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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乌龙之誓 闺中密友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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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倏忽,一晃便是三月有余。
厉珩神魂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沈瑜下床还是有些费劲。厉珩在认真修炼的同时,也不忘平日里照顾还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平日里厉珩忙时,苏青禾也不忘搭把手。
沈瑜有些不好意思,道:“真的很不好意思,有人恢复三个月就健步如飞了,而我还躺床上和废人一样,真不应该总麻烦你了,师妹。”
苏青禾闻言撅嘴道:“每个人体质又不同,怎么能和旁人比呢?再说了多处粉碎性骨折,至多要修养一年多呢,你以为是轻伤啊。”
沈瑜震惊道:“啊!一年多!”
“嗯,算你福大命大呗。不过现在满打满算也过了三个月,再过几周你应该就能正常行走了吧?”
沈瑜松了一口气:“呼……那就好。”
苏青禾乐着沈瑜这般样子,疑惑道:“怎么了?”
“害怕耽误修炼。”话音刚落,苏青禾更摸不清了:“你不是天赋异禀吗?怎么?你还会害怕耽误修炼?没想到没想到。”
沈瑜有些无语,道:“我……只不过有天赋,又不是那种坐享其成之人,怎么会因为天赋而偷懒呢,你这说的太不像话了。”
“是是是,沈道长最是勤奋刻苦。”
沈瑜感觉苏青禾话里有话,拆穿道:“唉!我怎么感觉你在阴阳我呢。对了阿眠呢?”
苏青禾无奈道:“回去算账了呗,人家是家大业大的大少爷,和我们能一样吗?”
“那他的修行……”
“忙里偷闲呗。”苏青禾凑到沈瑜耳边,故作神秘地悄悄小声说:“没事的,前几日刚走,他打算把打理家业的活揽给他的妹妹,快成功了。”
沈瑜点点头,道:“那没什么问题。”
“听说妹妹做的还比他哥哥做的还好呢,他父母也是瞎了。”
沈瑜闻言怔了怔,轻声叹道:“阿眠妹妹我见过一次,性子沉静稳重,的确比他稳妥许多。”
苏青禾撑着下巴,坐在床边矮凳上点头附和:“对啊,小小年纪可比宋师兄可靠多了,人也可爱,偏偏家里总觉得长子才能撑家业,真是刻板。”
话音未落,就听到一声破门而入的声响。
眼前少年气势汹汹,衣袂翻飞,一脸气急败坏,叉着腰站在门口。
“喂!你们趁我不在,竟然敢背后蛐蛐我,实在是太可恶了!!!”
来人正是宋星眠。
宋星眠瞪圆了眼,直指苏青禾,转头委屈巴巴看向床上的沈瑜。
“老瑜!亏我特地提前脱身赶回来看你,你怎么能放任她在你耳边说我风凉话呢!”
苏青禾半点不尴尬,神色坦然,淡淡抬眸回怼:“我说的是事实,又不是造谣,哪里蛐蛐你了?”
宋星眠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
“什么事实!我哪里不靠谱了?!”
他大步进室内,动作张扬鲜活,自带一身少年人气,瞬间把安静静养的静室闹得热闹起来。
“我辛辛苦苦算账,费尽心思和口舌才把我妹推荐给父母,怎么就不靠谱了?”
苏青禾挑眉,道:“本来就是呀,你妹妹接手之后,你这大家族内账目清清楚楚,产业稳步上涨,比你管的时候稳太多了。”
宋星眠噎住,一时竟无从反驳。
他憋屈地哼了一声,干脆转头不跟她争辩,俯身凑到床边看沈瑜。
“不说她了,不说她了,影响心情。对了,老瑜,你身子怎么样?”
沈瑜被他俩吵得失笑,眉眼温和:“还好,快能下床了。”
宋星眠打量他一圈,见他脸色比之前红润许多,总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顺势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屋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陈设,再看看桌边时刻温着的汤药、叠得整齐的外衫,心里啧啧两声。
宋星眠状似随意地开口:“我说老瑜,你也太宠厉珩了吧,这三个月他天天围着你转,你也全然习惯了?”
早就听说厉珩前些阵子刚恢复没多久就爬起来照顾人了。
沈瑜一脸理所当然,坦荡无比:“那当然,他是我的闺中密友啊。”
“噗——”
旁边喝水的苏青禾直接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宋星眠当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闺……闺中密友那是啥?是我想的那种闺中密友吗……?”
这四个字从沈瑜一个在旁人看来是清冷剑修嘴里说出来,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沈瑜半点不觉得奇怪,认真点头,道:“对啊,有问题吗?”
宋星眠嘴角疯狂抽搐,整个人彻底懵了。
“问题大了啊!!!”
