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料雀

13、偷听 虽然不太好

　　我知道睡觉这件事，与其说是累了，不如说是逃避，但事实告诉我，并不是一种好的方式，我现在觉得头昏昏的，身体也有些乏力，很明显是睡太久了……
　　“公子，你睡醒了吗？我现在能进来吗？我煲了点蔬菜粥……”
　　雪柳在外敲着房门，语气中有些试探，很明显，我睡着的模样又被她看到了，说真的，有时候不太希望她这么细心，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进来吧，在门外呆着，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了……”
　　听到我这么说，雪柳也就从门外进来，她端着一碗粥，上面飘着些许菜叶子和胡萝卜丁，我顿时没了食欲……
　　“公子，这粥可是我亲自熬的，你现在身体虚，需要喝点清淡的……”
　　“我能等会儿再喝吗？它看上去有点烫……”我尽量露出微笑，但我真的不喜欢这样的胡萝卜和青菜，更何况是直接熬成一碗粥呢，味道全在里面……
　　听完我的话，雪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笑了起来，原本因为担心而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并且用手指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公子，你如今都已是十八的年岁了，怎么在吃食上头还像个半大孩童似的，不就只是些胡萝卜和青菜吗？”
　　听完之后，我有些不服气，但又不想吃蔬菜，于是故意撅着嘴，略微的瞪了他一眼……
　　“瞪我也没用，别怪雪柳说话难听，你现在个头与林公子相距三寸有余，就算是林公子比较高，你的身高与其他公子对比也没有优势，结果还不爱吃蔬果，怎么可能长得高嘛？”
　　“你都说了，我已十八，即便再补这些东西，个头也不会有明显变化，何必呢？”
　　“公子，你浑身上下最有力的也就只有这嘴了，行，这粥我是喂不下去了，那我去找一个能喂下你粥的人……”
　　没等雪柳站起来，我提前将粥碗夺了过来，将其一饮而尽……
　　“就这点破事，别去烦人家故里……”
　　雪柳看着我耳尖发烫的模样，手持团扇，轻遮面容笑了起来，她轻按着自己的小腹，直至眼角溢出些许泪水才停了下来……
　　“公子，我可半句话没提林公子啊，你怎么还率先对号入座了？”
　　意识到自己被这小丫头炸了，我故意鼓着脸将拳头微微抬起……
　　“好好好，公子别气，就这点小事而已，不值得动怒……”
　　“算你这丫头有点良心……”我轻舔掉嘴角边的米粒，细细品味着，除了蔬菜的味道，似乎还带上了一些鲜香……
　　“你最近手艺进步了？蔬菜粥什么时候煮的这么好了？”
　　我话音未落，原本她刚止住的笑，又重新被引燃……
　　“公子抗拒蔬果，舌头倒是尖，这粥不是我煮的，是林公子自己下的厨。”
　　“故里……那，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要是直接说了，这粥无外乎两种结果，要么被你倒了，要么被你喝了，哪还有中间这些事儿啊？”
　　我顿时恍然大悟，感觉脸上也渐渐的发烫，真是，明知雪柳当时笑得不怀好意，结果自己还是下套了……
　　“说起来也奇怪，公子向来聪慧，怎么遇到林公子，脑子就转不动了呢？”
　　“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想再歇会儿。”我瞬间躺下，拒绝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她想都没想，就把我拽了起来。
　　“公子，你已经睡一整天了，一直躺着不利于你的伤势恢复，下床走走吧……”
　　我其实不想睡，但我也不想动，刚要开口拒绝，看到雪柳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穿上鞋子去院中走着……
　　林家庭院，那天晚上光顾着逃跑，没来得及看清，现在正好有时间逛逛……
　　日光落在上头，映出淡淡的流影。道路两侧分列着修剪齐整的罗汉松，苍劲的枝干斜斜探出，浓翠如盖。回廊边沿序栽着几株杏树，枝桠舒展，一树繁花开得正盛，粉白的杏花瓣层层叠叠，在明朗天光下看得清清楚楚。园间各处还散生着别的花株，月季丛开得热烈，鸢尾顺着墙根铺开，日光照透薄嫩的瓣边，各色花色一一入眼，风掠过枝梢时，片片花瓣悠悠扬扬，顺着日光缓缓飘坠下来。
　　我再次看向那棵小树苗，光秃秃的枝干上已然发出了新绿，这是个好兆头，至少，它度过了移植期的水土不服……
　　“雪柳，你能别像盯犯人一样盯着我了吗？我只是想自己逛逛……”
　　“不可以，公子，上次就是让你一个人逛，你才受伤的，这一次，我可得盯紧点……”
　　“放心啦，现在是大白天，即便那个人不死心，也不可能大白天行刺吧。安了安了，你先下去吧……”
