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浪漫》Azure_reverie

2、第 2 章 回忆：木梳

　　巫娜玲从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小就情窦初开，小学时没有遇到几个称心合意的男生，初中时性向都觉醒了。
　　在她第一眼看到杨芝时，就觉得爱情来了。
　　一见钟情，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
　　军训第二天，杨芝穿着黑色的包臀裙，上身是极简的白色短袖，一头大波浪秀发披在身后来到了操场。同学们正在休息，看到杨芝的出现围成了一圈七嘴八舌聊起天来。巫娜玲刚接了瓶滚烫的姜水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正中央的女老师，看起来像二十岁小姐姐一样年轻，她直愣愣地看着，喉咙滚烫，迈不开步来。
　　人群里不知有人说了什么，杨芝笑了，看起来很温和。这一笑撩得巫娜玲的心痒痒的，但她又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没过去和杨芝聊天，只是远远看着。
　　中间第二次休息时，杨芝走到她们这一群女生边上。
　　她看了看巫娜玲，说，“姑娘长得标致。”
　　巫娜玲呼吸都窒了，“谢谢，杨老师也很美。”
　　“嘴真甜。”
　　巫娜玲笑了笑，低下头看地上。
　　她很想知道老师的年龄，也很想知道老师的婚姻状况，但这些话必然问不出口。她只能在一旁听室友和杨芝的对话。她发现，杨芝好像也不是她第一眼看到的那样温柔。她很会说话，却有些不苟言笑，自带威慑力。
　　在巫娜玲得知她是语文老师时，其实有些小激动。她一直很喜欢语文这个学科，她也笃定她会学得很好，一定会给杨芝一个历历难忘的印象。
　　当天晚上回到寝室，她望着空白的墙，脑子里想的都是杨芝。
　　她的长发、她的笑、她被包臀裙勾勒的身材。
　　以及那一句——“姑娘长得标致。”
　　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了。

　　军训后几天杨芝都没来，巫娜玲有些失落。
　　一直跟班的这个老师是班主任、英语老师，中文名任悠悠，英文名Jessica。Jessica很温柔，跟传统班主任不同，她有自己的风格，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有她在同学们都很听话，所以他们班军训次次都被表演，次次都是第一个离开操场的，得到了所有班的羡慕。
　　开学那天，Jessica调了位置，让开学考班上前十的当组长，一男一女坐，总共八个小组，每组六人。
　　巫娜玲撇了撇嘴，她心里其实想坐最后一排给空桌当同桌，这样或许杨芝来听课时可以坐在她旁边。但她很快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坐在了她不认识的男生张子唯旁边。
　　相处下来，张子唯性格有点闷，但人挺好，他们很快就熟了。
　　“Jessica说，明天要选班干部。”
　　“是吗，那你选什么呀？”
　　“语文课代表。”
　　“语文课代表？你也选这个？几个名额啊？”
　　“听Jessica说是四个。”
　　巫娜玲不愁选不上，她长得好看、性格好，在班上没几天人缘就上去了。但张子唯就不一定了，想了想，她决定给张子唯拉票。
　　然而出发点一片好心，却总被人误解。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被人造谣喜欢张子唯。
　　天呐，人的造谣之心怎能如此强大。她不想第一天就被杨芝拉入黑名单，直接把造谣的人拎出来对峙。
　　第二天她和张子唯都选上了语文课代表，另外加薛雨菲和黄然两个女生。
　　杨芝叫他们出去，说了课代表的四个职责让人来选。巫娜玲眼都不眨选择了每节课前接杨芝，张子唯问作业写作业，薛雨菲收发作业，黄然负责早读。
　　回班后巫娜玲心里想到每节语文课都能接杨芝愉快极了，她迫不及待和杨芝见面。
　　杨芝很看重巫娜玲，因为她开学考语文考了年级第一，对她颇有好感。而且她发现巫娜玲很热情、有责任心，渐渐聊的开了。
　　“开学时传你和张子唯的绯闻，老师觉得你应该没有，但还是想说现在有点早了，初中好好学习，大学再谈。”
　　巫娜玲的脸一下红了，她闷着声说：“我没有喜欢张子唯，当时只是帮他选个课代表。”而且我不喜欢男生，她在心里说。
　　杨芝提这个她还很高兴，她把这个擅自看作为吃醋，尽管很明显不是，但她向来想怎么想就怎么想。
　　“不过谢谢老师的提醒，我当然会心无旁骛、专心学习的。”她在老师眼里就是乖乖女人设，她知道老师喜欢怎样的学生。
　　接下来几周她的语文都考得不错，经常得到杨芝的表扬。她就像个热恋期的姑娘，给点糖就欢喜。
　　她的心思表露得不明显，没有人知道，但她有点闷得慌。
　　在一个周末，她和闺蜜们出去玩，不经意地问：“你们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啊，你也应该知道初中学校里那些是什么猴子，看不上呀。”刘晚橙——和她同校的年级第三兼闺蜜说。
　　“娜玲有喜欢的人了？这才过半学期，这么快啊？”李婧彤——另一个学校年级前十兼闺蜜眨眨眼问。
　　“谁呀？”尚香子——和李婧彤同校的年级前五十甜甜地附和。
　　“算是吧，她很漂亮对我也挺好的。”巫娜玲挪开眼，没有看她们。
　　“漂亮的男生？我们学校有吗？”刘晚橙怀疑。
　　“不是男生。”
　　话一出口，闺蜜们都愣了。
　　李婧彤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难道是女生？”
　　刘晚橙也蹙起眉。尚香子呀了一声。
　　“啊，就是……”有点被闺蜜们的表情吓到，巫娜玲支支吾吾的，“喜欢女生不行吗？”
　　“是薛雨菲？”刘晚橙问，她经常看到她们走在一起。
　　“不是，她只是朋友，是……”巫娜玲突然后悔开了这个头，她不想说了。
　　“是不是我们中的一个啊？你是不是想给我们中的一个表白啊，娜玲？”李婧彤看巫娜玲不想说，只是随意开了个玩笑。
　　“你怎么知道我暗恋你？”巫娜玲顺着台阶接了下去，美丽的眸子望向李婧彤。
　　“娜玲太可爱了！”李婧彤叹了口气。
　　“喜欢女生当然可以，就是比正常的路难走。和女生在一起的优点多，但在一起不容易。我看好你，但是循序渐进吧，娜玲。”刘晚橙正色，客观地说。
　　“我们可以帮你追。”尚香子轻声提议。
　　“谢谢。”巫娜玲笑了笑。“我看那儿有一个首饰店，去看看吗？”
　　“去啊！”
　　巫娜玲有些心不在焉，她知道自己有些不正常，但她随性惯了，觉得什么事都是理所当然，比如说在初中喜欢上比自己大十多岁的老师，还是女老师。这可能不符合事理，被社会诟病，但谁能阻止爱情呢？
　　巫娜玲最后买了个很贵的手链，但她不打算自己戴，她打算偷偷送给杨芝。

