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感知幸福 是花是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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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桌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面倒映着西装革履的三个身影，员工在外非议，是否项目出了什么事，才让几位拍板人齐聚一堂。
临近午饭时间，经过的人络绎不绝，路过会议室前，刻意放慢了脚步，静音凝听。
装修太好，材质昂贵，一点听不见，只好讪讪离开，走前不忘探究看一眼，严丝合缝，什么都见不着。
看不下去江昭焰的痴情，周雨辞滑动着老板椅顶飞他，“我说你够了，玩偶都要被你薅秃毛了。”
盘玩偶和盘核桃哪是一回事，核桃越来越亮，玩偶不得掉毛漏棉。
这也就算了，周雨辞最不喜欢江昭焰动不动就傻笑，和个毛头小子一样。
碍眼。
难道没谈过恋爱吗？
想了想，确实没有，江昭焰还是个没开窍的瓜娃子。
一切都合理了。
江昭焰撇撇嘴，嫌弃地打量着周雨辞，“要你管，你女朋友不要你了我都没笑话，怎么，嫉妒我？”
熟悉的人最知道对方弱点在哪，下手没轻没重，往周雨辞伤口上撒点盐挑衅，江昭焰最爱做。
一人一张老板椅，江昭焰不服输推了回去，傅韫寒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四盒炸鸡敞开口子，热辣鸡骨、吮指原味鸡、新品咖喱鸡块，全是江昭焰点的，全是江昭焰喜欢的。
他乐于分享，一人手里分个鸡腿，自己抓着鸡胸肉吃，萨摩耶钥匙安放在口袋里，偶尔能感受到钥匙碰撞。
幼稚又贪吃，只能躲在会议室里偷偷吃，出去外面被看见，保准被议论几天。
谁家老板这么不正经。
时间有误，傅韫寒抬起手机看了眼，星期三，12：40。
疑惑道：“不是星期四你吃什么肯爷爷？”
江昭焰的行动轨迹很好知道，每周一次肯爷爷，吃不完，装作好心分给他们，说要联系兄弟情感。
他怎么记得这人说吃鸡吃怕了。
“我奢侈，不行吗？”鸡胸肉算减脂，江昭焰多吃了两块，开暖气喝冰可乐，褐色饮料顺着吸管涌入口腔，气泡疯狂滚动，将幸福推向极致。
下午还要接楚忆眠，他不能吃多。
摘掉塑料手套丢入垃圾桶，餐巾纸擦拭着干燥的指腹，确保干净才拿出手机。
【月亮糖：三点半左右结束，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家。】
好客气，不接受。江昭焰要为自己争取表现机会。
【焰：正好有空，不麻烦。】
【月亮糖：那你注意安全，好了我给你发信息。】
【焰：晚上去吃烤肉好不好，新学了一个调料，给你尝尝。（骄傲.jpg）】
【月亮糖：好。】
周雨辞滑到傅韫寒身边，用手挡在嘴前，小声蛐蛐对面的痴情人：“你说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手机消息响个没完，有规律，垂眸思索，纠结发送，期待信息，叮，笑笑看着继续，反复循环不知疲倦。
这次傅韫寒不认同周雨辞的观点，坠入爱河的人，都这样。
他也如此，也会看看手机想姜书雨怎么还没给他发消息。
想想，拿起手机看了眼，姜书雨已经半个小时没搭理他了，上一条还是自己发送的中午吃什么。
心情不好傅韫寒的毒舌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你爱人回来，你也会这样。”
总是提起某个人，昨夜还在梦里与她见过面。
没有意义，她不要就是不要，大步向前走也好，自己不成为她的绊脚石。
手里的鸡腿没滋没味，啃一口，含糊不清说道：“她不是我爱人。”
掉坑里都不知道，傅韫寒暗笑，“我又没说是谁，你急什么？”
被女朋友抛弃出国，大概是周雨辞这辈子最大的污点，花孔雀的深情专一，她不屑一顾，走得潇洒。
“就是就是，又没说是谁，周公子自乱阵脚做什么？”小话江昭焰可听得清楚，聊天结束，正是和周雨辞计较的时候。
双面夹击，周雨辞败下阵来，“无聊。”
走前，把所有的炸鸡搜刮走，让他们好好反思，明白自己的错误。
楚忆眠穿了件淡蓝色的雪纺衬衫，胸口蝴蝶结系紧美好的遐想，歪在左肩一侧，正式又不失青春气息。
