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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次并肩作战（3） 影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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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打破那坚固护盾。【情报收集 EX】在一秒内完成了全解析，母巢的魔力流动、护盾结构、诅咒爆发的节点，所有信息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层护盾对神圣魔力有极强的抗性，阿尔托莉雅此刻强行解放圣剑，要么被护盾挡下，反噬自身；要么全功率爆发，会把身后百米内的骑士连同魔物一起净化。而母巢即将爆发的诅咒冲击，针对活物灵魂，一旦炸开，所有人都活不成。
唯一的解法，是用非神圣属性的、极致解析的魔力，精准楔入护盾的能量节点 —— 也就是母巢核心与外部护盾连接、即将喷发诅咒的 “阀门”，用自身魔力对冲扰乱，让护盾出现裂隙，同时阻滞内部的诅咒爆发。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他。只有拥有无限剑制、解析能力拉满的守护者卫宫士郎。
他算过代价。两股完全对立的魔力对冲爆炸，他会承受绝大部分的冲击，重伤是必然的，魔力回路会被重创，甚至可能被外侧诅咒侵蚀。但只要能给她创造出一击必杀的机会，只要能护住她和她的骑士，这点代价，他付得起。
【靠近就是毁灭，抑制力的警告，扰乱源的风险……】
【但如果连你都护不住，我跨越这千年时光，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犹豫，没有权衡。他将双刃在身前交叉，幽蓝魔力光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爆发，无限剑制的解析回路全速运转，整个人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笔直地、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护盾的 “弱点”，同时也是母巢怪物即将爆发的能量宣泄口！
“你 ——！” 阿尔托莉雅瞳孔骤缩，手中圣剑的魔力都险些失控。她看清了他的意图，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轰！！！”
影的身影，连同交叉的双刃，狠狠 “楔入” 弱点！幽蓝的解析魔力与暗紫的污秽能量疯狂对冲、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与沉闷爆响！暗紫护盾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母巢怪物内部的能量暴走被这精准而残忍的 “卡入” 硬生生阻滞、扰乱，即将爆发的诅咒冲击瞬间哑火！
代价惨重！
影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深灰色劲装左肩到胸口位置轰然炸开！衣物碎片混合着血肉飞溅，露出其下狰狞的伤口与焦黑骨肉，鲜血飙射！他脸上那副白色的面具，左侧颧骨至太阳穴的位置，被狂暴的能量乱流与飞溅的坚硬碎片撕裂开一道长长的裂口，边缘翻卷焦黑。透过裂口，隐约可见其下紧抿的、苍白的唇线，以及一小片同样毫无血色的下颌肌肤。面具本身并未完全脱落，但裂痕狰狞，仿佛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他神秘的面容之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般向后抛飞，手中双刃寸寸碎裂，化为幽蓝光点消散。
高文在远处目睹了这一幕，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轮转胜利之剑都差点脱手。他见过无数悍不畏死的勇士，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向那足以吞噬灵魂的污秽能量，只为给陛下创造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那一刻，他心中所有对这个藏头露尾的影子的疑虑、戒备，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敬佩。
“混蛋！” 高文红了眼，轮转胜利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太阳光辉，硬生生将身前的魔物潮劈开一道口子，想要冲过去接住影，却依旧被源源不断的魔物死死缠住。
但就在影被击飞，暗紫护盾因能量节点被暴力破坏而剧烈波动、出现更大裂隙的同一刹那 ——
阿尔托莉雅蓄势已久的圣剑，解放了！
并非全功率的誓约胜利之剑，而是将庞大魔力压缩、凝聚于剑尖一点，化为一道极度凝聚、璀璨到极致的黄金光束，从天空倾泻而下，顺着影用身体撞开的、那护盾上最脆弱的裂隙，精准无比地灌入了母巢怪物体内！
“Ex——calibur！！！”
压缩的黄金光辉在怪物体内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碎裂声响。母巢怪物庞大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无数道细密的金色裂痕从其体内迸射而出，迅速蔓延全身。
下一刻，它如同被内部点燃的烟花，无声地膨胀、化作最纯粹的光与热，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金色涟漪，将周围数十码内的魔物尽数净化、汽化！
一个关键的指挥节点，被摧毁了！
魔物潮的攻势，为之一滞，混乱明显加剧。
