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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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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没有性别的系统也要回避
夜晚，山岚民宿渐渐安静下来。
白天来往的客人大多已经回到房间，前台只留下值班人员。走廊里的灯光柔和，窗外则是一片深蓝夜色。
山间温度比东京低许多。
风吹过树林，叶片摩擦出细碎声响。
民宿后方有一处露天温泉。
规模不大，却被木墙与竹篱笆围得十分严密。温泉池边铺着平整石板，周围种了几株低矮灌木，抬头就能看见没有城市灯光遮挡的夜空。
藤原健一早已提前安排好时间。
小樱和民宿里的女性客人使用女汤。
星野阳则去了另一边男汤。
小樱先认真洗干净身体，才小心踩进温泉池。
温热泉水慢慢没过肩膀。
她靠在池边石头上，整个人舒服得长长呼出一口气。
“呼……”
“真舒服。”
白天帮忙招待客人、跑前跑后积累的疲惫，像被温泉一点点带走。
她抬起头。
夜空清楚得惊人。
繁星密密铺开。
远处山峰只剩下朦胧轮廓，偶尔还能听见虫鸣与流水声。
小樱把折好的毛巾放在头顶，眯起海蓝色眼睛。
“而且还可以看到天空。”
“山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嘛。”
系统立即评价：
【宿主似乎有点太享受这次打工体验了。】
小樱睁开一只眼睛。
“怎么？”
“我不能享受吗？”
【宿主出发前曾持续抗议。】
【包括但不限于：拒绝离开冷气房、指责父亲卑鄙无耻、认为自己被打包丢进山里。】
“那是当时。”
【现在宿主已经完成采蓝莓、制作蛋糕、捕鱼、烤鱼、发型体验、温泉休息。】
“这说明我适应能力强。”
【也说明星野悠二先生的安排并没有宿主想象中糟糕。】
小樱轻轻哼了一声。
“爸爸安排得好不好，和我自己会不会享受是两件事。”
【宿主依然不愿承认。】
“我只承认这里确实很舒服。”
她往温泉里缩了一点。
泉水表面晃起轻轻波纹。
几片从外面飘进来的小叶子落在水面，顺着热气缓慢移动。
小樱安静看了一会儿星空。
忽然叫道：
“系统。”
【在。】
“我问你一件事。”
【请问。】
小樱沉默几秒。
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
“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系统也停顿了一下。
【系统没有生理性别。】
“没有性别？”
【是。】
【本系统属于辅助型智能意识，不具备人类意义上的男性或女性属性。】
小樱若有所思。
“那你声音为什么听起来比较中性？”
【为了降低宿主接受障碍。】
“可以换声音吗？”
【部分语音模块可以调整。】
“变成可爱姐姐？”
【可以。】
“温柔哥哥？”
【也可以。】
“老爷爷呢？”
【可以，但没有必要。】
小樱忍不住笑。
“突然觉得很有趣。”
【宿主询问性别只是为了研究语音吗？】
“当然不是。”
她重新靠回池边。
“既然你没有性别。”
“那你也不应该看女孩子洗澡吧。”
系统陷入沉默。
温泉周围仍然只有水声和虫鸣。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回答：
【本系统不存在通过视觉欣赏或窥视宿主身体的行为。】
“可是你一直在线。”
【系统只监测宿主生命体征、灵力状态与外部危险。】
“那也等于知道我在做什么。”
【宿主进入洗浴状态后，系统已自动切换为隐私保护模式。】
小樱动作一顿。
“还有这种模式？”
【是。】
“你怎么没说过？”
【属于基础默认功能，不需要每次通知。】
“隐私保护到什么程度？”
【不读取宿主视觉画面。】
【不分析身体外观。】
【仅保留最低限度生命体征与危险警报。】
【例如溺水、晕倒、异常灵力侵入或外部攻击。】
