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上至止》JL琳淋酱

36、《冷静反击》 宋家接连落

　　自习铃声彻底落定，整栋教学楼褪去了白日的喧闹，只剩下教室里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声响。微凉的晚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拂起几页摊开的习题册，却吹不散三人眼底的凝重。

　　江野指尖点着平板上清晰的车辆抓拍截图，眉头始终紧锁，率先打破了安静。
　　“这群人盯得也太紧了，线上舆论没打垮我们，现在又开始线下蹲守，摆明了是不死不休。”

　　宋瑾言垂眸看着截图里熟悉的车辆轮廓，语气沉稳：“宋家这次是真的急了，校内核查、舆论抹黑接连失败，他们手里能用的筹码越来越少，只能用这种低端又冒险的方式试探。”

　　他侧头看向身侧从容沉静的谢星越，继续说道：“星越，你刚才说他们准备捏造考试作弊的谣言，现在群里有没有新的动向？那些新注册的账号，开始发文了吗？”

　　谢星越指尖轻划手机屏幕，眼底无半分波澜，冷静复盘着当下的局势：“暂时还没有正式发布不实内容，周燃一直在后台实时监控，所有新账号的注册信息、IP属地、绑定信息，全部已经截图存档，一丝不漏。”

　　“我就怕他们动作太快，趁晚自习这段空档大规模扩散，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全校基本都传开了。”江野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学生之间传谣言的速度，远比网上水军扩散要快，到时候众口铄金，很难彻底洗白。”

　　谢星越微微颔首，语气笃定条理清晰：“所以我们现在最关键的不是拦截，是留全证据。只要他们发布一条虚假谣言，就是一次恶意诽谤、蓄意构陷的实锤。次数越多、传播范围越广，最后我们反击的力度就越大。”

　　宋瑾言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顾虑：“可任由谣言扩散，对你的名声损耗是实打实的。学校里不少不明真相的师生，很容易被片面之词误导。就算最后我们自证清白，流言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很难彻底消除。”

　　“我知道。”谢星越抬眼，目光清亮锐利，“但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急着澄清、自乱阵脚。我们越是急于辟谣，对方就越会抓住机会带节奏，说我们心虚、欲盖弥彰。与其被动辩解，不如安静坐等，让他们把所有后手全部暴露出来。”

　　江野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豁然开口：“我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打算把他们线上造谣、线下监视、勾结校内人员施压的所有操作，全部串联成一条完整的恶意报复链条，一次性彻底锤死宋家？”

　　“没错。”谢星越淡淡应声，“零散的证据只能应付单次的麻烦，只有完整的证据链，才能彻底杜绝他们后续的所有小动作。”

　　说话间，谢星越的手机再次弹出周燃的消息，屏幕亮起的瞬间，三人同时看了过去。

　　【周燃：监测到批量账号开始批量编辑文案，内容统一，全部是捏造谢星越期末考试作弊、买通阅卷老师篡改成绩的谣言，话术模板一致，明显是团队批量操作，预计十分钟内全网扩散。】

　　看到消息的瞬间，江野眼底瞬间燃起怒意，低声冷斥：“真够阴损的，学业核查查不出问题，就直接造谣作弊，专挑学生最在意、最毁名誉的点下手。”

　　宋瑾言脸色也沉了下来：“考试作弊的污点，在学生时代是最致命的。一旦传开，哪怕最后澄清，也难免有人背后嚼舌根，对你影响太大了。”

　　谢星越神色依旧平稳，快速在群里下达指令：“周燃，全程录屏记录所有账号发文时间、传播路径、转发评论数据，不要屏蔽、不要举报，放任自然传播。许扬，重点盯紧校门口的监视车辆，记录对方人员的行踪轨迹，看他们是否和校内人员有接触。陆屿，完善教育局举报材料，新增网络恶意诽谤、蓄意构陷的相关证据板块。”

　　指令简洁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发送完毕，谢星越收起手机，看向身旁两人：“我们现在回教室，正常上晚自习，不要露出任何异常。越是淡定，对方越摸不准我们的底牌，越容易急于求成，露出更多破绽。”

　　“好。”江野和宋瑾言同时应声。

　　三人并肩转身，沿着走廊走向教室，脚步平稳从容。走廊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明明是少年模样，身上却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笃定。

　　与此同时，教务处办公室。
　　那名中层老师依旧独坐办公室，指尖反复摩挲着桌上的台账记录，脸上满是焦灼与惶恐。宋家的威胁如同一块巨石，死死压在他心头，让他坐立难安。

　　他很清楚，自己早已深陷泥潭，进退皆是死局。

　　配合宋家继续针对谢星越，对方三人手握他私下收受贿赂、违规启动档案核查的完整录音和证据，一旦举报，他不仅会丢掉公职，还要承担相应的处分；可若是彻底拒绝宋家，以对方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之前收受的好处会变成催命符，甚至会被宋家刻意追责、恶意报复。

