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开眼戒》一月三捷

16、午夜写字楼（16） 赵队长，你

　　技术队的人来得很快。

　　赵侦予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警车就开进了小区，下来几个穿警服的技术人员，带着工具箱和相机。

　　这个小区住的基本都是孤寡老人，常年鲜少有外人进出，突然来了警察，引得一堆老头老太太过来围观。

　　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

　　“赵队。”领头的是技术队的老王，跟赵侦予是老熟人了，“什么情况？”

　　“里面有个嫌疑人，乙.醚中毒晕倒了，已经送医院了。”赵侦予指着302的门，“屋里有很多化学试剂和建筑图纸，你们进去看看，该拍照拍照，该取证取证。还有，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行。”老王点点头，带着人就进去了。

　　沈罗奚站在门口，他倒是想进去看看，但是技术队办案有规矩，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掺和。

　　赵侦予看出了他的想法，侧过头说：“想进去看看？”

　　“算了。”沈罗奚耸耸肩，“我就不添乱了。再说了，里面乙.醚味那么重，我可不想再吸一鼻子。”

　　赵侦予笑了笑，没说话。

　　手机突然响了。

　　“赵队！”老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背景有点吵。

　　“说。”

　　“是这样的，”老梁清了清嗓子，“技术队的人连夜查了，通风管道确实有问题——设计图上写的80公分，实际最宽的地方有两米多，明显是后来私自改建的。还有，我们在管道壁上发现了残留的乙.醚成分，跟你说的一样。”

　　赵侦予嘴角紧绷着，这跟他们推测的一致。

　　“还有更重要的，”老梁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们在地下仓库后面，发现了一个隐蔽的隔间，藏在通风管道后面，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七八张上下铺，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和速食品，看样子是有人长期住在里面。”

　　赵侦予凝眉。

　　长期住在里面……

　　那应该就是失踪的那些白领了。

　　“人呢？”他问。

　　“没人。”老梁说，“应该是早就转移了，屋里还有没吃完的泡面，看样子走得挺急的，应该就是昨天晚上的事。”

　　“电脑呢？”思考片刻，赵侦予又问，“数据恢复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老梁叹了口气，“那些电脑都加了密，而且是双重加密，技术对的人搞了一晚上，才破解了两台。里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文件，没什么有用的。剩下的还在弄，估计还得一两天。”

　　“行。”赵侦予说，“你们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另外，再派人在周边搜搜，看看能不能找到失踪者的下落。”

　　“明白！”

　　挂了电话，赵侦予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沈罗奚问：“是不是星汇那边的消息？”

　　“地下仓库后面有个隐蔽隔间。”赵侦予说，“失踪的人应该是被关在那儿的。但是人已经转移了，走得挺急的，应该是昨天晚上收到风声跑了。”

　　沈罗奚哼道：“动作还挺快。”

　　正说着，老王从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个U盘和一个笔记本。

　　“赵队，”老王说，“我们在屋里发现了这些。笔记本是手写的，好像是日记之类的，U盘加了密，得回去破解。”

　　赵侦予接过证物袋。

　　笔记本不大，封面已经磨旧了，看得出来经常翻。

　　“我能看看吗？”沈罗奚凑过来问。

　　赵侦予想了想，把笔记本递给了他：“小心点，别弄坏了。”

　　“知道了。”沈罗奚小心翼翼地翻开笔记本。

　　里面的字很清秀，但是写得很潦草，像是匆匆忙忙记下来的。

　　大部分都是一些化学公式和建筑参数，看得人头晕。

　　但是中间夹杂着一些只言片语，像是随手写的感想。

　　——

　　2023年3月15日
　　他们又逼我了。
　　我说过不行，这样会出人命的。
　　但是他们说，出了事他们担着。
　　怎么担？拿人命担吗？

　　2023年5月2日
　　又有一个人失踪了。
　　我听说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

　　2023年7月10日
　　我想报警。
　　但是他们说，我要是敢报警，就杀了我爸妈。
　　我不能连累他们。
　　再等等吧，总会有办法的。

　　2024年1月1日
　　新的一年了。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年的新年。
　　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个本子。
　　所有的图纸都在 U 盘里，密码是我生日。
　　对不起。

　　……

　　沈罗奚一页一页翻着，越翻越沉默。

　　“看来……”沈罗奚合上笔记本，声音有点轻，“他真的是被逼的。”

　　赵侦予接过笔记本，放回证物袋里，递给老王。

　　“拿回去仔细看看，还有那U盘，尽快破解。”

　　“明白。”老王说着，带着人继续进去勘查了。

　　“走吧。”赵侦予说，“我们去医院。”