小樱听完，稍微满意。
“这还差不多。”
【系统本来就没有宿主想象中的兴趣。】
“谁知道。”
【本系统陪伴宿主多年，从未做出不当行为。】
“你还会在我换衣服时候突然讲话。”
【那是因为宿主主动询问。】
“有时候我没问。”
【通常是提醒任务时限或身体状态。】
“那也很破坏气氛。”
【宿主换衣服需要什么气氛？】
小樱一下被问住。
“就是安静。”
【今后可以开启更严格的免打扰模式。】
“洗澡、换衣服和睡觉准备的时候都开启。”
【睡眠期间必须保留健康监测。】
“可以监测，但不要随便说话。”
【除非发生危险。】
“对。”
【设置完成。】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隐私模式已更新。】
【洗浴状态：仅保留安全警报。】
【更衣状态：暂停非必要通知。】
【睡前十分钟：自动进入低干扰模式。】
小樱满意点头。
“很好。”
【宿主还有其他要求吗？】
“有。”
【请说。】
“我泡温泉的时候，不要突然弹任务。”
【若出现紧急任务呢？】
“只要不是世界毁灭，就等我泡完。”
【系统不负责世界毁灭级事件。】
“那就更好。”
系统沉默片刻。
【宿主是否认为本系统平时过度打扰？】
小樱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
【举例。】
“我吃蛋糕的时候，你会计算糖分。”
【为了健康。】
“我和秀一说话的时候，你会看好感度。”
【属于主线职责。】
“我训练的时候，你一直提醒休息。”
【因为宿主容易过量。】
“我想抽卡，你说不建议。”
【因为宿主拥有数码蛋尚未孵化。】
“我想用纯质阳炎烤鱼，你还说东方月初会哭。”
【那确实不合适。】
小樱抱住膝盖。
“所以你很像一个管很多的老妈子。”
系统再次沉默。
【本系统没有性别。】
“老妈子只是一种形容。”
【建议改为责任感较强的辅助系统。】
“不要。”
【那至少是优秀系统。】
“勉强合格。”
【宿主评价过低。】
“谁让你经常吐槽我。”
【宿主行为值得记录。】
“你看，又来了。”
虽然嘴上嫌弃，小樱脸上却带着笑。
系统陪伴她的时间，其实已经很长。
从最初醒来、得到恢复药剂，到后来学习灵力、抽卡、训练，再到现在拥有尚未孵化的数码蛋。
它会吐槽。
会阻止她乱来。
也会在她真正害怕和难过时，安静陪着。
虽然没有性别，也不是真正的人类。
却已经是她最熟悉的存在之一。
小樱看着夜空，忽然轻声问：
“系统。”
【在。】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系统没有立刻用平时那种吐槽语气回答。
片刻后，声音平稳响起。
【只要宿主与系统契约持续存在。】
【本系统就会陪伴宿主。】
“直到我长大？”
【是。】
“十六岁以后也在？”
【是。】
“以后我真的变成事业女强人也在？”
【即使宿主偏离最初恋爱任务，本系统仍会提供基础辅助。】
小樱不满。
“什么叫偏离？”
【宿主最近发展方向包括游戏设计、技能训练、咖啡馆规划和民宿劳动。】
“很充实不是吗？”
【非常充实。】
“那就行。”
她抬起手，轻轻划过温泉水面。
“你虽然很烦。”
“但有你在也不错。”
系统安静两秒。
【感谢宿主评价。】
“不要太感动。”
【本系统没有眼泪。】
“也没有心？”
【拥有逻辑核心与情绪模拟模块。】
“那你会开心吗？”
【当前状态可定义为愉快。】
小樱忍不住笑起来。
“原来你也会开心。”
【请宿主不要因此继续试图用纯质阳炎烤鱼。】
“怎么又提这个？”
【防止宿主误以为建立情感连接后，可以获得违规许可。】
“你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系统无需可爱。】
“那数码蛋出生以后，我就更喜欢它。”
【契约生命与系统功能不同，不构成竞争。】
“你不会吃醋？”
【不会。】
回答过于迅速。
小樱眯起眼睛。
“真的？”
【真的。】
“以后我每天只陪搭档，不和你说话。”
【本系统仍会正常运行。】
“我给它买很多东西，不给你升级。”
