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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留宿 ...
听了小半日的曲儿,又蹭了卫恂一顿午饭,奚游神清气爽,正要辞别众人归家继续学习,就收到了薛粹的眼神暗示。
薛粹:“!”
奚游:“?”
薛粹:“!!”
片晌,成功对上暗号的两人前后溜了,在楼下集合,上了一辆马车。
奚游倚上金丝靠枕,像个大爷,“神神秘秘,要办什么大事儿?我看天阴阴的,晚些时候说不定要下雨。”
“这会儿下雨也要去!你待会儿就知道了……出发吧。”薛粹吩咐一声,放下窗帘。
马车上路,奚游也没问上哪儿,下车的时候薛粹拉住他,给他戴上帷帽。
奚游稍作整理,下车后发现面前这座“兰园”略微眼熟,从前好像来光顾过一回。
薛粹拱着他进园子,小声说:“你知道今天来这儿做什么吗?”
“瞧您这阵仗,总归不是来喝茶的。”
入目所见清幽雅致,偶有捧着茶点、香炉的侍者路过,也是一袭青衫。奚游一拍手,“噢!我想起来了,前两年这儿刚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宁王请咱们来过。”
宁王是先帝最小的儿子,和奚游同岁,受他那位很喜欢读书、弈棋的母妃的影响,平日常出入这类茶社雅集。
奚游来过一回,后面就没了,他们平日还是更常去热闹点的地方。
薛粹拉着奚游一路快行,园林九曲回廊,他却走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已规划好路线。
两人穿过海棠门,走到假山旁的桂花树后,薛粹一把拉住往前去的奚游,“回来回来。”
两人挤着躲在树后,奚游循着薛粹的指引偏头一望——
前方有座廊亭,从这个视角只能看见里面有两个人,坐着弹琵琶的男人一袭青衫,侧脸尤为清俊,而坐在对面靠背上捧着双颊欣赏的却是个女子,瞧那小花冠儿、彩绣裙,不是德安是谁?
奚游懵道:“什么情况?”
薛粹说:“小丫头连续出门几日,却没和朋友们同行,神神秘秘,我疑心她捣鬼,就注意了一下,发现这几日她都是上这儿来,还都是点的同一个茶侍——就对面那个!”
薛粹的亲卫凑上来说:“那茶侍叫燕子语,擅茶道和琵琶,长得比这兰园的头牌还俊嘞!”
奚游听着不大对头,“头牌?”
“哎哟我的小公子,您真单纯,这兰园表面上是茶社,供顾客们品茗、雅谈,做些风流文雅的事,可背地里也做些皮|肉生意。”亲卫分享八卦,“他家头牌还同时伺候过承义侯府的两位公子!”
奚游说:“俺的伯伯嘞。”
“这园里倒也不是每个茶侍都不干净,我查过这燕子语,他倒是个清白的,但我还是不放心。”薛粹说,“咱妹子如今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是个胆大的,万一……所以我肯定要拉你一块儿来看看!”
奚游很有当表哥的自觉,“这是自然……诶,重阳宴上她勒索我的琵琶,说是要赠人,多半就是要赠给这个燕子语!”
他想到那日德安的羞怯样,顿觉不妙。
“狗儿的!敢勾引我妹妹,”奚游说,“这个燕子语死了。”
薛粹握拳,“死了!”
“两位客人,”身后传来陌生的男人,奚游转身,瞧见个中年男人挂着笑走来,“可是迷路了?”
瞧他的打扮,不是普通侍者,奚游隔着帷帽看着对方,倏忽眯了眯眼。
他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张画像上的人了!
薛粹“诶”了一声,“你就是新来的管事?”
“正是,小人杜安。”新管事说,“前头的管事回老家了,小人是新来的,往后还请贵客们多指点。”
“好说。”薛粹叫亲卫递上帖子,“我们定的这间。”
掌事看过,“就在前头,请。”
薛粹定的雅间就在“当事人”对面,只要对面不将长窗关上,他们就能清楚里头的动向。对面一旦敢关窗,燕子语就死了!
到了地方,两人入座,掌事奉上桌上的茶单,“两位可有要点的茶侍?”
