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花顺 你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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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你不用跟我一起了。”坐在车上的时候，纪觉明双手环抱着，食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肘窝。
“行。”周越了点头，他本来对这些也不感兴趣，他只对纪家的事情和血清样本感兴趣。
晚上的时候，周越待在酒店里看电视，纪觉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去赴约的。
地点被定在一个私人包厢里，一个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像个浮动的宫殿。水晶灯，波斯地毯，空气中浮动着顶级的沉香。赌厅中央，一张绿色绒面的□□桌已经摆好，旁边只坐着一个年轻女人。
程晚双这会穿了一条雾紫色的丝绒长裙，露出纤细的锁骨，一枚橄榄形的祖母绿吊坠恰好垂在中间。她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一摞筹码，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一双猫儿似的眼睛带着审视和隐隐的笑意，在纪觉明身上转了一圈。
“程小姐。”纪觉明把西装外套丢在旁边的沙发上，开始挽衬衫的袖子。
“我反悔了。”程晚双扬起下巴，“再加一条。一个承诺，未来我程晚双有任何事找你，只要不违法，你都得帮一次。”
房间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的低鸣。
纪觉明看着那双带着挑衅和某种隐秘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让程晚双心里莫名一跳。“成交。不过，我玩法有点不一样。”他抬手示意荷官，“我们玩单挑无限注。五局，每局底注一百万港币。筹码等值。五局后，看谁面前筹码多，谁就赢走赌注。如何？”
“刺激，我喜欢这个。”程晚双啪地拍了一下桌面，把旁边的李议员吓了一跳。她朝荷官一扬下巴，“发牌。”
第一局。
程晚双翻开底牌，一对红色的K。她抿着嘴，没露声色，只是眼皮耷拉着。纪觉明加注，她跟。翻牌亮出来，黑桃A、红心7、方块3。她的眉心极快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把一枚蓝色筹码转在指尖玩。
纪觉明看了她一眼，推出去五百万。
“跟。”程晚双说得干脆。
转牌出来一张黑桃5。还是什么用都没有。纪觉明勾了勾唇又推了一千万。她盯着那堆筹码看了一秒，忽然把牌往桌面上一摔，身体往后一仰：“不跟了不跟了。你翻。”
纪觉明亮出两张小小的红心2。纯诈唬。
程晚双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纪觉明一眼，指着那两张牌语气恶劣：“纪觉明你真行，拿一对小2吓我一千万？你就不怕我真跟了？”
“怕的。”纪觉明把筹码收回来，语气平平的。
程晚双盯着他，眯起眼睛，脸上那点笑意收了一半，猫爪子伸出来似的：“行，你等着。”
双方打得你来我往，筹码来来去去，桌面上筹码推过去又推回来，像潮水。李议员坐在旁边，手帕已经湿透了半张。
到了第五局，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程晚双推筹码的动作从懒洋洋变成了带着点狠劲，每一次加注都重重地把筹码拍下去，发出清脆的响声。纪觉明始终不多话，偶尔“嗯”一声，或者摇摇头。
最后一局，纪觉明筹码领先两百万。程晚双翻开底牌，黑桃J、黑桃10。她舔了一下嘴唇，眼睛亮起来，抬头看纪觉明：“纪先生，这一把你敢跟到底么？”
“跟不跟的，看牌。”
“你太没劲了。”程晚双忽然把筹码往前一推，哗啦一响，“全下。一千四百万，哦不对。”她低头扒拉了一下，把一枚黄色筹码扒拉到前面，“加到这个数。”
纪觉明看了眼那枚黄色筹码，又看了眼她面前的牌，目光定了一秒，随即浮起一点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他缓缓把自己的筹码也推出去：“跟。”
翻牌：黑桃Q、红心9、方块8。程晚双的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又飞快抿住。
转牌：黑桃K。
她心脏狂跳，面上却皱起眉头，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矫揉造作的开口：“哎呀……不好打啊……”
纪觉明盯着她敲桌面的那两根手指，没说话。
“你倒是说句话啊！”程晚双忽然不耐烦起来。
“牌局结束之前，我不习惯多话。”纪觉明说。
“那你习惯什么？”
“习惯看清楚再动。”
程晚双翻了个白眼：“你说话跟写墓志铭似的。河牌！”
荷官翻开最后一张牌：红心9。
程晚双的血液几乎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她低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底牌，黑桃J、黑桃10，又抬头看向桌面上的黑桃Q和黑桃K，翻牌和转牌早就在那里躺着了。
四张黑桃，连续的10、J、Q、K，就差一张A。她猛地看向翻牌里的另一张牌，方块8，心里咯噔一下。没有A？她再扫一遍，转牌黑桃K，翻牌黑桃Q、方块8，河牌红心9……她再仔细一看，翻牌里那张方块8旁边，分明还有一张A！
梅花A。
不是黑桃。是梅花。
程晚双脸上的笑意凝固了半秒，又猛地炸开来：“梅花A有什么要紧！我有四张黑桃连续，你桌上有什么？你底牌红心A、红心2，配红心9和红心。不对你没有红心10！你连同花都凑不齐！”
她越说越兴奋，一把将自己的底牌摔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黑桃J、10！外加黑桃Q、K！四张黑桃连续！纪觉明，你拿什么赢我？！”
纪觉明没有立刻翻牌。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个算错题的小学生。然后他慢慢把自己的两张底牌翻开。
黑桃A。红心A。
程晚双的目光落在那张黑桃A上时，瞳孔猛地收缩，笑容像被冻住了一样一点点褪下去。她低头再看桌面，再看自己的牌，再看向纪觉明手里那张黑桃A。
她没有黑桃A，她永远不会有。因为她需要的最后一张黑桃A，从头到尾都捏在对面那个人的手里。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从翻牌那刻就知道我缺什么？你明知道我只有四张黑桃，你手里捏着那张A，你算死了我凑不齐皇家同花顺……”