　　两难的绝境里，他反复翻看手机里的通讯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良久。

　　他想联系宋家中间人服软妥协，又怕越陷越深；想主动向学校坦白认错、争取从轻处理，又畏惧宋家的人脉和手段。

　　良久，他颓然靠在椅背上，低声喃喃自语：“这群世家子弟的博弈，为什么偏偏要拉我一个普通人垫背……”

　　纠结半晌，他终究还是存了侥幸心理。宋家势大，在本地根基深厚，人脉遍布各行各业，而谢星越不过是几个普通学生，就算手握证据，未必真的敢鱼死网破、彻底撕破脸皮。

　　抱着这份荒唐的侥幸，他咬了咬牙，拨通了自己熟人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帮我查一下高一六班谢星越的近期考试成绩、月考排名，还有所有阅卷记录，越详细越好。”

　　电话那头应下后，他匆匆挂断，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打算铤而走险，私下调取成绩记录，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半点的漏洞，以此向宋家交差，暂时稳住对方。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一念之差的妥协，即将成为压垮宋家整条布局链条的关键破绽。

　　晚自习进行到一半，校园内的风向悄然变化。

　　零星的议论声从各个班级响起，很快如同潮水般蔓延整个教学楼。无数学生拿着手机，低声讨论着刚刚传开的谣言，言语间满是诧异和质疑。

　　“听说谢星越考试作弊？还买通老师改成绩？”
　　“难怪他成绩一直稳居前列，原来都是靠手段来的？”
　　“真的假的？好多账号都在发，看着不像空穴来风。”

　　细碎的议论声隐隐传入教室，落在江野和宋瑾言耳中，两人神色微冷。

　　江野侧头看向身旁低头刷题、神色毫无波澜的谢星越，压低声音：“已经传开了，整个年级都在讨论，谣言扩散速度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要不要我找人私下澄清几句？”

　　“不用。”谢星越头也未抬，笔尖依旧稳稳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平静无波，“现在澄清毫无意义，只会越描越黑。让他们传。”

　　宋瑾言轻声开口：“我刚刚留意到，有几个平时和宋家走得近的学生，正在班级里主动散播消息，刻意添油加醋。看样子是有人专门安排，帮忙线下助推流言。”

　　江野眉头拧得更紧：“线上水军造势，线下还有人配合煽动，宋家这次是铁了心要毁掉谢星越在校的名声。”

　　谢星越停下笔，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越是大动干戈，越容易留下痕迹。线下帮忙传话的学生，也是可以追查的线索。瑾言，你方便的时候，可以不动声色记下那几个人的名字，暂时不要惊动他们。”

　　“我记下了。”宋瑾言点头应下。

　　就在这时，谢星越手机再次震动，许扬发来消息。
　　【许扬：校门口监视车辆依旧没有离开，刚刚有一个陌生男人走进学校侧门，往行政楼方向走去，样貌和宋家那位中间人高度相似。】

　　谢星越眸光骤然一凝，迅速回复：“持续跟踪拍摄，不要近距离接触，保证自身安全，确认他去找谁。”

　　江野见他神情变化，连忙询问：“出什么事了？”

　　“宋家中间人进学校了，目标大概率是行政楼。”谢星越低声说道，“行政楼晚间只有教务处办公室还能出入，十有八九，是去找那位中层老师。”

　　宋瑾言心头一沉：“坏了，对方亲自上门施压，那个老师本就摇摆不定，这下恐怕更容易被迫妥协。”

　　“可能性很大。”谢星越站起身，“江野，你留在教室，留意班级里的动静。瑾言，跟我走一趟，我们去行政楼外围，远远观察情况，不正面碰面。”

　　“明白。”

　　两人借着晚自习课间的人流，不动声色离开教学楼，沿着树荫下的小道，慢慢靠近行政楼。夜色笼罩整栋小楼，只有教务处窗口亮着一盏孤灯。

　　隔着一段距离，他们清晰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一道人影，正低声和屋内的中层交谈。隔着窗户看不清面部，但身形和许扬描述的中间人完全吻合。

　　江野的消息紧跟着发过来：“群里有人传来消息，新一批谣言帖子开始疯狂转发，不少外校账号也参与进来，明显是花钱助推流量。”

　　谢星越目光紧紧盯着办公室门口交谈的两人，冷静安排：“许扬继续拍摄取证。周燃保存全部传播数据。我们耐心等待，今天这场见面，很有可能会产生决定性证据。”

　　宋瑾言站在他身侧，低声说道：“一旦他们达成协议，后续恐怕还会想出别的招数。”

　　“没关系。”谢星越淡淡开口，“他们每主动踏出一步，就多留下一条线索。心急的人，早晚自露马脚。主动权，一直握在我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