阿尔托莉雅落回地面，微微喘息，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她甚至没有去看被净化的母巢，目光第一时间急迫地投向影被击飞的方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只见他摔落在不远处焦黑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痛而蜷缩，左手死死按着左肩下那可怕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迅速染红身下地面。他脸上那副白色面具，左侧裂口狰狞，露出其下紧咬的、失了血色的唇和一小片紧绷的下颌。鲜血从裂口边缘渗出，顺着面具内侧流淌，与他肩胸伤口的血混合在一起。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却因牵动伤口而再次无力倒下，只有胸膛还在剧烈起伏，显示他还活着。面具后的眼睛，透过完好的右眼孔洞和左脸的裂口边缘，望向她的方向，目光涣散而痛苦。
“影子阁下！” 高文在远处大喊，拼尽全力斩杀着身前的魔物，想要冲来，但魔物的反扑因节点被毁而变得更加疯狂，他一时无法脱身。
阿尔托莉雅已如一阵风般冲到了影的身边，单膝跪地。近距离看去，那伤口更加触目惊心，深可见骨，边缘焦黑坏死，更有一股不祥的、灰黑色的气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缠绕在伤口血肉之中，缓缓蠕动、侵蚀，甚至试图向完好的肌肤蔓延。而他脸上破裂面具下露出的唇色，苍白中泛着一丝诡异的青灰。
是诅咒！那母巢怪物临死前的反扑，摩根额外施加在核心上的恶毒诅咒，顺着能量对冲，侵入了他的身体！
“为…… 什么？”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看着他面具下露出的苍白唇线，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脏传来一阵细密的、从未有过的抽痛。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明明有别的办法，明明可以等她来解决……
影的嘴唇在破裂的面具下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鲜血堵住了话语，只化作几声压抑的咳呛。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震惊与某种他不敢深究情绪的脸庞，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
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阿尔托莉雅的心，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得更紧。她不再犹豫，撕下自己内衬干净的布料，想要先为他紧急止血。
然而，就在这时，魔物潮深处，那剩余的、更强大的阴影节点，似乎因同伴的死亡而彻底暴怒，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无声咆哮！剩余的魔物如同发疯一般，不再理会太阳骑士的纠缠，全部调转目标，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阿尔托莉雅，以及她身边重伤倒地的影！它们要发动最后的、不顾一切的扑杀！
高文和太阳骑士们拼死阻挡，但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冲击太过疯狂，阵线岌岌可危。数只速度极快的幽影已经突破了防线，朝着两人扑来！
影也察觉到了这致命危机。他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用尽力气，伸出未受伤的右手，猛地推了阿尔托莉雅的手臂一下，嘶声道：“走…… 别管我…… 它们……”
“闭嘴！” 阿尔托莉雅低喝一声，打断了他。她的目光从影惨烈的伤口和破裂染血的面具，移向那如同黑色海啸般再次汹涌扑来的魔物潮，翡翠色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犹豫和震动，被一种冰冷到极致、也璀璨到极致的决绝所取代。
她缓缓站起身，挡在了影与魔物潮之间。背对着他，挺直了脊梁。
手中的圣剑，再次被她双手紧握，高举过头顶。这一次，风王结界彻底消散，璀璨的、令人无法逼视的黄金色剑身，在昏暗的天地间，完全展露！
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魔力，开始以她为中心疯狂汇聚、压缩、升华！空气中的魔力因子发出兴奋的颤鸣，大地微微震动，天空的暮云被无形的力量驱散、排开。以阿尔托莉雅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净化意志的魔力漩涡，正在形成！
她要以这具躯体为支点，以手中圣剑为媒介，解放真正的、足以扫荡眼前一切污秽的 —— 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
“高文！带他退后！所有人，退到我身后！” 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如同冰冷的圣谕，响彻战场。
高文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爆发出狂热的战意与决绝：“是！陛下！所有人！掩护影子阁下！退！”
太阳骑士们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死将扑到近前的魔物斩杀或逼退，在高文的指挥下，迅速向阿尔托莉雅身后收缩。高文亲自冲过来，不顾影微弱的挣扎，小心翼翼地将他架起，向后快速退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重伤昏迷的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位豁出性命护了陛下的勇士，绝不能死在这里。
魔物潮似乎也感受到了那正在凝聚的、足以毁灭它们的恐怖力量，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加速扑来！它们要在那光芒绽放之前，将光芒的源头彻底吞噬！
阿尔托莉雅对逼近的死亡浪潮视若无睹。她的全部精神，全部意志，都集中在了手中的圣剑，集中在了那 “守护” 的信念之上。身后是重伤的影，是奋战的高文与骑士，是远处的卡美洛，是万千子民。身前，是必须净化的邪恶。
光，在黑暗中凝聚。
影，在血泊中被拖行，破裂面具后的眼睛，透过裂口与孔洞，死死地、贪婪地、绝望地，凝视着前方那即将绽放的、他追逐了无数日夜的 —— 最耀眼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