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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念起疑局 是她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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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日熬过去,后山荒院极静。
白日里常有值守弟子绕院巡查,厉珩便安分伏案抄写门规,纸上字迹密密麻麻,外人瞧着只当他真心悔过,半点看不出异样。
只待入夜,巡院的脚步声走远,院里烛火一灭,他才敢轻抬身子。后背杖伤早已结痂,只是皮肉紧绷着,稍一动弹便发痒发闷。
体内那股力量,唯有在夜半阴气里最稳定。他压着气息不外泄,一点点打磨经脉,伤口遇着流转的内力便微微发烫,他也不多理会,摸出枕边那一小罐药膏薄涂一层。指尖触到冰凉瓷面,心里总是裹着一点微弱暖意。
李伯日日借着送三餐捎来零碎吃食,有时是蜜饯,有时是温补的小点心,不必问也知是沈瑜的心意。厉珩从不开口托老伯回话,却将每一样东西妥帖收好,仔细藏在枕下。
这日清晨,老伯放下食盒,声音压得极低:“那三位小朋友四处打听举报你的人,问遍了周遭弟子,半点眉目也无。”
厉珩握笔的指尖微顿,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痕。
他心里透亮,这人敢直接递状纸到长老跟前,身份绝不会是寻常弟子。此番罚他禁足,一来是借门规敲打,二来也是断了他外出查探旧事的路子。对方分明察觉到他在暗地翻查轮回秘辛。
“转告他们,莫要轻举妄动,免得惹祸上身。”厉珩语声很轻,“我在此处无碍。”
李伯应下,不敢久留,提着空盒快步离去。
另一边的静室之内,天光透亮。宋星眠摊开一册宗门名册,翻来覆去看得头昏脑涨,嘴里嘟囔:“翻遍了名册,压根找不出可疑之人,这人藏得也太深了。”
苏青禾将几日记下来的执法堂出入记录拢在一处,淡淡道:“能轻易接触长老,手里又捏得出实打实的证据,定然是手里握着几分实权的人。”
沈瑜沉默片刻,慢慢开口:“他不肯辩解半句,是怕牵出我。那人真正要对付的从来不是厉珩,不过是拿他开刀试探罢了。”
“那我们偷偷去后山瞧一眼总可行吧?远远望一下就回来。”宋星眠急道。
“不行。”沈瑜一口回绝,“眼下所有人都盯着我们一举一动,贸然前去探望,反倒给他凭空添罪名。”
三人正闷头发愁,门外飘过两名管事弟子闲谈的话音。
“后天要清点藏书阁古籍,得挑两名内门弟子搭手。”
“那地方偏僻阴冷,谁乐意往那儿跑。”
沈瑜眸光微凝,与身侧苏青禾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苏青禾会意,轻声开口:“若是主动请缨前去帮忙清点,便能顺理成章进到阁内查看动静,旁人挑不出错处。”
宋星眠眼睛瞬间一亮,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好主意!我去报名!凭我的眼力,清点典籍再合适不过。”
沈瑜轻轻摇了摇头,冷静思量片刻:“你性子太跳脱,平日里本就爱四处闲逛,贸然主动请缨,极易被暗处之人怀疑动机。此事我与青禾二人去最合适,行事稳妥,不会引人提防。”
宋星眠撇撇嘴,道:“切,行吧,小心点别被抓了。”
商议敲定之后,三人当即散开,分头去寻管事报备。一桩人人避之不及的枯燥苦差事,被他们主动揽下,管事只当二人勤恳好学,二话不说便记下了名字,应允了请求。
转眼暮色降临,后山荒院又归于寂静。
厉珩写完当日规定的门规,将狼毫笔搁在砚台边,抬手揉了揉酸胀的肩臂。白日里安分守己装了整日,等到院外巡逻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缓缓起身,走到院落墙角一处阴影里。
