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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余票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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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影节的红毯随行名额向来有限,尹佳春跟着周长莘出发了。云樨欢欢喜喜放妆发师下了班,自己一个人坐车回到他们原本下榻的酒店,开了电脑处理工作。
跟通告就是这点最累,白天像个助理一样,给艺人安排吃喝,盯妆发,排车辆,cue流程,艺人送去了现场,还有真正的业务工作要处理。
审物料、催修图、写文案、冲热搜。
外包公司已经剪辑好花絮视频,云樨仔细检查了一遍镜头,没有死亡角度,没有瘦脸特效掉帧,接下来就可以先发工作室了。
接着就是变装视频,特效包装和BGM上完,把参考文案和高清视频发到艺人工作群里,不知道周长莘在现场有没有机会看手机,能抓紧把这条发了。
发完信息,云樨切进微博,观看上影节开幕红毯的视频直播。直播比现场多少有个十分钟的延迟,眼看着尹佳春在他们小群里说“艺人上毯”,又过了好半天,画面里才出现电影《刺秦》剧组。
剧组浩浩荡荡来了近十位主创。
制片人袁姐,导演徐立生,编剧常亥也是老资历了,紧接着就介绍道男主贺知骅。
云樨这才有胆量心无旁骛地欣赏这个挺拔英俊的男人,她托腮盯着屏幕,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套再周正不过的西装三件套,黑色的西装领襟是缎面的,流淌着光泽,紧致的西装马甲掐出他的悍腰,他戴着黑色的领结,胸口还有一个猎豹的胸针,上面颗颗钻石,折出璀璨的火彩。
贺知骅没太多表情,走在这样的红毯上,不似他的荣光,更像他来赏光。Black Tie并非他多么看重这个场合,只是对规则的遵守而已。
好漠然,但……好有气场。
云樨噙着自己的指尖,没知觉里,牙齿咬在了肉上。
她想到在进入这个行业之前,自己就看过贺知骅不少电影。贺知骅出道这么多年了,最负盛名的还是他第一部电影《葡萄藤》。
那已经是太多年前了,贺知骅才18岁。他是有四分之一法国血统的混血儿,他的祖母是出生在南法的小姑娘,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从意大利跑来法国打黑工的中国小子。
他们后来在南法开了一家中餐厅,这场婚姻让贺知骅的爷爷有了合法身份。他的父亲在法国长大,但成年回到国内做外贸生意,娶了来自广东的妈妈。
可惜妈妈家里极力反对,她是家中长女,下面有四个弟弟。男朋友不出一分彩礼就想娶走她,怎么可能?
妈妈于是跟着爸爸逃回法国,贺知骅出生了。
18岁那年的夏天,贺知骅赤着膀子,在祖母的花园里帮忙修理草坪,沉甸甸的橡胶水管被他轻而易举甩起来,飞溅的水花落在他蜜色的肌肤上。
来南法度假的一个意大利导演被这年轻的躯壳吸引,说服贺知骅来演了自己的电影。
贺知骅演一个爱慕年长女性、青涩勇敢的亚洲男孩。日光金晒,葡萄藤下,他年轻鲜活的肉/体,努力忍耐还是灿烂像金毛小狗的笑容,让他在第二年的戛纳电影节大放异彩。东方男人内敛腼腆与少年人的张扬荷尔蒙,在贺知骅身上形成了既融合又反差的魅力。
《葡萄藤》的故事,仔细讲来,挺无聊的。无非是男女的爱欲,在探索欲望的过程里,更照见自我的缺失。
但意大利导演有手段,不知道是哄是骗,引得贺知骅同意,拍了不少大尺度的镜头。紧实的腹肌,微隆的胸肌,抱起姐姐旋转时发力的肱二头肌,洗完澡扑向沙发强吻姐姐时,拱起的背肌。
他腿特别长,全世界都知道贺知骅腿特别长,因为葡萄藤垂下来盖住了男人女人紧拥的上半身,只从腰往下赤裸的躯体和双腿交缠在一起。
那个镜头拍的特别美妙,几乎到了影史留名的程度。尤其是贺知骅很小气,在此后14年的职业生涯里,再也没有展示过自己很紧翘的屁股。
他在一片影迷的争议声中拿下了那一年金棕榈的最佳男演员,外网影迷纷纷辣评,“看来组委会也被这个东方小子迷晕了头脑,竟让这样稚嫩的新人拔得头筹。”
国际影帝的名头傍身,贺知骅却没立刻进入影坛,跑去英国本本分分读完了大学,毕业后才在国内导演的力邀之下,在一个文艺片里演了个大院子弟。
好巧不巧,这部电影入围柏林电影节。贺知骅虽然没拿单人奖,但这部片子一举擒熊,也是掀起国内影坛一阵风浪。
贺知骅彻底名声大噪,在国内影坛炙手可热,数不清的剧本雪花似的飞向他。那几年正是国产电影蓬勃发展的几年,也是非常崇洋媚外、把国际电影节当个大事的几年。
选择权比别人大,选择机会更比别人多。贺知骅精挑细选的剧本,不拿奖、没有高票房,那才见鬼了!
