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怎么这么好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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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林溪醒来的时候，裴鸢已经醒了，她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脸下面，另一只搭在枕边，看着林溪，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小鸢，几点了。”
“八点十分，想让老师多休息一会。”
裴鸢起身把准备好的水递了过来。林溪坐起接过水，喝了一口。
阳光从裴鸢的发顶晃到眉心，顺着鼻梁往下描出轮廓。光从眉骨滑到下颌。阳光下小裴鸢乖顺极了，就在面前，暖茸茸地晒着太阳。
撞进裴鸢灼热的目光，林溪脸颊晕开薄红，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
“再睡一会吗。”
“不了，我先去洗漱。”
裴鸢坐在床边，看着林溪走进卫生间。晨光从窗帘缝里涌进来更多了，掌心覆在林溪方才躺过的被褥上，指尖触到尚未散尽的余温。
林溪出来的时候，裴鸢已经不在床上了。她走到客厅，看见裴鸢从厨房端了两碗粥出来，头发扎起来了，几缕没扎住的碎发贴在脸颊边。
“老师来吃饭。”
裴鸢坐在餐桌边，林溪在她对面。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
上午的课讲得很顺利。裴鸢很聪明，林溪讲一遍她就能接上，偶尔停下来问几个问题。
“老师，我们下周要进行第一次机甲测试了。”
林溪准备翻教案的手顿住。机甲对体力要求很高，她有些担心裴鸢。
“什么样的测试？”
“战术动作，连续变换能量回路，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三套不同的能量切换。”
“多长时间？”
“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连续切换能量回路，对体力的消耗……”林溪没有说完。
裴鸢笑了一下：“我知道。消耗很大。”
“我给你讲讲机甲高速运行原理。”
“好。”
裴鸢抬起头来，看着林溪，有些意外。
林溪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了一幅完整的机甲能量回路示意图，线条清晰，标注工整。
“这是我按自己的理解整理的。”
“你看这里，输入端和传输端的连接点。”
“分体式机甲在高速切换的时候会有信号损耗。关键在于对机甲的感知。前三次靠精神力就能接上，最后要消耗的就是驾驶人的体力。”
“小鸢，能量回路卡住控制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及时停下来。”
“老师，我不想认输，omega真的不行吗。”
裴鸢摊开的掌心，阳关落在上面，五指收拢，想要握住看不见的阳光。握不住的，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越是清楚机甲原理，就越知道体力对于驾驶机甲究竟有多么重要。林溪没法回答。
裴鸢仰面躺在地毯上。
林溪坐到了她的身侧。
客厅很安静，阿姨在厨房准备午饭，偶尔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
“老师，我要是开不了机甲，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小鸢可以开一家花店。你养过那几盆月季长得很好。”
“老师还记得我养的那些花？”
“记得。”林溪点头。
………
妈妈为数不多回来的几次。
门被拉开的时候，裴鸢正蹲在花房的地上给花换土，手上沾着泥。她听见动静往客厅走。
“小姐，厨房准备了午餐。”常跟着妈妈的管家接过手包。
“不吃了，一会儿就走。”女人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通往后花房的玻璃门上。门开着一条缝。
“妈妈，吃饭了吗？阿姨中午做了——”
“去洗一下，把手上那些泥弄干净。”没有理会裴鸢的话。
裴鸢从洗手间出来还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T恤，她走回客厅，在母亲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茉莉快开了，妈妈说过喜欢茉莉的味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
“去年秋天你回来那次。
“随口一说。”
“明天，管家带你去体检。”
“这些花怪脏的……清了。”
“对了，下周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让管家买。”
说完就起身走了。车门关上的声响从院子里传来，隔着一道门听不真切。
裴鸢站在原地。妈妈自始至终都没有问裴鸢这些花养了多久。花房玻璃穹顶的光落下来，照着一排整齐的花盆。
管家站在花房门口，目光看向裴鸢，迟疑了一瞬。“小小姐这些花……”
“我自己处理。”
月季、茉莉、小雏菊，排成一排，叶子被她擦得干干净净。她端起来放进垃圾袋，一盆一盆地放进去。茉莉的枝头缀着几颗小小的白色花苞，快要开了。把袋口系好，拎到门口放下。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裴鸢站在门口，手还搭在袋口系着的那根结上。她拉开门，林溪站在外面。
林溪的视线落在鼓鼓的黑色垃圾袋上，又落回裴鸢脸上。
面前女孩眼眶微微泛红。克制眼泪努力维持姿态露出微笑：“妈妈不让养。”
林溪弯腰看了一眼垃圾袋里花盆的轮廓，然后直起身，伸手握住裴鸢的手腕。
“茉莉快开花了。扔了怪可惜的，老师帮你养。”
“嗯。”
裴鸢鼻尖发酸，嘴唇抿成一线，眼眶里薄薄的湿意沿着下眼睑积了一小汪，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
“老师，你怎么这么好。”
林溪把手覆在裴鸢摊开的掌心，体温透过接触的地方传递。
窗外的云移开，阳光重新铺下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还在响着，一下一下的，均匀又安稳。
午饭阿姨做了三菜一汤。吃完饭裴鸢又挑了几道题，两个人之间矮桌上的纸页越堆越多。她听完一道题，会先自己在草稿上演算一遍，算完了再递给林溪看。林溪低头批她写的步骤时，裴鸢就撑着下巴看她。
裴鸢把最后一页放进笔记本里夹好，抬起头来，窗外的光已经开始变暗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裴鸢说，“老师该回去了。”
“明天……”
“我知道，老师明天要去看妈妈。”裴鸢抬眸。保持微笑。
看着裴鸢藏不住苦涩的笑脸，林溪眯着眼笑，伸手捏了捏裴鸢脸颊。
“小鸢乖乖的，老师会经常给你发消息的。”
裴鸢点头，依旧望着林溪。
林溪起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裴鸢跟着她走过来，站在玄关边上。
推开门，晚风灌进来。林溪回头看了一眼。客厅的光从裴鸢身后涌出来，把她整个人勾勒成一个边缘明亮的剪影。
“路上小心。”裴鸢说。
“嗯嗯。”
裴鸢安排好司机送林溪回学校，站在门口看着车尾灯亮起来，开远，拐过路口。
门关上了。
客厅恢复了寂静。茶几上摊着今天讲过的卷子和笔记，纸页边角翘起来。裴鸢伸手把最上面那张抚平，指腹沿着纸面划过去。
天已经黑了。转身走进客厅，裴鸢把灯全部打开。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填满了屋子。可是再亮也没用，还是空荡荡的。明亮的灯光在眼中褪色，心底荒芜一片。
铃声响起。
“小裴鸢，明天和我一块去看妈妈吧！记得来接我哟。”
裴鸢手指停在屏幕上方。光从屏幕涌进眼底，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得清晰起来，暖流从心脏涌上来，漫到四肢末梢。嘴角弯起笑意，眼底发烫。
“好。老师那明天见。”
司机的短信：已经把林老师送到学校了，裴鸢给林溪打了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了。
“……老师。”
“怎么啦。”
裴鸢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吸了一下鼻子。“明天我来接你。”
“我等小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怎么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