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一点喜欢我》咖啡一只鱼

10、第十话：我见过你外婆 黛西陪同

　　黛西还是坐在夏特莎的身旁。

　　飞机已经起飞，正平稳地朝着巴哈马的方向飞去。

　　她低头看了眼座位，又看了看眼前宽敞的空间，仍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这是她第一次坐商务舱，而且是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在答应和夏特莎一起出席桑德拉的婚礼后，夏特莎只是淡淡地对她说了一句：

　　「把护照发给妮可，其他的交给她处理。」

　　然后，事情就这样被一项项安排妥当——机票、行程、座位，她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一上飞机，她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其实，在夏特莎提出邀请的当晚，她原本打算第二天就拒绝。

　　可偏偏那天夜里，妈妈又打来了电话，而电话那头换成了外婆的声音。

　　外婆一句一句地叮嘱着，念念叨叨，声音温柔却固执。

　　那一刻，她心软了。

　　于是，她还是答应了。

　　机舱里很安静。

　　黛西低头握着公司赔偿给她的新手机，指腹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像是在确认它真的属于自己。

　　她侧过头，小声对身旁的夏特莎说道：

　　「谢谢你。」

　　正在看着手提电脑的夏特莎勾了勾唇，没有立刻抬头，只是语气轻松地问：

　　「你是谢谢这趟航班的费用，还是别的？」

　　黛西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里的新手机示意。

　　「这个。」

　　「那不用谢。」夏特莎的视线仍停留在屏幕上，「那是公司赔给你的，不是我。」

　　「……那也谢谢这趟航班的安排。」

　　黛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夏特莎这才抬眼看向她，笑了笑，摇头说道：

　　「小事而已。」

　　黛西却没有立刻移开视线。

　　她看着夏特莎的侧脸。专注、安静，眉眼线条在舷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种专注的神情，让人很难移开目光。

　　「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夏特莎忽然开口。

　　「啊？」

　　黛西被吓了一跳，立刻回过神来。

　　「没、没有。」

　　她连忙移开视线，低头假装滑着手机，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

　　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会决定出席？」

　　这一次，是夏特莎先开了口。

　　「是因为外婆。」

　　黛西简短地回答了一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随后才轻声补充：

　　「就在那天你问我之后，外婆打电话给我，一直叮嘱我要出席桑德拉的婚礼。
　　她说……她想我了，想见见我。」

　　夏特莎听着，语气也缓和了几分。

　　「你外婆一定很疼你。」

　　「嗯……算是吧。」

　　黛西笑了笑。

　　「在一群表亲里，我年纪最小。她常叫我『小甜心』，也总是把我带在身边照看着。」

　　「我见过你外婆。」

　　夏特莎忽然说道。

　　黛西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她。

　　「她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太。」夏特莎的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第一次见面，她就拉着我到家门前转了一圈，说那里的风景最好看。」

　　「是桑德拉带你去见外婆的吗？」

　　黛西问道。

　　「嗯，是。」

　　夏特莎点了点头，却很快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那也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不久之后，我就和桑德拉分手了。」

　　她敲打键盘的手指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原来的节奏，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哦……原来是这样。」

　　黛西有些慌了。

　　「对不起，我好像提到你不太愉快的回忆了——」

　　「没事。」

　　夏特莎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真的没事。这都过去很久了。而且这次来，本来就是想和过去做个了断。」

　　看见夏特莎神情轻松，黛西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其实……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你不叫丹尼，或者……妮可陪你一起来？」

　　夏特莎看着她，忽然笑了。

　　她随手合上电脑，说道：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你想的那种目的。」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黛西连忙解释。

　　「我只是觉得，你明明还有其他人选。」

　　夏特莎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故意装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其实……」