他就是这么顺风顺水走来的,起点比别人高,过程还这么好,整天一副眼高于顶的姿态,饶是同行恨得牙痒痒,也没人觉得奇怪。
差距太大了,再争、再计较,就显得自己荒唐可笑了。
贺知骅就这么一直在神坛曲高和寡地坐着,云樨想,也不知道他无不无聊。
看着在红毯上严肃端正的贺知骅,再回想起刚出道那几部作品里他的风流倜傥,云樨咂着嘴想,至少,他的影迷应该过得很无聊。
随着红毯的亮相,出发图的发布,周长莘在云樨和团队的运作下,很快有热搜登榜。
词条很简单,就是#周长莘上影节红毯#,但内容很奏效。高奢迅速认领,粉丝积极控评,丰富的图、视频、花絮,让超话里一片尖叫与二创,当然也有挑刺的留言在工作室下面偶尔闪出,但看着前队友粉嫉妒得发疯,周长莘的粉丝整体还是很满意。
云樨正抱着手机“巡逻”广场,尹佳春的电话突然闯进来。
“喂?春姐。”
“樨樨啊,你想不想来看电影?今晚开幕式后面不是《刺秦》的展映嘛!刚刚片方的宣传和我说,他们正好还富余一张票,可以给咱们,你要不要来?”
《刺秦》是开幕式影片,开幕式结束后会放映。电影《刺秦》班底强劲,就连客串的演员也都个个有名有姓,但贺知骅苛刻,不是什么人他都肯一起走红毯的。先前听春姐说,最后这个红毯阵容,还是贺知骅点了头,片方才敢给他们确认的答复,许他们一起来露脸。
这么大制作的电影,藏着掖着,就算是主要演员的工作人员,也没给安排提前放片。来上影节首映,说不好是组委会求了剧组,还是剧组央了组委会。总归结果就是,开幕式的嘉宾票变得一票难求。往年好多电影人走完红毯就撤了,未必愿意进去观礼。今年就不同了,谁都对《刺秦》感兴趣,想来看个热闹。
云樨很激动,“当然想啊!那我怎么进去啊?”
尹佳春说:“你让司机先送你过来,我跟着长莘出不去,你联系片方群里的Lika,票在她手里,她能给你接进去。”
“好的姐,我这就过去,咱们里头见。”
“里面见。”
云樨挂了电话,赶紧拿上房卡和随身的小包,联系司机,将她从酒店一路送到上海大剧院。Lika听到消息,就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她。
Lika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但入行肯定不短了,她穿着牛仔裤和短款上衣,露出小腹,肚脐上有个性感的银钉,头发/漂成了亮眼的浅金色。就站在门口这会功夫,不少电影人路过她,都认识,会和她点头打个招呼。看见云樨,Lika挥挥手,把烟掐掉,迎了上去,“樨樨,快来。”
Lika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露出有些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就剩这一张票了,座位的位置不太好,所以没人肯去坐,你千万别介意。”
云樨不以为意,“那有什么的,能提前看上电影就很好啦。我可期待了,你们一直都不给我们看,急死啦。”
Lika笑了笑,“这不能赖我,是导演后期一直没做好,袁姐不肯让团队看片。别说你们了,我们连测片和媒体都没放呢,这回真真儿是全球首映。”
“好吧好吧。”云樨接过信封,抽取出了里面的票,一看位置,第八排,位数也不算太大,她奇怪,“这位置还不错吧?你是不是拿错了?”