“你们这儿最会弹琵琶的是哪个?”奚游一路老神在在,这会儿冷不丁地出声。
管事说:“一个是燕子语,此时正在陪客,还有一个是石清泉。”
薛粹说:“石清泉是你们园里最有名的了。”
哦,就是那个头牌。
“那就他吧。”奚游笑笑,“我最喜欢听琵琶了。”
*
一曲琵琶弹罢,清音抱着把木雕琵琶起身行礼。
屏风后的贵客没有说话,只出来个戴着帷帽的瘦削男子,将赏钱给她。她注意到对方的手又白又细,虎口却有薄茧。
“多谢。”清音接过赏钱便懂事地退下了,屏风后的客人和从前那些公子哥都不一样,一定是位权贵,不能攀附的那种权贵。
雅间门开了又关,余善善回到屏风后,安静地站着。
薛执把玩着手中的白贝母折扇,打开又合上,扇面的仙台楼阁流光溢彩,若静若动。这把和奚游那把的款样都是一样的,唯独色泽不同,一黑一白。
一个商贩打扮的暗卫推门而入,到屏风外禀报:“小公子和英王世子一个多时辰前便进了兰园,至今未出。”
古渡侧目,“小公子从前不去兰园的,莫非也是查到了什么?”
“时辰差不多了。”薛执吩咐余善善,“去接他出来陪我用饭。”
余善善很快把人接了来,他推开房门,奚游径自入内,到桌前见礼。
“坐。”薛执示意对面的位置,“有新菜,咱们试试。”
这座上东楼生意极好,但外人不知道,它背后的真正东主是薛执。薛执从前利用它收集信息,隐蔽暗卫。
奚游落座,看一眼薛执,薛执眼下仍有那圈浅淡的乌青,可见先前对他的保证都是哄他的,并没有早些睡。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薛执今日心情不佳,许是为着朝事。
薛执估摸着时辰吩咐厨房准备,现下奚游一来,很快便开始上菜。
在外面验过,一行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掌柜,他到桌前行了礼,也不废话,说:“主食是玉井饭,荤素有金齑玉鲙、鲜虾蹄子烩、珊瑚白菜、山药排骨汤。另外还有一道楼里的新菜——莲房八珍,是取新鲜莲蓬去瓤挖空,加入鳜鱼、韭叶、芋头、香菇、百合、藕丁、莲子和笋,辅以酒、酱在甑内蒸熟而成。两位贵人慢用。“
房门很快关上,雅间里只剩下两人。
奚游试探性地尝了一口新菜样,眼睛一亮,“嗯!”
“喜欢就好。”薛执便也尝了莲房八珍,虽说八味,但融合得很好。
奚游往小碗里捞了只红红的猪蹄,埋头张嘴咬住,撕拉下来一口肉,烩香浓郁,简直要美死了。
他察觉对面的视线,便把目光从碗里抬起来,露出一张油乎乎的嘴。
薛执看着他,那种温和的、眷恋的、被无数回忆包裹而出的、仿佛是哥哥才会有的眼神从密长的睫羽渗下来,“小时候这副吃相,长大了还这样。”
“猪蹄就是要啃着吃!”奚游说罢又啃了一口,拿筷子夹着猪蹄,几下嗦了个干净。
奚游和熟人吃饭的时候从来不讲究“食不言”,等他将骨头搁在碟子上,薛执便说:“在兰园玩得好吗?”
奚游说还成,“那个石清泉的琵琶弹得算不错,但他好骚啊。”
薛执握筷的指尖一顿,“什么?”
“他坐在那儿弹琵琶,每一寸皮肉、每一道呼吸、每一个眼神都在写着——”奚游清清嗓子,绘声绘色,“‘大爷,快来快活吧,人家里头什么都没穿哦~’”
“……”薛执好似很无语。
奚游总算在薛执脸上看见另外的情绪了,嘿嘿一笑,抬手盛了小碗山药排骨汤,趁机多装了好几块排骨。他把汤碗放在薛执手旁,“陛下关注兰园,是也查到了什么吗?”