借着深夜浓郁阴气打磨魔根之时,后背结痂的伤口阵阵发痒,是经脉被力量滋养修复的征兆。他一边凝神调息,一边想起清晨李伯带来的话,眉头微微蹙起。
沈瑜几人一心想要为他追查告密者,实在太过冒险。那个藏在宗门里的内鬼心思缜密,若是盯上沈瑜,后果不堪设想。
他抬手摸了摸枕边那个装着药膏的白瓷小罐,指尖贴着微凉罐身。
两日后清晨,沈瑜与苏青禾准时去往藏书阁报到。偌大一座书楼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层层木架林立,书卷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旧纸与木尘混合的味道,安静得落针可闻。
孟昙心看到来人有些惊喜,道:“是小瑜啊?伤好得差不多没?我没想到你会来。”
二人拱手,沈瑜道:“自阁主上次教导过后,弟子的伤好差不多了,让您担心了。”
孟昙心道:“也好,也不能一直躺着,就劳烦你们了。”简单交代几句清点规矩,便径自离开,只留他们二人在此打理典籍。
孟昙心走远,苏青禾守在阁门处放风,沈瑜脚步轻缓,径直走向禁书室附近的墙根。
就是此处。
他心头一动,正要俯身细看,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自阁楼阶梯处缓缓靠近。
“有人来了。”苏青禾压低声音提醒,沈瑜刚直起身,一道人影恰好踏入藏书阁。
坏了。
沈瑜脚步一顿,心头骤然一沉。
他方才半蹲在禁书室墙根,指尖堪堪触到地砖纹路,动作本就扎眼敏感,此刻被人撞个正着,任谁看了都会起疑心。
苏青禾站在门边,气息瞬间绷紧,面上却不敢露分毫慌乱,只静静垂立,装作看守门户的模样。
来人缓步走入阁楼,衣袍素雅温软,是方才离去不久的孟昙心。
她本该早已走远,此刻却去而复返,目光轻轻落在沈瑜身上,淡淡扫过他方才起身的位置。
空气一瞬间静得吓人。
沈瑜迅速压下心绪,神色平静无波,从容拱手行礼。没有躲闪,没有仓促,仿佛方才俯身探查,不过是寻常清扫地面尘杂。
孟昙心望着他,语气温和,听不出半分喜怒:“怎么站在禁书室门口?这边并无待清点的典籍。”
沈瑜道:“方才整理西侧书架,见这边地面落了些尘屑,想着一并扫净,并无他事。”说辞自然坦荡,寻不出半分破绽。
苏青禾适时附和,轻声道:“阁主放心,我们谨记规矩,未曾靠近禁书室内。”
孟昙心静静看了他们片刻。
藏书阁风静纸寂,四下无声,唯有窗外细风拂动帘角。她目光掠过地面平整的青砖,又扫过紧闭的禁书室木门,缓缓收回视线。
良久,她才浅浅点头,笑意温和如常:“也是阁主马虎,忘告诉你们。既如此,你们留心分寸便好。禁书室乃宗门重地,纵然好奇,也不可逾矩。”
“弟子谨记。”二人齐声应答。
孟昙心没再多言,转身踱步走向二层书楼。脚步声不疾不徐,一层层远去,直至彻底消散。
待彻底听不到动静,两人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然微微发凉。
苏青禾压着极低的声音:“阁主明明已经走远了,怎么又折返回来?”
沈瑜喉间发涩,低声含糊答了一句:“可能是落下东西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全山上下谁不知道孟昙心是实打实的活菩萨。数十年前战火纷飞,流民孤儿遍地,这座宗门大半弟子,全是她从尸山血海里一个个捡回来养大的,沈瑜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可方才那一道折返的目光,冷得让人心头发麻。
“不能再查了。”沈瑜低声道,指尖攥紧袖口,“再动,只会自投罗网。”
二人收敛心思,再不靠近禁书室半步,安守本分低头清点堆叠的古籍,一举一动规矩稳妥,不敢再有半分异动。
而后山荒院,晨光正好。
厉珩坐在案前,一笔一画抄写门规。
他忽然莫名心绪不宁,笔尖微微滞涩,一滴墨重重落在纸上。他抬眼望向藏书阁的方向,明明一片风和日丽,心底却没来由地翻起一阵恐慌。
是暗线不是主线


半个你们想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