　　走到楼下，沈罗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你让小藕一个人在医院，没问题吧？”

　　“应该没事。”赵侦予说，“就是让他盯着点，有情况打电话。再说了，医院人多，还能出什么事？”

　　“也是。”沈罗奚笑了笑，“那孩子胆子小，别吓得不敢说话就行。”

　　赵侦予听他说话老气横秋的，一脸嫌弃的问道：“你比他大不了几岁吧？一口一个孩子的叫着？”

　　沈罗奚翻白眼：“大一岁也是大，懂？”

　　赵侦予不跟他计较，笑说道：“走，一起去医院看看。”

　　医院离得不算太远，开车很快就到了，两人刚进急诊大楼，就看到何小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小藕。”沈罗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何小藕猛地惊醒，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沈哥？赵队？你们来了！”

　　沈罗奚看着他一双血轮眼，无语道：“这就睡着了？”

　　“没没没！”何小藕赶紧摇头，脸都红了，“我就是闭眼睛歇会儿！真的！我一直盯着呢！”

　　“行了行了。”沈罗奚懒得拆穿他，“林晓峰怎么样了？醒了吗？”

　　“还没呢。”何小藕说着，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医生说他中毒比较深，身体又虚弱，可能要到晚上才能醒。我刚才进去看了一眼，还在输氧呢。”

　　赵侦予问：“医生怎么说？有没有生命危险？”

　　“应该没有。”何小藕说，“医生说送来得及时，就是身体太弱了，需要好好休息。”

　　“那就好。”赵侦予明显松了口气。要是林晓峰死了，这条线索就断了。

　　两人挨着何小藕坐下，已经是傍晚了，医院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和护士推车的声音。

　　何小藕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屁股动来动去的，引得旁边的沈罗奚忍不住问他：“你跟文才一样身上长跳蚤了？”

　　何小藕：“......”

　　"沈哥，赵队，"他小声问，"你们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吧？"

　　赵侦予看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从早上吃完饭到现在，确实没吃东西。

　　“行。”他说，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何小藕，“你去买点吧，多买点，大家都饿了。”

　　“好嘞！”何小藕接过钱，一溜烟跑了。

　　看着他的背影，沈罗奚忍不住感叹道：“年轻就是好啊，一提到吃就来劲。”

　　赵侦予无语：“你不年轻？你看着倒是比他还小。”

　　“谢谢你夸我嫩啊。”

　　赵侦予：“......”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重。

　　沈罗奚靠在椅子上，仰着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今早就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反而精神很大，从昨晚到现在的事情不停的在他脑子里胡乱窜着。

　　赵侦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是澜城人？”

　　沈罗奚还在想星汇写字楼的事，被他这么冷不丁的一打断，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啊？”

　　“我问你是不是澜城人？”赵侦予重复道。

　　沈罗奚笑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赵侦予说：“你大学什么专业？”

　　“......我没上过大学。”沈罗奚挑眉：“我也不是澜城人。”

　　“......”

　　“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干这行？”

　　赵侦予沉默了一瞬，说道：“你能力很强，不，非常强，我本来以为你也是读刑侦科出身，没想到你竟然没受过这方面的专业教育。”

　　沈罗奚哈哈一笑，忽然凑上去问他：“怎么，知道我没读过大学还这么厉害，是不是觉得我更强了？”

　　赵侦予面对突然凑上来的脸，也不闪躲，一双眼睛反而紧紧盯着对方，认真道：“确实。”

　　“你老家是哪里的？”他又问。

　　沈罗奚努了努鼻子，收回身子坐直腰板，懒懒道：“赵队，你好像对我很感兴趣啊？”

　　“......”

　　赵侦予沉默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桀骜不驯的年轻人，有点出神。

　　沈罗奚突然不跳脱了，靠着椅背开始假寐，来往经过的小护士走过俩人身边的时候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走廊里越来越安静，只有几个病人来回散着步，不过也都在外面呆不了一会儿就回了病房。

　　很快，方圆三十米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安安静静的坐着。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沈罗奚突然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

　　赵侦予："……"

　　他突然像是被揪住小辫子的问题学生，猛地别过脸，假装在看走廊尽头的指示牌。

　　沈罗奚不怀好意的笑道：“赵队长，你看我干嘛？"

　　“......”

　　"谁看你了？"赵侦予冷冷道："我看那边的牌子呢。"

　　"哦？"沈罗奚笑了，"牌子有什么好看的？"

　　“……”赵侦予又不说话了。

　　沈罗奚看着他有点泛红的耳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双方又沉默了，气氛比以往更显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