薛执拿住碗旁的勺子,看着碗里满当当的肉,“你且说说你的发现。”
奚游简单地将已知线索道出,接着说:“我看到杜安,才想起来那画像上的男人为何眼熟,他就是兰园以前的管事!前两年兰园刚开门做生意的时候,宁王殿下请我们去玩,当时匆匆见过那男人一面,因此我只留了个很浅的印象。”
薛执将一小碗汤放在他手旁,奚游笑着道谢,拿勺子舀了两口汤喝,“好浓郁!得亏今天表哥拉着我去偷窥,否则我不知哪日才能想起来呢。”
薛执查到兰园,便清楚兰园近来的动向,包括德安,此时却仍问:“为着什么?”
奚游便将德安的事情说了,坚决地说:“这件事情必须提防!”
“嗯,有个哥哥样。”薛执不吝夸赞。
奚游暗暗得意,又说:“而且有德安做幌子,我突然进出兰园也不奇怪,可趁机打探这里头到底有什么文章。”
薛执不大喜欢奚游出入兰园,“其实你不必操心此事。”
“事关陛下安危,我怎能不操心!”奚游蹙眉,“依我看陛下才不该操心,本来就有那么多朝政,还要亲自过问外头的事情,多累。”
“我心里有数。”薛执见奚游态度坚决,想了想,“罢了,我也不管你了,你想查便查吧,不必当成差事,能查多少,都是待我的心意,我都省得。”
奚游说:“嗯!”
用完饭,两人抿茶漱口,奚游突然听到声响,端着茶盏到薛执背后的外窗一瞧,已然落了雨。
“阴沉了一日,这会儿可算淋下来了,看阵仗还不小。”奚游原本打算之后陪薛执消食,现下也不能了,转身将茶盏放回桌上,“咱们快回吧。”
薛执“嗯”了一声,施施然地起身,“我跟你的车走。”
“好……不对!”奚游才想起来,“我没有车!”
先前坐的是薛粹的车,过来的时候坐的是薛执的车。
“哦,”薛执冷酷地说,“那你自己走回去。”
奚游屁颠颠地跟上,“不要不要,脑子进水就更考不好试了,陛下顺路捎我一程吧。”
他跟着薛执上了车,往靠枕上一靠,摸着肚皮,神情醺然,俨然吃美了。
雨真不小,外头闹哄哄的,行人商贩都赶着要回家,马车走得比平日稍快,但很稳当,很快就停在荣国公府东角门。
外头下雨,小公子又没回来,大管家早就等候在门房了,听见门子通传,立刻撑伞去迎。
一行人都披着油衣,看不清脸,大管家便以为还是薛粹送奚游回来,等把奚游接到伞下,忙热情邀请道:“这雨太大,世子别折腾了,到府里歇一宿吧!”
奚游正在理袖口,闻言拿嘴努子噘了大管家一下,正要说不是薛粹,里面便传来薛执的声音:
“那就叨扰了。”
哎哟,大管家听出这主人的声音来,也吓了一跳,但薛执已经下来了,由余善善撑伞罩住他。
“不知圣驾驾临,有失……”
“免礼。”薛执打断大管家,吩咐说,“着人通传你家郡主和世子一声就是了,叫他们不必来拜见,只当是你家小公子招待朋友。”
大管家忙应声,侧身说:“陛下,请。”
一行人进入随园,大管家见没有别的吩咐,便退下了。
奚游站在廊上说:“陛下到花厅稍坐,我叫人去把客房再收拾收拾。”
从前薛执在随园留宿,都是睡他的床,但现在好像不大行了。
好在园子里有客房,平日都是按时打扫的,檀载他们偶尔也会来住,现下只需要再按照薛执的喜好整理一番就能下榻了。
“别折腾了,”薛执很好打发,“和从前一样就好。”
他撂了话,奚游自然答应,叫童安去添置一床枕头和绮被,又问薛执,“要泡池子吗?”
薛执颔首,奚游便吩咐人去准备,“至于寝衣……”
薛执问:“你把我以前的衣裳扔了?”
“哪有!”奚游解释,“都放在老地方,不仅衣裳,陛下的旧物我都没扔,只是收起来了。”
薛执说:“算你懂事,否则我今晚穿什么?”
奚游知道薛执在逗他,哪能少得了皇帝陛下一件衣裳穿啊?
