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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乔麦的低谷 乔麦的低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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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麦的低谷来得很安静。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大哭大闹，也不是半夜醉酒打电话。她只是连续三天没有在群里说话，朋友圈停更，连平时最爱吐槽的甲方都没有再骂。
林一发现不对，是因为乔麦没有回她发的表情包。
那是一张小唐跪求打印机不要卡纸的照片。
按照乔麦正常水平，至少会回三条。
但她没有。
林一晚上十点多从设计院出来，给乔麦打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
乔麦的声音很轻：“喂。”
林一停在路边：“你在家吗？”
“嗯。”
“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
林一叹气：“这个问题现在已经成为检验成年人生活状态的核心指标。”
乔麦笑了一下，声音却没什么力气：“吃了两片吐司。”
林一看了眼路边的便利店：“我过去。”
“不用。”乔麦说，“我没事。”
林一说：“你上次说没事的时候，眼神像已经拟好小作文标题。现在我看不见你眼神，只能按高风险处理。”
乔麦终于又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烦。”
“朋友功能之一。”
半小时后，林一拎着粥、卤蛋和一份青菜到乔麦家。
乔麦住在河西一间小公寓里，房子布置得很漂亮，香薰、地毯、落地灯、整齐排列的香水瓶，一看就是她会发朋友圈的那种生活。
可今天，沙发上堆着衣服，餐桌上放着没喝完的咖啡，垃圾桶里有几张揉皱的纸。
乔麦开门时，头发随便夹着，脸上没化妆，整个人像一朵被临时按了暂停键的花。
林一没有问她怎么弄成这样。
她把粥放到桌上：“先吃。”
乔麦坐下：“我真的没胃口。”
林一打开盖子：“那吃三口。三口以后你可以继续没胃口。”
乔麦看着她：“你最近是不是把居民会那套用在我身上？”
“有效就行。”
乔麦拿起勺子，慢慢吃了三口。
吃到第四口时，她忽然掉眼泪。
林一抽了纸递过去，没有说话。
乔麦哭了一会儿，声音发闷：“我今天刷到他朋友圈了。他去了我们以前说过要去的海边。”
林一坐在她旁边。
“我知道我不应该看。”乔麦说，“也知道看了只会难受。但我就是看了。我甚至还点开他同行人的主页，看了半小时，像个变态。”
林一说：“你不是变态。”
“那是什么？”
“是还没戒断成功的人类。”
乔麦哭着笑了一下：“你这个安慰听起来很科学。”
“因为你现在不是靠道理能好的阶段。”林一说，“你知道所有道理，只是情绪还没跟上。”
乔麦低头搅着粥：“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林一看着她：“乔麦，你工作被甲方改十七版都能活下来，独立租房，自己赚钱，照顾朋友，还能在失恋后一边哭一边剪出很好看的头发。你可以难过，但不能说自己没用。”
乔麦眼泪掉得更凶。
“你别夸我。”她说，“我会更想哭。”
“那你哭。”林一说，“我今晚不赶时间。”
其实她赶。
电脑包里还有小椿巷的运营边界表，明早顾明澜要看。
但林一没有说。
她坐在乔麦家客厅里，陪她把一碗粥慢慢吃完，又陪她把手机里前任的朋友圈设置成不看他的动态。
乔麦按下确认键时，像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我感觉自己像戒毒。”
林一把卤蛋递给她：“那戒毒人员补充蛋白质。”
乔麦被她逗笑，拿过卤蛋咬了一口。
夜深一点时，乔麦终于有了力气说话。
她说自己不是舍不得那个人全部，而是舍不得那个曾经很相信爱情的自己。
林一听着，忽然想起小椿巷那些被讨论是否保留的旧东西。
有些东西不能留下来，但也不能装作它没存在过。
她对乔麦说：“你可以不用急着把那段关系全盘否定。喜欢过是真的，不合适也是真的。你当时认真，不代表现在输了。”
乔麦看着她：“林一，你知道吗？你现在特别像情感博主。”
林一想了想：“那我收费吗？”
乔麦终于笑得像平时一点：“收费的话我现在付不起。”
“那先欠着。”
林一陪到快十二点。
走之前，她把外卖盒收拾好，又帮乔麦把明早要穿的衣服搭在椅背上。
乔麦靠在门边看她：“你别对我太好。”
林一回头：“为什么？”
“我会依赖你。”
林一走过去，抱了抱她：“可以依赖，但不要把我当止痛药。我只能陪你一段，真正好起来还得靠你自己。”
乔麦安静了一会儿，点头：“知道。”
“明天早饭？”
“吃。”
“朋友圈？”
“不看。”
“小作文？”
“不写。”乔麦停了停，“最多写给你。”
“那可以。”林一说，“我审稿。”
乔麦笑着关上门。
林一走出小区时，夜风有点凉。
她拿出手机，看见陈婉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陈婉：今天忙吗？晚上吃了吗？
林一站在路灯下，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很想回。
但沈旭初也发了消息，说新的运营边界图已经传到邮箱。
顾明澜在项目群里提醒，明早九点前要确认深化材料。
许知遥发来一句：你如果还在外面，表格我先改。
林一看着这些消息，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在她手里排队，等她一个个接住。
她先回了许知遥。
又回了沈旭初。
再打开顾明澜发的文件。
陈婉那条消息，被她暂时放在最下面。
她想，等上车再回。
可上车以后，她打开电脑看材料。
等到家，已经凌晨一点。
她洗完澡，躺到床上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回母亲。
屏幕上，陈婉又发了一条。
陈婉：睡了吗？
林一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轻轻一沉。
她回：刚到家，今天有点忙，马上睡。
陈婉没有立刻回。
林一握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
她想再发一句“别担心”。
可字还没打完，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