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他了》蜜饯梅

4、第 4 章 “雪落

　　“雪落在江流上 注定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这段时间林先雪去三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每次都能用不一样的理由，趁早自习上课前交手机，放学拿手机，去找周卫东问题，去饮水机接水，还有去周卫东的办公室买东西。
　　学校的小卖部在操场旁，规模不算大，有时候学生买东西再加上结账的时间，一来一回课间十分钟可不不够用。
　　周卫东为了方便本班学生，都会在小卖部原价购买一些学习用品，当别人问起周卫东为什么不自己找渠道低价进，这样还能增加一些收入，他的回答一直都是小卖部的老板卖的也不贵，没坑学生自己不想和老板抢生意。
　　每次林先雪在三楼走来走去，周卫东心里都很担心，有时候看她还拿着不少的水杯，很明显她一个人上学是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的水杯。
　　周文东觉得林先雪受欺负了。
　　放学的时候，他单独的叫林先雪去办公室。
　　“林先雪，现在放学了，班里没人知道你和我说的话。”
　　“实话给我说，你是不是受欺负了。”周文东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他是真的怕林先雪受欺负，不单单是她，班里任何同学无论是在校内校外他都是真心希望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啊？”林先雪被周卫东说的有点懵。
　　周文东看到她的发应也有点懵，这不像是受欺负的发应，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你每天都在走来走去的，有时候你接水一接就是五六个杯子，买笔也是一买就是五六支买，你多大的嘴，多少只手，能用这么多？”
　　林先雪反应过来了，老周这是误以为她受欺负了。
　　接水，买东西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帮同学带的。那是苏裴给她想的法子，帮同学带，这样的话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去三楼。
　　当然，她跑腿是收费的，要是免费的，那她的意图在同龄人面前就太明显了。价格不贵，按多次计算。但架不住量多，这几天的收入就够她和苏裴的奶茶钱。
　　但挣钱不是目的，重要的是能在过程见到某个人。
　　有时候还会让苏裴陪着她一起去，经过一些特殊的地方时，她和苏裴还会刻意的把收费的事情说出去，不为别的，就是怕会传出一些闲言碎语。
　　只不过这些话周文东一个字都没有听到过。
　　“哦，那是和同学玩游戏玩输了，做的惩罚。”实话当然不能和老周讲，毕竟他是班主任。
　　“每回都是你输？”
　　“是的，我经常输。”
　　“经常输，你还玩？”
　　“我瘾大。”
　　“………”
　　周文东没有说话，这样的回答属实有点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林先雪看老周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把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
　　“老周，不要担心，能欺负我林先雪的人，还没出生呢！”
　　“………”
　　周文东苦笑了一声，没有接着往下聊，认真的嘱咐了几句，就让林先雪回家。
　　“行，周老师拜拜。”
　　看着林先雪走出办公室门，周卫东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方式真的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只不过幸好的是自己的学生没有受委屈。
　　“先雪，你说我们一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苏裴喝着草莓奶盖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林先雪点的还是原味不加糖。
　　她两个还是坐在靠窗能看到街景的位置。
　　高二三班的教室就在老周的办公室旁，第一次试着假装路过，她只敢轻轻转头用余光扫向对方。可次数多了，她发现那怕直直的看过去，江陈也不会发现他，因为他的视线始终不会向窗外走廊靠近。
　　这个发现让她既安心又失落。
　　就好像她在看一幅画，画里的人永远不会回看她。
　　“先雪，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苏裴开口说道。
　　“什么话。”
　　“爱是主动的行动，而不是被动的情感。”
　　“什么意思？”
　　苏裴站起身，坐到她的身旁。
　　“你说你假装路过，这都多久了，多少回了，他都没……”
　　“一个多周，67回”林先雪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报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数据。
　　“你数过？”
　　“嗯。”
　　苏裴整个人定住了，愣了好一会回过神。
　　“我的意思就是，你光是站在那里看，看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那叫……观望。叫想象。叫你自己在心里演了一百遍，但对方一集都没看过。”
　　林先雪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出话。
