰到他。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哭了很久很久。
　　顾晏之，你这个傻瓜。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好好回来的。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你醒过来，我就嫁给你。
　　你醒过来，我们就去盖房子，过我们想过的日子。
　　你醒过来啊……
　　不知道站了多久，护士走过来，轻轻地说："沈小姐，你先回去吧。顾少帅他……需要休息。你要是真的担心他，可以明天再来看他。"
　　沈清和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
　　"护士小姐，"她看着护士，很认真地说，"我能不能留下来，照顾他？我什么都会做的，我可以帮他擦身，帮他喂饭，帮他做任何事。求求你，让我留下来吧。"
　　护士有些为难："这……我做不了主啊。要不，我去问问医生？"
　　"好，谢谢你！"沈清和连忙说。
　　护士进去了一会儿，出来了，对沈清和说："医生说了，可以让你留下来。不过你要注意，不能打扰到病人休息。"
　　"好，好！我知道了！"沈清和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终于，可以留在他身边了。
　　沈清和走进了病房。
　　她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顾晏之。
　　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也很粗糙。手上有很多伤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渗血。
　　沈清和握着他的手，把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
　　"顾晏之，"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我来了。"
　　"我找到你了。"
　　"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我还等着，你娶我呢。"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可是沈清和相信，他能听到。
　　她会一直等。
　　等到他醒过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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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