【系统升级通常由任务自动完成。】
“我夸它很可爱，说你很烦。”
【这是高概率未来事件。】
小樱笑得肩膀都轻轻抖起来。
“你已经提前接受了？”
【本系统了解宿主。】
成长契约空间里，未知数码蛋似乎感受到她轻松愉快的情绪。
蛋壳上的金蓝色纹路缓缓亮了一次。
没有裂开。
也没有任何即将破壳的迹象。
只是传来稳定心跳。
咚。
小樱的笑意温柔下来。
“它今天也很安静。”
【内部数据仍在成长。】
【孵化进度没有明显变化。】
“没关系。”
“慢慢来。”
【宿主最近耐心有所提升。】
“因为重要的事情不能急。”
【值得表扬。】
“奖励积分吗？”
【没有。】
“那不算表扬。”
系统没有回应。
小樱又泡了一会儿。
直到额头微微冒汗，才从温泉里出来。
她用大毛巾把自己裹好，又认真擦干金色长发。
隐私模式全程保持安静。
直到她换好浴衣、走进更衣区外的休息室，系统声音才重新响起。
【隐私模式结束。】
【宿主泡汤时间二十五分钟。】
【身体状态正常。】
小樱拿起一瓶温牛奶。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喝冰牛奶吗？”
【宿主前段时间刚感冒。】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她拧开瓶盖，慢慢喝了一口。
温度虽然不冰，味道倒也不错。
不远处，星野阳也刚从男汤出来。
他穿着深色浴衣，头发还有一点湿。
看见妹妹后走过来。
“泡得怎么样？”
“很舒服。”
“有没有泡太久？”
“二十五分钟。”
星野阳稍微放心。
“还好。”
小樱看着哥哥。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泡很久？”
“因为你还没出来，我就准备让工作人员去看看。”
“哥哥你也太担心了。”
“你早上才一个人进山。”
“那件事已经过去了。”
“所以我现在会多注意一点。”
小樱没有再反驳。
只是把另一瓶温牛奶递给他。
“给你。”
星野阳接过。
“谢谢。”
兄妹二人坐在木椅上，一起透过大窗户看夜空。
小樱忽然说道：
“哥哥。”
“嗯？”
“你觉得没有性别的东西，需要回避女孩子洗澡吗？”
星野阳动作停住。
缓缓转头看她。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只是好奇。”
“什么没有性别的东西？”
“比如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为什么要看别人洗澡？”
“它一直在线。”
“那就关闭摄像头。”
“如果没有摄像头，只监测安全呢？”
“那不算看。”
小樱点了点头。
“你和系统说得一样。”
星野阳皱眉。
“什么系统？”
女孩心里一惊。
立刻若无其事地喝牛奶。
“游戏里的系统。”
“我在想以后设计游戏，要不要加入隐私模式。”
“游戏角色洗澡？”
“不是。”
“玩家使用时的免打扰模式。”
星野阳看了她几秒。
最终接受这个解释。
“可以加入。”
“提示太多确实会影响体验。”
“对吧。”
“哥哥还是很懂的。”
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宿主临场解释能力提升。】
“多亏你经常让我说漏嘴。”
【责任主要在宿主。】
小樱没有继续争论。
她和哥哥安静坐了一会儿，才一起返回房间。
山里的夜很安静。
数码蛋依旧没有孵化。
东京的南野秀一也还不知道，小樱今晚居然和系统认真讨论了洗澡回避问题。
更不知道系统已经替她开启了更严格的隐私模式。
至于系统有没有性别——
答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开始，它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即使只是没有性别的辅助意识，也不能在女孩子泡温泉时随便出声打扰。
除非她先叫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