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只属于楚忆眠的心 江昭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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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澈，一瞬间，楚忆眠被拉回那个冬天。
沉重的眼皮忍受着打骂，渐渐失去知觉，不知是麻木还是未下死手。
关上门大舅舅孟强国和秋燕尖牙利嘴地冲自己讨要钱财，或许是孟序眠聪明，早早立下了遗嘱，所有的遗产按月打到楚忆眠的卡上，一个月两千。
孟强国和秋燕不常给楚忆眠吃肉，刚打在卡里的钱，立马被他们压着转账。
呐喊，是无声的，楚忆眠体会过。
苦渡无边的日子，不会再有以后。
高考前的安宁时光，是靠金钱买来的。
不想拖累孟舟一家，楚忆眠将这事隐瞒下来，被不知实情的亲戚挂上没良心的人。
楚忆眠充耳不闻，只管往前跑。
她知道，前面见到了太阳，便会天光大亮。
孟澈戴了副眼镜，与记忆里的稚嫩多些精致粉气，棕色及膝羽绒服将他发黑的身体藏得不见踪影，文质彬彬地当上医生，楚忆眠觉得老天是自私的。
他操着乡音夹杂着温雅说道：“妹妹，许久没见，在学校过得好吗？”
旁人见了，当孟澈是个暖心哥哥，记挂着在远方的妹妹。
可笑的戏码，每年春节在串门时都会上演。
久了，孟澈当这是爱。
关心的话语张嘴就来，情到深处，还会哽咽不说话。
这些荒谬的演出，是楚忆眠从孟颜希口中知道的，绘声绘色描述着，最后，孟颜希气不打一处来，差点破口大骂。
没有证据，他们就当乐子看，只有孟舟一家隐约知道实情。
“很好，不用关心。”楚忆眠面色冷漠，敷衍了事的微笑都没出现。
秋燕嗑着瓜子，走上前围着两人转一圈，“谈了个对象也不和家里人说，这是你傍大款那个还是新的啊？”
原来关心是没有的，看好戏是真的。
楚忆眠没抱有期待，或许是失望多了，也就看清了现实。
一口气堵在心口，刚想上前辩驳几句，江昭焰却拉住了她，抢先一步开口：“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真的啊。”
孟舟醉酒时提起的过往江昭焰都记得清楚，想来眼前三人，就是从前虐待楚忆眠的虚伪亲人。
打骂不在话下，孟舟说，有次偶然瞥见楚忆眠手臂上的伤痕，他询问原委，楚忆眠却说是不小心在家里撞的，后来的日子，长袖盖在了手背上，一点也不让别人见着。
好了，见不着了，又怕大家起疑心，拉高了袖子说好热，洁白无瑕的手臂一晃而过，打消大家的疑虑。
楚忆眠十七岁的眼泪，流落汇聚于江河湖海，翻越群山变为一团水雾，将二十五岁的江昭焰淋得透彻。
夜色凉了大地，而江昭焰的眼眸也附上了层寒霜。
孟强国赤红着脸指着江昭焰鼻子骂：“你小子这么猖狂！别想进我们家门，至少要给上五十万彩礼才行。”
算盘打得叮当响，势要榨干楚忆眠最后一丝价值。
关爱的旗帜成为他狼心的遮羞布，大言不惭地说着：“起码得五金，克数不能少，有车有房，改口费全部都要交上来！这还是订婚的，结婚另算！”
婚姻在他们口中，成为了买卖。
楚忆眠开口打破他的幻想：“大舅舅，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我需要做出什么决定，无需经过任何人同意。”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早年间孟强国提过要将自己移入他们家户口。
年幼的楚忆眠不爱给别人添麻烦，这件事便无疾而终。
原来，是想要钱。
钱成为楚忆眠与孟强国一家的脐带，楚忆眠是母体，直到上了大学，对外愈发冷漠，他们才歇了声，脱离依附在新的寄体身上。
孟澈，便是下一个。
江昭焰嗤笑着，言语满是不屑：“我还是第一次见狼心狗肺的人，忆眠，你说要不要发网上看看？标题起《恶毒亲戚泼脏水欺负亲人》如何，嘶，早知道多读点书，想名字都要想好久。”
见江昭焰表情不像是在说谎，孟强国和秋燕开始犹豫。
儿子的仕途和面子，他们分得清楚。
孟澈刚熬过试用期当上了医生，为此付出的艰辛、砸出的敲门砖，不仅扒了孟澈一层皮，同样也抽了他们的血。
找人、打点关系，每样工作都做了，生怕少了些什么。
如果让人发现，那就完蛋了。
嚣张跋扈的三人哑了声，气氛凝重，江昭焰试探的目光投在他们身上，对视间，秋燕眼神躲闪。
有猫腻。
孟澈做着和事佬，弯着眼睛调节氛围，“妹妹，爸妈不过是想关心你，何必如此较真，也是怕你看错了人，走错了路。”
伪善的嘴脸令人作呕，楚忆眠强忍着反酸，说道：“那表哥呢？你走错了吗？”
“我当然是走对了，毕竟我不是跪着的人，没多大屈辱可受。”孟澈一副坦荡的模样，“一个人的日子可不好受，你说是吧。”