他几乎要破音,又怕刺激到床上养伤的沈瑜,只能硬生生压低嗓音,一脸崩溃,道:“老瑜!闺中密友是女孩子之间的称呼!是闺房知己、手帕交!两个大男人哪来的闺中密友啊!”
这话一出,沈瑜瞬间愣住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一脸茫然:“啊?是吗?”
“可苏师妹之前还找我处呀。”苏青禾绷不住了:“我和你开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这三个月一直心安理得记着这个名分,从未有人告诉他不对。
沈瑜一直以为,闺中密友就是:比兄弟亲、比知己近、一辈子唯一专属的意思,单纯以为是旁人没有的、最特殊的挚友称呼。
苏青禾放下茶杯,笑得肩膀发抖,幽幽补刀,道:“沈师兄,合着你这三个月,一直把厉珩当小姐妹处呢?”
沈瑜耳根唰地泛红,瞬间窘迫得不行。
他……他真不知道啊!
那日厉珩闷闷不乐,他急着安抚,听旁人提过一嘴“闺友相守一生”,便自作聪明拿来安在两人身上,只当是最好最亲的名分,哪里晓得是女子之间的称呼。
静室另一端,一直安静立在窗边的厉珩,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笑意,耳根却悄悄染开一层浅红。
他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从沈瑜脱口而出的那一日起,他就清清楚楚。
知道这是女子亲密挚友的专属称谓,知道沈瑜全然不懂其中含义,知道这人纯粹一片赤诚、胡乱安名分。
可他偏偏,一声不吭,默认了整整三个月。
默认自己做他的“闺中密友”,默认这场荒唐的错位。
宋星眠看着沈瑜一脸窘迫样,那一旁一直笑,笑到喘不过气来还在笑。
沈瑜尴尬得手足无措,脸颊发烫,结结巴巴辩解,道:“我……我真不知道!我还以为……以为是最好的知己的意思……那……那我换一个!我们还是做兄弟……”
“不行。”
清冷温和的嗓音骤然响起。
厉珩抬眸,目光稳稳落在沈瑜脸上,眼底藏着浅浅的执拗,语气却依旧温顺听话。
“不用换。”
“我喜欢这个。”
宋星眠:“!!!”
苏青禾:“……佩服。”
沈瑜彻底懵了:“啊?可是这是女孩子之间的称呼啊,会不会很奇怪?”
“不奇怪。”
厉珩一步步走近床边,他俯身,视线与床上的少年平齐,字字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旁人是旁人,我们是我们。”
“阿哥说我是,那我便是。”
“一辈子,都做你的闺中密友。”
他看着厉珩认真的眼神,羞赧地点点头:“那……那好吧。”
一旁的宋星眠彻底看呆了,半天合不上嘴。
他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荒唐的。
宋星眠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叹气:“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了。”
苏青禾早已止住笑意,撑着下巴悠悠道:“人家二人专属,你就别瞎掺和了,宋师兄。”
“人家沈师兄心甘情愿给的特权,厉师弟心安理得接着,多好。”
宋星眠瞥她一眼:“你还帮着他说话?”
“事实而已。”苏青禾耸肩。
“只不过……之后就不要总闺中密友地叫了,丢死人了。”沈瑜把半张脸埋进柔软的枕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赧的别扭。
方才一时头脑发热,当着所有人的面笃定这个称呼,等反应过来其中含义,只觉得羞耻感满满。两个堂堂少年,整日挂着女孩子间的称谓,传出去定然要被同门笑话。
宋星眠闻言立刻来了兴致,故意拖长语调打趣:“哦?不叫闺中密友了?方才是谁一脸骄傲,说厉师弟是……”
“你闭嘴!”话未说完沈瑜恼得抬头瞪他一眼,脸颊烫得厉害,“我那是……那是不知情的情况下乱说的!”