　　黛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其实啊——就刚好而已。」

　　夏特莎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人。

　　「吓……」

　　黛西一脸不可置信。

　　「好吧。」

　　夏特莎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

　　「说实话，我是个胆小鬼。」

　　她看着黛西，声音也低了下来。

　　「我需要找一个让我有安全感的人一起去。丹尼也好，妮可也好……都不是那种人。」

　　「我？」

　　黛西愣住了。

　　「安全感？」

　　「我是认真的。」

　　夏特莎没有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你在，我就会莫名地安心。不管是在什么场合。」

　　黛西刚好也看着她。

　　空气仿佛慢了一拍，暧昧悄悄浮了上来。

　　「——不好意思，咖啡到了。」

　　空服人员的声音恰好插入，托盘轻轻放在两人之间。

　　那层若有似无的暧昧被打断了。

　　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都显得有些不自在。

　　「你先休息一下吧。」

　　夏特莎很快重新打开电脑。

　　「我还要处理点公司的事。」

　　「哦，好。」

　　黛西点点头，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本书，低头翻开。

　　飞机继续平稳地飞行着。

　　而她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从机场出来时，夜色已经悄悄落在主岛上。

　　司机把车停在码头附近的酒店前，远处海面亮着零散的灯光，那是私人小岛的方向。

　　欢迎酒会正在那里进行，音乐隐约传来，却被海风吹得断断续续。

　　「船半小时后出发。」

　　夏特莎看了一眼时间，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

　　「如果你想先过去，我可以让人送你上岛。」

　　黛西拉着行李箱的手顿了一下。

　　她顺着夏特莎的视线望向远处那片灯火，想象着人群、寒暄、笑声，以及久别重逢的问候。

　　那些画面并不令人讨厌，却让她隐约感到疲惫。

　　「我还是算了。」

　　她想了想，摇了摇头。

　　夏特莎微微挑眉，却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种场合……我真的不太擅长。」

　　黛西轻声解释。

　　「人太多，我会不知道该站在哪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反正正式婚礼当天，我还是能见到外婆。到时候慢慢跟她说说话就好。」

　　夏特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她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勉强。

　　「嗯。」

　　黛西点头。

　　「我想把力气留给明天。」

　　夏特莎忽然笑了一下，很轻，却带着一丝理解。

　　「好，那我们留在主岛。」

　　没有多余的劝说，也没有替她做决定。

　　她只是很自然地接受了黛西的选择。

　　夜色已经完全落在主岛上。

　　酒店外的海面一片深蓝，远处的小岛亮着零星的灯光，那是欢迎酒会正在进行的方向。

　　音乐被海风吹散，只剩下模糊的节奏，像是不属于她们的世界。

　　夏特莎和黛西没有过去。

　　她们简单吃了点东西，没有刻意安排任何节目。

　　没有礼服，也没有寒暄，只是像普通旅人一样，在结束了一天的飞行后，各自换上轻便的衣服。

　　黛西站在阳台上，赤脚踩着微凉的地砖。

　　海风轻轻吹动她的发尾。

　　她看着远处那片灯火，忽然有些庆幸自己没有过去。

　　那种热闹，对她来说太满了。

　　「后悔吗？」

　　夏特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黛西摇了摇头，没有回头。

　　「没有。这样刚刚好。」

　　夏特莎走到她身旁，却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同样望向海面。

　　夜风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静静落在阳台的地面上，并排着。

　　「我以前很少有这种夜晚。」

　　夏特莎忽然说道。

　　「通常这个时间，我要么在应酬，要么在准备明天的行程。」

　　「那现在呢？」

　　黛西问道。

　　「现在……」

　　夏特莎想了想，嘴角轻轻扬起。

　　「好像什么都不用做。」

　　她们又安静了下来。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岸边，节奏缓慢而稳定。

　　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期待她们出现。

　　那一晚，时间仿佛被刻意放慢了。

　　黛西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海面。

　　夜很安静，她没有再说话。

　　一旁的夏特莎也沉默着。

　　她的视线停留在海面上，却没有真正落在哪一处。

　　「这样待着，好像也不错。」

　　黛西低声说道。

　　「嗯。」

　　夏特莎应了一声。

　　停顿片刻后，她轻声说道：

　　「风有点凉。」

　　她们没有再说什么。

　　灯光映着海面，风里带着淡淡的咸味。

　　那一夜，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事情发生，却让人觉得——

　　有些靠近，不需要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