纪觉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自己面前的公共牌理了一下。梅花A、方块8、黑桃Q、黑桃K、红心9。他把那两张A单独拎出来放在一边，动作不急不慢。
荷官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凝固的空气里格外清晰：“公共牌：梅花A、方块8、黑桃Q、黑桃K、红心9。程小姐手牌：黑桃J、黑桃10。最佳牌型，黑桃Q、K、10、J，高牌，无对。纪先生手牌：黑桃A、红心A。最佳牌型，梅花A、方块A、黑桃A、红心A，四条A。”
四条A。
程晚双死死盯着那四张整整齐齐列在桌面上的A，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她刚才所有的得意在这一刻全部砸回了自己脸上。她以为自己是皇家同花顺，是□□的天花板，是永远不可能被压死的牌。结果她连A都没有凑齐。
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程晚双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介于笑和叹气之间的声音：“纪觉明……你有两张A你不早说？你让我跳了半天？”
纪觉明把筹码整整齐齐叠好，拿起那个合金手提箱放在自己手边，“你第四局追回筹码的时候太急了，底牌都没看全就加注三手。那会儿我就在想，这一局你拿了好牌一定沉不住气。”
程晚双垂下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脑袋从下往上打量他，猫一样的眼睛里那点火气慢慢散开，浮上来的是一种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你手里有黑桃A，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做不成皇家同花顺，你就等我追完四张黑桃、等我以为自己稳赢了再翻牌给我看！你故意的。”
纪觉明站起身，把西装扣子系好，低头看了她一眼：“程小姐牌风凌厉，承让。批文的事，多谢。”
身后传来程晚双扯着嗓子喊的声音：“纪觉明！你那两张A是不是出老千了？！啊？！你回头跟我说清楚！”
纪觉明没回头，推开门走出去，维港的风裹着湿气灌进来。
身后赌桌上，程晚双趴在绿色绒面上，把纪觉明的那两张A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嗤”地笑了一声，把牌往桌上一丢，对旁边大气不敢出的李议员说：“……你看见没有？他连翻牌的动作都没变过。四条A，他翻牌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李议员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那、那批文……”
“我明天打个电话。让他等着。”程晚双手撑着下巴，看着纪觉明消失的门口，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加深。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子收敛了笑容，嘱咐道：“这事儿别让我哥知道了。”
“是。”
程晚双回到家，高跟鞋还没踢掉，客厅的水晶灯就把她脸上那点强撑的得意照得无所遁形。她大哥程霁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面前摊着今晚游艇上那局牌的全部记录，连她推的那枚黄筹码都被人拍了下来，码得清清楚楚。
“玩够了？”程霁连头都没抬。
扑街嘞，不是说不可以和我哥说吗？哪个人讲的啊，要我发现给炒掉。程晚双恶狠狠在心里咒骂了一通，随即凑到程霁旁边撒娇：“阿哥，我差点就赢了！”
程霁把茶杯往桌上一搁，声响不大，却让空气一沉。“差点？你知道纪觉明是谁？南城纪家这一代的话事人，手底下光生物科技一条线就卡着咱们三个供货商的命脉。你拿批文去跟他赌个楼，输了还耍脾气？”他站起来，看着她，“晚双，爸妈真的是把你养的骄纵，教的你一点都不知轻重。”
程晚双咬着唇不吭声，眼眶有点红，扭头摔门上了楼。
程霁没追，在原地站了三秒，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电话通了，他声音放平：“觉明哥，是我，程霁。”
纪觉明低低“嗯”了一声。
“今晚的事我刚听说，晚双胡闹了。批文的事，程家不插手，明天一早我让秘书把卫生署那边的口子直接推给你的人，后续所有流程走加急。”他顿了顿，语气既不低声下气，也不带火气，“阿妹年纪小，欠缺分寸，我这个做大哥的替她担着。改天方便，我做东，咱们见一面不谈生意，只喝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纪觉明的嗓音传过来，平稳得像没发生过任何事：“程先生客气了。批文到了就行，喝茶不必，我后天回南城。晚双小姐性子直，改日想玩牌，挑个规矩一点的局，我奉陪。”末了淡淡补一句，“程家管好自家人，比什么赔罪都实在。”
电话挂断，程霁把手机搁回桌上，揉了揉眉心。楼上传来隐约的摔东西的声，是程晚双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发脾气。他看了一眼楼梯方向，没上去，只对候在旁边的助理说了句：“把她那血卡冻了，这个月零花钱减半。什么时候学会好好道歉了，什么时候再跟我谈解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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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觉明把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用手虚虚的抓着，另一只手懒散的扣了扣周越的酒店房门。周越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耷着一条毛巾，看见站在门外的纪觉明，他干脆把门大敞开，慵懒的倚靠在门上打量着纪觉明。
“你生气吗？”周越问。
纪觉明看了他一眼，从他身侧往屋子里进：“我为什么要生气？”
当然是因为你摆着一张臭脸啊。周越目光跟随着纪觉明走进去，手用力摁在毛巾上搓着头发上的水珠。
“吃饭了吗？”纪觉明摊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吃过了。”周越递了一瓶水过去。
“明天下午三点再和我出去一趟，过几天就带你回去。”纪觉明接过水，咕嘟灌了两口，起身就往外走了。
“哦，晚安。”
，□□我是一知半解，写东西难免有疏漏。有些规则和牌数反复改过，交出来时心里还是没底。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花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