多说无疑，江昭焰牵起楚忆眠的手拨开人墙，贴心替她戴好头盔。
车钥匙在卫衣前的口袋兜里，江昭焰指尖一勾，轻易取出。
唇色发白，楚忆眠没了来时的活跃淘气，深呼吸间，睫毛轻颤，心神不宁地低垂着脑袋。
江昭焰生气，好不容易让楚忆眠探出头来，笑容都比以往多了许多，却见了脏东西，污了眼睛。
好笑的戏码每年都会上演，江昭焰不敢想，楚忆眠以前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
江昭焰嬉皮笑脸地找楚忆眠搭话：“楚忆眠我好怕，你要保护我给我指路。”
他想要楚忆眠笑笑，冲淡掉那点苦。
江昭焰的声音从楚忆眠乱糟糟的思绪中传来，发散的瞳孔逐渐汇聚，她才发现，他们已经快到驶入小道的路口。
给他指着方向，而后调侃道：“你不是很聪明吗，不记得了？”
掌心塞进江昭焰的外套口袋里，夜风吹着冷，好在江昭焰肩膀宽厚，为她挡去刺骨。
摸索着竟然发现江昭焰还带了糖在身上，翻出来看，两颗，是之前送她的巧克力。
拆开塞进嘴里，看准时机往江昭焰口中放一颗，柔软触碰，江昭焰很规矩，没伸舌头。
硬硬的外衣含几下便慢慢化开，里面的草莓跟随融化，甜蜜充斥在口腔的每个角落。
“我是路痴，你得牵着我，不然我会迷路。”江昭焰嘟囔着说出自己的缺点。
“哦，那你要给我买条牵狗绳了。”
“红的紫的绿的，我都要，你不许给别人用，只能套着我。”
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给人当狗呢。
偏偏江昭焰还摆出一副很受用的表情，高扬的嘴角未曾下来过。
楚忆眠脸蛋贴着江昭焰后背紧些，“江昭焰！大傻子！”
江昭焰有意将车速放慢，“楚忆眠！大笨蛋！”
“大傻子。”
“大笨蛋。”
拌嘴声不断。
直至熟悉的家门在不远处时，楚忆眠才放缓了声音：“江昭焰，你真好。”
轻柔的像天边一朵云彩，轻飘飘砸在了江昭焰心上，没什么重量，却有双手在揉捏着他的心脏。
他回道：“楚忆眠，你很好，你可以被太阳拥抱，也值得拥有一片天空。”
楚忆眠心头一怔，江昭焰听完了节目。
她对未来的期许，在这一刻公之于众。
让江昭焰爱上楚忆眠，是楚忆眠的本事。
走进她的小小天地中，江昭焰为之震撼，他的胆怯，源于自己的不完美。
他想，楚忆眠再飞高些、飞远些，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恋恋打转着两人腿边，恍然发现他们居然忘记给它喂粮，双手合十，两人诚恳地想要取得原谅。
时间算好了，没想到在路上耽误了会，错过了投放时间。
洗洗澡去去晦气，热水滑过，疲惫全然消散。
楚忆眠捧着毛巾揉搓着沾湿的发梢，看久了手机眼睛发晕，动了两下便把毛巾丢在一边，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安顿好恋恋锁家门，江昭焰开门就见楚忆眠倒在床上。
淡蓝色与白色相间的企鹅毛巾挂在椅背上，楚忆眠头发垂落在床边。
江昭焰走上前半蹲着，替她擦去水渍。
舒服地哼哼两声当作是对江昭焰的鼓励，他乐此不疲地劳动着。
烛火摇曳，或许是弥漫空中的花香催促着情人，又或是今夜有些冷，急需火焰点燃痴情人。
唇齿相碰，窗前的香薰被点燃，落下滴滴烛水，缓慢将沟渠摊成平川，湿润无比。
月亮藏在云后半遮眉眼，皎洁依稀可见，照得人心惶惶，不敢直视她的美妙之处。
问江昭焰是否喜欢，他说，关于楚忆眠的，皆为他毕生所爱。
难舍难分之际，江昭焰仅存的一些理智松开，粗喘着气求饶：“楚忆眠，我的乖乖，祖宗，你就好心放过我吧。”
委屈地眼尾发红，水雾挂于眼眶，楚忆眠存心不想放过他，在他眼皮上落下吻。
她管这叫吻。
亲，是表达爱意的触碰；吻，是缠绵眷恋的描绘。
汗水从他脸颊滑落，顺着下巴滴入楚忆眠的衣领，滚烫得让人难以招架。
楚忆眠好心替他整理着被揉乱的发型，“那你去厕所？”
体温灼烧着她，每寸每毫都在倾述着喜爱。
江昭焰靠在她身上不敢全心全意托付，生怕不经意间吓到了楚忆眠。
软着嗓音讨要福利，在她颈窝处胡乱蹭，“夸我两声好不好？”
“江昭焰，你真帅。”
“江昭焰，你真棒。”
“江昭焰，你真好。”
不走心的夸奖，江昭焰只听取前面的“江昭焰”三个字，替她将上卷的衣角拉下裹好被子别着凉，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刻，他听见小小一声，带着妩媚的羞涩。
她说：“江昭焰，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一直一直。”
江昭焰想，管楚忆眠叫坏蛋准没错，可爱些，叫小恶魔也行。
总是知道如何拿捏他，他的一颗心啊，全部，只属于楚忆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