熟记于心的脚本在脑中一条一条过滤着，程以杉说话很温柔，让楚忆眠慢慢放下了拘谨。
现场人员不算多，三台摄影机架在面前，左右各一台特写，中间那台拍摄着全景画面。
程以杉吐字清晰，落落大方和讲策划书的自信如出一辙，“人生三万天的长度丈量，所能接触的事物有许多，是何样的契机，让您觉得‘陶艺’即是一生追求呢？”
“从了解到熟悉，是机缘巧合下，误选专业课程，在快时代下，慢节奏的制作过程需要付出成百上千的耐心，只为在出窑一刻，工序繁琐，坏了修，修了磨，让我沉迷于它冷静的秩序感，这既是它的优点，同样也是它的缺点。”
轻抿白色瓷杯装有的茶水，温度适中，浸润着长句迫使干涩的嗓子。
问题不难，同样的疑问句，楚忆眠回答过无数遍，早有一套说辞。
每次回答都有拗口卡顿的词眼，下一次便会做出调整，唯一不变的，是楚忆眠对待“陶艺”一如既往的真诚。
节奏舒服自然，每个问题都没有刁难，恍惚间，这是场和朋友晚间聚餐的错觉。
程以杉顺延至脚本往下问道：“如果让楚忆眠学姐选一件作品代表自己，会是哪件呢？”
这个问题的选项范围很宽广，于楚忆眠而言，是个难题。
微蹙着眉思考，程以杉见她为难，想要跳过，楚忆眠摇摇头，挂着笑意的脸庞告诉她没关系，我可以。
团队磨合了一年，程以杉与他们有默契，一同安静地等待着楚忆眠的答案。
“《回响》，是我大二的课程作业，构思到制作时长几乎横跨了一整个学期，算是我的第一件正式作品，算不上完美，但花费了很多心血。被风吹动的纸张波纹，是风代替无法说话的人给自己的回信，是想念，也可能是倾诉，以‘我’为中心，世界向我做出的回响。”
那也是楚忆眠拿到的第一个小奖的作品，在学习生涯里，是支旗杆，标记着成长的路途。
后面《回响》被b市美术馆收藏，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让楚忆眠有了能力变现的意识。
那笔奖金放在学校发放的银行卡中没动过，数字也成为纪念意义的象征。
程以杉为《回响》买过门票，两次，一次在初见楚忆眠采访时，第二次是想找楚忆眠做嘉宾。
“正值毕业季，想问问，对于未来的自己，楚忆眠学姐是否有新的计划与展望？”
指尖转动着袖口下的钻石手链，藏匿的是摄像头拍不到的爱情产物。
“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在地球的另外一个角落，继续学习着关于陶艺的知识，好运之神关顾，那我身边应该还有一位像太阳般灿烂的他，未来有许多不确定性，我也无法预知，一切的可能，当作是份礼物吧。”
提起那人，楚忆眠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感知幸福的能力是世上稀缺的宝物。
还好有人愿意在她门前多等等，每天提着新鲜的小面包奖励她的进步，让她生出了勇气拥抱不知结局的华蜜。
让冷静有想法的楚忆眠动心，程以杉猜那人一定是幸运之子，博得了缪斯女神的关注。
祝福大过于吃味，程以杉感叹：“听起来很浪漫，是因为他像太阳，还是因为太阳所定义呢？”
楚忆眠回答道：“太阳是他，因为存在，所以无所事事也有了意义，会期待着白昼大过于黑夜。”
没有过多的犹豫纠结，这是个标准答案。
“那节目的最后，学姐有什么话想对屏幕前的观众说吗？”
拍摄楚忆眠的主机位在不断拉近，最后定格在楚忆眠那张清丽的脸蛋，杏仁眼亮晶晶，眼影的功劳应该占了一半不到，修长的秀发扎成低马尾放在侧边，特意烫了点纹理卷，精致漂亮。
看向镜头，楚忆眠温声说道：“在有限的时间里找寻钟爱之物确实为难，穷极一生，或许也无尽头，希望各位在追逐的途中，不要忘记好好爱自己，是花是树，我们都是颗可爱的种子。”
清风拂面不过如此，程以杉想，爱上楚忆眠是人之常情的事情，坚定而温柔，世间万物难以比拟，她就是她，无可替代。
“咔！”
打板结束，楚忆眠挺直的腰背终于松懈下来，双肩向内蜷缩些，往后靠在沙发上。
为了保持仪态美观，连转动的幅度都不敢过大，长舒一口气，将杯中茶水喝完，空闲拿出手机看看信息。
【焰：楚忆眠老师，我到演播室门口啦。（撒花.jpg）】
真准时，卡着点发过来，她还怕江昭焰来早等她久。
自从知道了楚忆眠有早到等人的习惯后，江昭焰往前顺延十分钟，提前到地点做好赴约的准备。
【月亮糖：好，你等我一下，还有些收尾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