苏青禾弯着眉眼浅笑,慢悠悠补刀,道:“可厉师弟都点头认了,还说最喜欢这个称呼,一辈子都要做你的闺中密友呢。”
这话戳得沈瑜愈发窘迫,偏偏无从反驳,只能僵硬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厉珩,试图挽回一点颜面:“珩儿,我们以后不这么叫了好不好?换成寻常知己就够了。”
一旁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带着藏不住的执拗,道:“可以不对外叫。”
“但私底下,只能我们两个人知道。”
厉珩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只够床上的少年一人听见,气息清浅温和,字字都裹着独有的偏爱。
“旁人不懂,我懂就好。”
“阿哥私下唤我,我永远应,无论唤什么。”
沈瑜怔怔看着他澄澈又认真的眼眸,心头那点羞臊瞬间被暖意揉散。
一旁的宋星眠看得牙痒痒,又忍不住想笑,抬手拍了拍额头:“服了,真是彻底服了。”
苏青禾托着下巴,看得通透又淡然:“这才是你们独有的相处方式,旁人羡慕都来不及,哪有资格笑话。”
她见沈瑜神色已然舒缓,不再窘迫难堪,便起身收拾好桌上的茶杯,笑着告辞:“不打扰你们二人独处了,我先回去熬药,晚点再送新的补骨汤过来。”
说完,她冲着宋星眠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一同离开。
宋星眠会意,虽还想多吃瓜凑热闹,却也懂事地起身:“行,那我也先走,不耽误你们……嗯,专属密友。”
这话故意咬重了尾音,带着戏谑意味。
沈瑜瞪他:“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宋星眠连忙举手投降,笑得眉眼弯弯,转身快步踏出静室,顺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顷刻间,喧闹褪去,整间静室重归安静。
室内只剩他们二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沈瑜靠在床头,稍稍侧头看向立在床边的厉珩,带着歉意道:“刚刚让你尴尬了。”
“没有尴尬。”厉珩轻轻摇头,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他身上,“只要是阿哥给的名分,我都喜欢。”
沈瑜心里暖暖的,看着少年清俊温顺的眉眼,忽然轻声道:“这三个月,真的辛苦你了。”
卧床静养的日子枯燥又难熬,若不是厉珩日日陪着、事事照料,替他温药、排解烦闷,他定然难熬这般漫长的养伤时光。
厉珩微微垂眸,道:“不辛苦。”
“能陪着阿哥,从来都不辛苦。”
他缓缓抬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拂过被褥边缘,生怕力道重了,牵动沈瑜未愈的骨伤。
话音刚落,沈瑜下意识想微微挪动身子换个姿势,骨盆与腿骨愈合处瞬间传来一阵细碎的酸胀钝痛,顺着筋骨缓缓蔓延开来。
他极轻地嘶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动作骤然僵住,不敢再动弹分毫。
这三个月的静养虽让碎裂的骨骼长出了骨痂,脱离了当初一动就撕裂般剧痛的险境,可多处粉碎性骨折终究重伤难愈。如今断骨只是初步稳固,远远算不上彻底痊愈,稍稍活动牵拉,便会泛起连绵的酸胀隐痛,是骨骼愈合期间最寻常的反应。
厉珩眼神一瞬绷紧,立刻俯身靠近,语气带着细碎的紧张:“疼了?”
“没事。”沈瑜轻轻摇头,舒展了蹙起的眉眼,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酸,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养伤久了,他早已习惯这般断断续续的不适感。白日久坐会僵,夜里翻身会酸,每逢静坐许久骤然动弹,筋骨便会传来沉沉的钝感,不算难忍,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重伤未愈。
知道现在二人本源相同,厉珩掌心悄然覆在被褥之上,贴合着沈瑜腿骨与骨盆的位置,输送本源灵力。
柔和的灵力顺着肌理渗透四肢百骸,轻轻抚平骨骼深处的酸胀滞涩,半点不会冲撞未稳固的骨痂。
“别乱动。”他声音放得更柔,带着细碎的叮嘱,“骨痂刚稳没多久,还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沈瑜乖乖靠着床头,彻底安分下来,看着眼前专注为自己疏导灵力的少年,心头暖暖的。
灵力流转片刻,周身的酸胀感彻底消散,通体舒泰。
沈瑜看着厉珩垂着的眉眼,忽然轻轻开口,道:“等我彻底好了,我一定好好修行,加倍努力。”
“等我能站稳、能御剑、能重回修行正轨,往后的路,便换我护你。”
少年嗓音清澈真诚,带着满心笃定的期许。
厉珩收回灵力,缓缓抬眸。
厉珩微微俯身,距离又贴近几分,字字郑重,落得极轻却无比坚定:“我已经不需要你像之前一样护我了。”
“你只要好好养伤,好好活着。”
沈瑜怔怔看着他,眼神执拗清澈,半点不肯退让:“不行。”
“不可能永远都是你单方面照顾我。”
他抬眼望向窗外眼底盛着最干净、滚烫的赤诚。
“我对苍天立誓,以山樱古木为鉴,愿同厄同劫同沉沦,同殒同茔同埋骨,同铭同碣同留题,此生护君身,至死且不渝。”
风穿窗棂,轻轻卷动帘角,落满一室温柔天光。
厉珩静静望着他眼底澄澈滚烫的誓言,心口骤然被填满。
厉珩缓缓抬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覆上沈瑜的手背,力道极轻,却稳稳扣住,是无声的应允,亦是对等的承诺。
他垂眸,同样立誓:“那我也对你立誓。”
“天地为盟,山河作契。君护我一时,我护君一世;同灾同难同尘栖,此生万里不相离。”
沈瑜眼眶微热。他反手轻轻攥住厉珩的手,指尖细细颤抖,却攥得格外坚定。
沈瑜:“立这么狠。”
厉珩:“你不也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