　　周一的中午，她趁着杨芝不在办公室，悄悄溜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她从口袋里拿出首饰盒，小心翼翼放在了最下层的抽屉。
　　她沉思了一会，还是留了个字条在里面。她一向会模仿字迹，于是用杨芝自己的字留——一个默默爱你的人留。
　　出了办公室她一身轻松，其实她想过杨芝会查监控发现她的秘密，但这又不犯法，况且她还对此感到期待。
　　后来好几天她都等着杨芝提起这件事，但一切如常。
　　她瞄向杨芝的手腕，那里只有一个墨绿色手镯，没有换成她送的手链。
　　她们聊班级，聊成绩，聊巫娜玲自己，却唯独不是巫娜玲想要的。
　　杨芝是真的不知道是谁送的吗？她没有看监控吗？她怎么处理的手链？慌乱地闪过这些念头，巫娜玲发现，她心里像空了一块一样，一阵阵痛，凉嗖嗖的，又带着一丝错乱。她知道，那是失落。
　　于是又有一天，她看办公室没人，走到杨芝的办公桌旁，打开了最下层的抽屉。
　　里面的首饰盒不见了，只有一些杂物。
　　她眯了眯眼，在其他地方翻找，也没有找到手链。
　　说明杨芝看到了它。拿走了。扔了吗？送人了吗？巫娜玲无从得知。
　　她心里漫上一层恼怒，这个她精心挑选的手链就像从未存在过，被杨芝轻易抹去了痕迹，如她的喜欢，只有她知道。
　　翻开第一层抽屉，她看到了一把很精致的木梳，一气之下，她把它揣到了兜里。
　　“巫娜玲？”一个惊讶的声音。
　　巫娜玲全身一震，立刻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她庆幸自己准备充分，也庆幸杨芝晚了一分钟进办公室。
　　“杨老师，我来改错。”她指了指摊开的听写本。
　　“好。”
　　杨芝坐下来，给巫娜玲销了号。
　　巫娜玲像乖乖听话改听写的女孩一样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转头走出办公室。这个过程她的心都在颤，巫娜玲瞥了一眼裤兜里的木梳，越想越后怕。
　　杨芝迟早会发现她的梳子不见了，迟早会发现是她偷的，那便是她的毁灭时刻。翻抽屉不对，偷东西更不对，这怕触是杨芝的底线了。
　　巫娜玲心里闷着团气，气自己。她的任性铸成了大错，怎么办呢？好不容易树立的人设垮了，她要被喜欢的人讨厌了，她的初恋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饶是心里再沮丧，都不能被别人发现异常。
　　她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她玩得很好的室友薛雨菲。
　　“我不小心偷了杨芝的私人用品。”
　　“啊？”
　　“怎么办？”
　　“呃，这不太好吧，要不你去跟杨老道个歉？”
　　算了，道歉肯定要还东西，她却不想把木梳还给杨芝。在她心里，这算是信物，要是之后分开了，只有这个当作纪念了。
　　但不能这么对薛雨菲说，“好吧。”巫娜玲说。
　　遇到杨芝从此变成了一件恐怖的事情，接她的时候她的话都少了。
　　接连过了几天，巫娜玲觉得不对劲，杨芝对她态度如常，根本没有提到过木梳，但她应该早就发现了才对。巫娜玲心惊胆战地过日子。她不敢提，就这么选择性忘记了这件事。
　　木梳也从此被她珍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