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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观伺布棋》 家收拢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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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的台灯灯光一直亮到后半夜两点,桌面铺满各科试卷与整理完毕的错题档案,看着和寻常熬夜刷题的高中生别无两样。谢星越关掉笔尖的碳素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加密文档,页面内汇总着近段时间宋家人员调动、股权回购金额、老宅人员出入频次的全部数据。
整套文件经过多层代码封装,储存在隐秘的云盘分区,没有任何本地留存记录。做完所有备份工作,他格式化了临时记录数据的U盘,拆开扔进楼下分类垃圾桶,每一步流程都冷静刻板,不留一点可供溯源的痕迹。
窗外夜色深沉,整座城市彻底归于安静,宋家老宅主楼的灯光依旧亮着顶层书房。老爷子连日处理股东清算事宜,几乎日日熬至深夜,只等着内部格局彻底稳固的那一刻全盘宣泄。安排监视校内人员的任务被他划在记事本重点一栏,手下每日定时上交的监控报表,他都会逐字逐句翻看核对。
一连五日,监视人员传回的记录全部平淡无奇。宋瑾言每日准时上下班授课,在校期间全程恪守教师本分,课间只在办公室批改作业,极少和学生产生私下交流;谢星越的行动轨迹固定死板,家、学校两点一线,在校只埋头学习,课余偶尔和同班同学正常交谈,和江野、许扬几人最多只有教室之内的简短对话,全程没有结伴离校、私下碰面的行为。
纸面记录干干净净,挑不出半点异常破绽,越是毫无差错的日常,老爷子心底的疑虑反倒越发浓重。
“两个人都太过安分,安分得刻意。”老爷子捏着厚厚一叠监控报告,指尖重重叩击桌面,“吩咐底下的人,不用只盯着明面行踪,查两人的通讯记录、周边商铺消费记录,哪怕是便利店一瓶水的付款流水,全部整理上交。”
助理应声记下指令,迟疑片刻低声回话:“宋瑾言的私人通讯由集团法务部门监管,全部通话、聊天记录都留有备案,近段时间没有陌生联络号码;谢星越的手机运营商流水调取完毕,仅有家人、同班同学的正常通话,线下消费只有文具、零食这类学生常规开销。”
“滴水不漏,就是刻意伪装。”老爷子眼底寒意翻涌,“继续盯着,拉长监视周期,半个月之内,我要抓到他们任意一处破绽。”
同一时间,宋氏办公区的教师休息室内,宋瑾言借着批改作业的间隙,翻看着备课册夹层里新的暗码便签。谢星越借着文具店的固定渠道传递讯息,内容直白客观:宋家扩大监控范围,开始排查通讯与线下消费轨迹,我方所有对外支付、通讯工具维持现有模式,切勿更换任何账号与联系方式。
他拿出铅笔,在便签背面标注对应回复暗码,重新夹回教案之中。
次日授课时,借着分发试卷的空档,教案本顺势落在讲台边角,留给谢星越课间自行取阅,整套交接流程自然混杂在课堂事务里,监控镜头只能拍到正常的教学往来画面。
周一的体育课被安排在下午第一节,自由活动时间学生四散在操场各处打球散步。江野借着打篮球的契机,假意捡球走到围墙角落,和靠在栏杆上吹风的谢星越碰面,两人相隔两米距离,视线落在球场之内,说话音量压在风声里。
“许扬排查出来,老爷子召回的旧部里,有几个人早年经手过宋家早期灰色资金流转,账目至今没有彻底洗白,全部资料我已经打包加密发给你预留的暗网邮箱。”
江野抬手擦拭额角的汗水,模样和打完球闲聊的普通学生毫无区别,“苏荌婉那边昨天主动联系了许扬,说愿意提供当年资金往来的原始凭证,条件是保证她安稳脱离宋家,不被老爷子事后追责。”
谢星越目光落在跑道跑动的人群身上,神色没有丝毫起伏:“她手握凭证自保只是权宜之计,如今老爷子大范围清算内部人员,她清楚自己迟早会被盯上,主动抛出筹码是最优选择。告诉许扬,分次收取凭证原件,不要一次性全盘接收,约定无人的公共区域交接,全程佩戴一次性防护用品,杜绝生物痕迹留存。”
“那我们现在要借着这些账目主动出手吗?”