　　苏裴转过身子，膝盖抵着林先雪的大腿，两只手撑在两个人之间的椅面上，十指朝内。
　　“你说你假装路过，多少回了？”
　　“67回。”
　　“67回。”苏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像是在掂量它的重量。
　　“67回你从他教室门口走过去，67回他一次都没看过你。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这条路选错了。不是说你不能喜欢他，是说你的方法不对。你站在走廊上，他在教室里，你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一扇窗、你就算再走一千回，他还是不会看你。”
　　“就像一首歌的歌词，暗恋一点都不痛苦，痛苦的是你根本没看我。”苏裴继续说。
　　“别等到时候，等江陈毕业了，他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那你就得哭了。”
　　这句话说到林先雪的痛处了，像一根针，不粗，但扎得准。
　　苏裴那句“爱是主动的行动，而不是被动的情感。”她确实没听过，但是她有读过一句话
　　“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这句话让她感触很深，只不过现实的差距就是，你是不会看向我的，我连走到你身旁的此刻和勇气都没有。
　　“那我该怎么做？”林先雪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的询问。
　　苏裴露出计划得逞的表情，等着就是林先雪说出这句话。
　　“嘻嘻，我的办法就是你变成校花。”
　　“啥？”林先雪听完有点发懵。
　　苏裴自顾自的点头：“对，校花！你没听错！”
　　苏裴继续说：“你的颜值，我不往多了的说，在一中排个前十绝对没问题。只要我把你的照片往论坛里面一放，再找几个人不间断的评价，时间一长，嘿嘿……你就不是一中校花了吗！”
　　苏裴这番话说完，林先雪沉默了大概有十秒钟。
　　她看着苏裴那张写满了快夸我聪明的脸，慢慢把奶茶杯放到桌上，叹了一口气。
　　“你想了什么鬼办法？”
　　苏裴辩解道：“不是啊，我觉得这办法挺好的呀！”
　　林先雪听完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这个办法，不行。”
　　这个办法对于林先雪来说还是太过张扬了，不过，对于苏裴来说那就是刚刚好。
　　她想以后要是苏裴有喜欢的人，估计这个发子就是首选选项。
　　苏裴看林先雪对这个自己精心设计的方法不为所动，从口袋里取出带有肥嘟嘟左卫门手机壳的手机。
　　“就怕你不同意，幸亏我粮草先行了。我告诉你，这个办法一般人她还真想不出来！”
　　苏裴打开手机，点开论坛，翻出她早就发布的贴子，直直的展示在林先雪面前，嘴里面还一直嘟囔道“赶紧看，赶紧看。”
　　屏幕的光映在林先雪骤然收紧的瞳孔里。
　　帖子标题用了三个感叹号。
　　【救命！今天在三楼走廊偶遇的女生是谁？这侧脸直接杀疯了！】
　　帖子里只有一张照片。
　　是她从老周办公室里买完东西出来时候拍的。她穿着那件白蓝拼色的棒球服校服，拉链松松垮垮地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打底衫的领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的手腕。
　　侧着脸，右脸颊那颗平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小痣，在照片里清晰得像被人用细笔特意点上去的。
　　照片的角度很刁钻，刚好避开了正脸，却把她侧脸最柔和的线条和周身那股安静又清冷的氛围感拍得淋漓尽致。
　　连她自己都愣了两秒，才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自己。
　　“苏裴！”
　　林先雪伸手就要去抢苏裴的手机，可苏裴早有防备，笑着把手机举过头顶，肥嘟嘟左卫门的手机壳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苏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哎哎别抢别抢！你先看回复！”
　　【1楼】：卧槽？这是我们学校的？我怎么活了十六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
　　【3楼】：这侧脸绝了啊！鼻子好挺！睫毛好长！我一个女的都看心动了
　　【7楼】：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她有点眼熟吗？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苏裴得意地晃着腿，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不出三月，全一中的人都会知道有这么个美女。到时候别说江陈了，连校长都得知道你是谁！”
　　林先雪的目光死死盯着苏裴，苏裴被盯着心理有点发杵。
　　林先雪：“呵呵，苏裴，你看你后面有什么？”
　　苏裴转过头，发现除了玻璃窗户和对面的店铺什么都没有。
　　“没东………啊！”
　　还没等她说完，林先雪的巴掌就结结实实的落在苏裴的脑后根上。
　　林先雪：“把你脑积水拍出来，省的你以后这么皮。”
　　苏裴被林先雪这一巴掌拍的有点委屈，双手捂住刚才被拍的地方，声音软绵绵道
　　“林先雪，你打我，我不跟你玩了。”
　　林先雪指了指苏裴放在桌上的草莓奶盖。
　　“赶紧喝，喝完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