　　虽然我能理解雪柳的担忧，但是她真的有点保护过度了，如果处处都被她盯着，说不定还会被她发现我与“我”之间不同的地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公子，你就这么想支开我吗？还是说你是想去找人啊？”雪柳看着我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然后笑了笑……
　　“你别胡思乱想啊，我能找谁啊，我只是想一个人逛逛，你这样盯着我，我会觉得没自由……”这丫头，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什么话都敢说，看来得找机会治治她了。
　　雪柳没再说任何，答应我自己行动，只是，她只给了我半刻钟时间，算了，苍蝇腿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我好奇的摸索着，故里平时是喜欢在哪边呆着呢？他现在还在府上吗？如果不在府上的话，他又在干嘛呢？
　　“林宜哥哥，我不明白……”
　　我愣了一下，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传来，很明显，是乔梓芸，他刚才喊的人应该就是故里，只是，为什么语气这么焦急呢？
　　带着这份好奇心，我再一次选择了偷听，猫着腰，避开了旁边的树枝与草木，隔着一堵薄墙偷听……
　　“芸儿，我知道你可能对我有意，但对于我来说，你只是我的表妹，我不能娶你，这是对你不负责……”
　　“可是我喜欢你啊，林宜哥哥，表亲又如何，又不是不能联姻，为什么我爹跟你提这件事的时候，你不答应呢？明明姨夫什么也没说……”
　　“芸儿，我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是把你当成了好妹妹，和我在一起，你会失望的，而且这是对你最不负责的表现。”
　　“林宜哥哥，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为什么现在对我却……”
　　我探出一点点头，瞟了一眼，乔梓芸此刻泪眼婆娑，眼角微红，手指攥着帕子，右手轻捂胸口，满脸的不甘和难过……
　　我同样看向了故里，此刻的他眉头微垂，显然是对乔梓芸心中有愧，但他拳头紧握，似是在坚定自己的内心，他深叹一口气，重新开口道：“芸儿，我从来没有变，只是，你的请求在我这落空了而已。”
　　“你就是变了！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有看向那个赵玉眼神一半的温柔吗？你不是说你不喜交友吗？为什么你能对一个朋友如此温柔，对我就不行？你说话呀……”
　　“芸儿，长安，他不是我的朋友……”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内心震了一下，不是朋友……原来，我俩之间不是朋友啊，让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挺身而出算什么呢？不知为何，感觉胸闷的厉害，有些喘不上气，弯下腰蹲着，我本应离开，我不知为何，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不想动弹。
　　“他既不是你的朋友，那他是什么？说呀，你说啊！”
　　“芸儿，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乔梓芸的手顿是顿住，泪水滑落的更多，语气多了几分落寞，更多了几分不解：“你凶我？你因为那个赵玉凶我？他连朋友都不是我，可是你的表妹，喜欢了你十年的人，竟然因为一个外人凶我……”
　　“你就这么想知道他对于我来说是什么吗？”
　　不知为何，我感觉心里的重量似乎轻了些，或许是因为好奇心，或许是因为内心的那点侥幸吧，毕竟没被人特殊对待过，所以对故里的答案既期待又忐忑……
　　“长安对于我来说不只是朋友，他是我的知己，是一个愿意为了我而独自扛起重任，明明瘦弱却将所有重担扛在自己身上的傻子，是……可以让我不顾家族颜面想要守护的小公子，是除了爹娘以外，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我……”我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脸，疼，这并不是奇怪的梦，而是事实，我对故里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公子，公子，半刻钟到了，你人呢？”
　　我听到了远处雪柳的呼唤声，顿时心感不妙，没顾上里面的人有没有注意到我，便灰溜溜的逃走了。
　　出来这一趟，还真是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答案啊，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是喜悦还是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