Lika瞅了一眼,摇摇头,“没错,就是这个位置。这张是……”
她压低了一点声音,“这张是挨着贺先生的。”
“……啊……那……”果如Lika所料,云樨的脸色也露出了退堂鼓的神情,“那我还是不去了,我怎么能挨着他坐啊。”
Lika坚持按住了云樨的手,“不一定真挨着,还有跃哥呢,只是近一点。你去吧,你是长莘的宣传,他又不认识你,最多当你是陌生人,不会怎么样的。他要真在公共场合刁难陌生小女孩,你就上网挂他去,咱们metoo运动,一起支持你。”
云樨扁扁嘴,贺知骅不至于不认识她,最多忘了她。就算忘了她,他也不会刁难自己的。贺知骅根本没有他们说的那么恐怖。
只是,贺知骅能坐的地方,一定很中心,她坐过去算怎么个事儿呢?
云樨将信将疑地,忍不住又问:“这个位置,其实也可以给剧组其他老师坐吧?长莘和春姐坐哪?要不我和他们换换票?”
“哎,你可千万别。剧组单独坐一排,贺先生没和剧组一起,他这一排,中间的位置都是组委会评审和电影局的领导们。长莘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坐过来,大家都认识,那算怎么个事儿?”
“喔,懂了,那容易被人家说我们换座位、想露脸。”
“是呐,你就拿着安安心心去坐吧。这张票原本是给贺先生团队留的,一张给跃哥,一张留给他的贴保。哪晓得,刚刚跃哥通知我们,贴保不进内场坐了,说身边都是领导,独独贺先生带个安保不像样。就叫贴保在外头等,这张票才多出来。浪费了可惜,这么靠前的位置空下来也不好看,你肯来坐,那真是最好了。”
云樨推脱无法,只好应了,收下票,准备往里走。
但她突然想到什么,临进去前,拉住Lika,又问了一句,“你们为什么都叫他贺先生呀?是又什么讲究吗?我……我之前遇到他,叫的是贺老师,不知道是不是叫错了?”
Lika再次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在此之前,每当云樨提起贺知骅,大家都是这样的表情。
“这都是老黄历了,之前贺知骅的剧组里有个演员也姓贺,好像是场务贺老师贺老师的老叫混人,后来大家自发地就改了口,贺老师可以是任何姓贺的演员,但只有贺知骅是贺先生。”Lika眨眨眼,“这已经是大家不成文的默契了,我劝你尽快改口,别触到他们团队的霉头,他那个经纪人肖跃,看着整天嘻嘻哈哈的,可不是个好东西。”
云樨恍然,“明白了。”
“快进去吧,别耽误看电影。”
Lika把云樨送进了内场。
开幕式的环节刚刚结束,趁着中间十五分钟给嘉宾观众外出上洗手间喝水的空隙里,云樨随着混乱的人流,进入剧场里。
在有出有进的人群里,云樨很快锁定了四个穿着西装,戴着耳机的高大安保。
不得不说,这四个往里走的安保要比一般的明星还瞩目。
云樨知道他们肯定是冲着贺知骅去的,于是尾随在他们后面,准备悄悄找到自己的座位,不动声色地把自己藏进去。
她太认真低着头躲藏了,以至于没注意,那四个安保走到某处的时候集体停了停,侧了侧身,让了一个人出去。所以等云樨终于走到贺知骅身后,对照着票看到自己的座位时,她才意识到,贺知骅的位置其实在这一排非常靠左的地方。右手里侧都坐满了人,唯独左手旁有两个空座,再往边上,就是过道了。
也就是说,她就算隔开一个人坐下去,依旧是这一排里最格格不入的人。
何况,肖跃已经不见了。
贺知骅旁边正空着,她只要过去,他一定能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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