“不急。”谢星越抬手扯开校服领口透气,语气平淡沉稳,“如今老爷子正在收拢权力,集团内部本身就处于动荡期,此时爆出旧账问题,只会让宋家集中精力一致对外,我们要等他完成全部股权回收、彻底稳住管理层之后再动手。彼时他刚刚巩固好的局面被旧事撕开缺口,破坏力才是最大的。”
“这段时间所有人依旧保持原有生活状态,不要因为拿到新证据就产生松懈或者冒进的举动,监控二十四小时没有间断,任何反常举动都会被记录在册。”
江野点头应声,转身折返球场,投入到队友的打球队伍里,方才短暂的碰面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同学之间寻常的闲聊对话。
操场另一侧的教学楼三楼窗边,宋瑾言握着水杯站在走廊围栏边,视线看似随意扫过操场人群,实则将方才两人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监控摄像头的拍摄角度存在固定盲区,围墙角落恰好处于拍摄死角,也是两人刻意选定碰面位置的缘由。
他清楚谢星越一行人正在暗中搜集宋家过往的账目漏洞,也清楚老爷子无休止的监视早晚只会白费力气。宋瑾言早已在集团内部悄悄留存了早年不合规项目的备份文件,若是局势被逼至临界点,这些资料便是兜底的后手。他从不主动挑起纷争,却也不会任由老爷子动用强权肆意拿捏所有人的人生。
一周的时间缓缓流逝,校园生活日复一日重复着早读、课堂、考试、放学的固定流程。月考如期而至,整个年级沉浸在备考的紧绷氛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试卷与分数之上,宋家安排的监视人员被这种单调重复的日常磨去了最初的紧绷警惕,记录内容愈发模板化,大多只是复制粘贴前一日的巡查内容。
谢星越凭借稳定的成绩稳居年级前列,任课老师时常在课堂点名夸奖,愈发贴合乖乖学霸的人设,监控画面里的模样挑不出半分异样。宋瑾言正常完成月考监考、试卷批改工作,对待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对待集团事务公事公办,对外塑造出彻底臣服、无心反抗的模样。
宋家书房之内,老爷子看着连续多日毫无价值的监控报表,脸色愈发阴沉。手下探查许久,依旧找不到半点双方私下勾结的实质性证据,所有布局痕迹被擦拭得一干二净,仿佛股东大会那场翻盘只是多方机缘巧合叠加的意外事件。
“暂时撤回校内全天候实地盯守,换成远程调取公共监控录像抽检即可,不必投入大量人力死守。”老爷子揉按着发胀的太阳穴,暂时搁置了紧盯校内的计划,“集中人手整理收拢回来的股权,敲定新任部门负责人,先把集团内部秩序彻底夯实稳固。等一切步入正轨,再重新清查所有遗留问题。”
监视力量的松懈,被谢星越第一时间捕捉到讯息。许扬持续监测着盯梢人员的出勤轨迹,连续两日没有固定人员在校外定点值守,仅有后台系统不定时调取公共监控抽查,紧绷许久的氛围终于迎来一丝松动。
周五傍晚放学,几人刻意错开时间段,先后抵达城郊一处人流量繁杂的连锁书店。各自分散在不同书籍区域挑选读物,借着书架的遮挡,完成一次间隔许久的全员情报汇总。
“盯梢人员大规模撤离校内,只剩下后台录像抽查,风险等级暂时下降一档。苏荌婉分三次交付了全部原始流水单据,纸质原件已经做了封存处理,电子扫描件多重加密备份完毕。”
许扬将一份封装严实的文件袋推到书架另一侧的谢星越手边,“宋家内部人事任免公示已经下发,老爷子的心腹尽数填补了各个关键岗位,内部权力彻底收拢完毕,不出意外,半个月之内对方就会开始筹划反扑动作。”
周燃翻看手机里调取到的宋家近期合作招标信息,低声补充:“宋家正在重新对接此前断裂的海外合作渠道,打算更换合作方重启项目,并且暗中放出消息,准备追责当初搅乱股东大会的幕后人员,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暂时只能放出威慑信号。”
谢星越拿起文件袋放进背包内层夹层,指尖划过书页文字,语气冷静无波:“对方完成内部集权,必然会着手清算旧账、重启项目,这是我们反击最合适的节点。借着对方重启海外项目的空档,将早年违规账目资料匿名递交至监管机构,项目重启进程会被直接强制叫停,刚稳固的内部架构会再度迎来巨大冲击。”
“递交资料全程采用匿名邮寄,选择跨城市的快递网点投递,不留任何个人信息,我们只需要静待监管部门上门核查宋家账务即可。”
几人低声敲定所有执行细节,没有多余情绪化的交谈,全程只围绕局势与方案展开沟通,商议结束后各自分开离开书店,顺着不同的街道返程回家,依旧维持着互不交集的出行路线。
暮色缓缓吞没整片城区,宋瑾言结束晚间加班走出宋氏大楼,车内车载收音机播放着平淡的财经新闻,新闻片段隐晦提及近期市场监管部门会加大对外资合作项目的财务核查力度。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
城外蛰伏的暗流,已经悄然酝酿好了破局的锋芒。表面的平静只是一层薄薄的遮罩,只需要一阵微风拂过,藏在底下所有的棋局与博弈,便会尽数浮出水面。
谢星越回到家中,将封存账目凭证的文件袋放进保险柜锁死,书桌台灯的光晕落在一张张演算纸之上,纸面书写的不再是高中习题,而是宋家产业各个板块的利益链条图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