他看薛执一眼,嘟囔说:“光着。”
薛执抱臂靠在门上,对他笑笑,“没听清。”
奚游左顾右盼,也没听清呢。
“好了,”薛执不再吓唬他,吩咐随行的人,“你们下去歇着,不必来伺候。”
“诸位请跟我来。”候在一旁的童平引路,他是童安的兄长,随园的管事,负责操持园内的一应事务。
童安上来说:“浴房准备好了。”
薛执跟着奚游去了浴房,空间很大,还是从前的布置,右侧是泡汤的池子,左侧是浴桶,中间用十二扇香屏间隔。
仆人替薛执宽衣解带,他问奚游,“你泡不泡?”
奚游昨日才泡过,本没有这个打算,闻言却想着许久没和薛执泡汤了,今日错过,不知何时还有机会,也就从心地说:“泡呀!”
话音刚落,薛执身上的里衣被解开,一具成熟的男性躯体逐渐在他眼前显露出轮廓。
薛执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肌肉强悍却不夸张,线条紧致而又流利,俨然高大、精悍、漂亮。
离得近,奚游几乎能感知那具躯体的蓬勃张力,它似一头苏醒的猛兽,睁眼时每个毛孔都在发散热气。
檀载那小子天天吹嘘自己练了多完美的肌肉和体型,真该让他来见见世面!
薛执不知奚游在心里嘀咕什么,拿眼神扫开仆人替自己脱中裤的手。仆人退开,奚游却跟着瞄了一眼……嗯!
同为男子,他既羡慕,又惊叹,忍不住想象薛执在榻上……等等!他在想什么呢!
啊!
奚游在心里发出尖锐鸣叫,偷偷意|淫尊敬的哥哥,他是个什么人?
变|态,大变|态!
许是真的长大了,知羞知耻了,奚游慌忙撇开眼神,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耳朵烫呼呼的……眼前却经久不散,没办法,冲击力堪比大炮!
薛执那等端方自持的君子自然不会知晓变|态的心理活动,已然转身朝池子走去,肩平背直,腰窄腿长,简直哪哪儿都挑不出毛病来。
南雍要是有走秀,他三哥保管是男模top!
奚游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被童安三两下扒了外衣,中裤要被扒下的时候,他忙拽住,“穿着。”
他平日泡池子都是只着一条亵裤,这会儿显然是臊了,童安嘿嘿一笑,收回魔爪。
奚游也不晓得童安在贼笑什么,他长大了,肯定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再在薛执跟前光溜溜的啊!
拿眼神撵走童安,走到池阶口,奚游慢吞吞地下水,他臭美,香汤里有白芷、桃皮等,兼具美容祛湿等功效。
全身沉入水中,奚游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拿嘴吹泡泡玩儿。
薛执靠着池壁,垂眼看着他,说:“小孩儿。”
奚游做了很幼稚的举动,嘴巴却逞强,他拨开面前的水,抬头反驳,“我十七了!”
他想永远在薛执面前做个小孩儿,唯一的那个。可他如今却添了新的恐惧,怕薛执站得太高、走得太远,他跟不上。
薛执没说话,奚游微微蹙眉,忍不住站起来。
一白压千色。
少年人的身体朝气而漂亮,平直的肩背,精巧的锁骨,一段弯月般的腰身。他从来自知且不羞于展示自己的漂亮,一盏白莲似的浮过来,傍在薛执身侧,雪颊洇红,眸色纯真,毫无防备的。
“我已经长大了。”他说。
奚游提醒薛执,千万不要只把他当成小孩儿,他是可以替他分忧、为他所用的大人了。
薛执没有听出来,只觉得奚游不该对他说这种话,像一种允准罪恶发生的通行令。
可奚游是在对薛执“根本没有欢好之情”的时候说的这种话,因此他的心和他的眼睛是一样的,纯真、无辜且冷酷。
汤池中的热气叫薛执气血上涌,眼前发黑,泡在水中的陈旧刀疤隐隐作痛,奚游的目光和话语俨然成了那种剥皮刺骨的利刃,漂亮甜蜜而辛辣尖锐。
他阖了阖眼,不再看奚游,“嗯,你长大了。”
奚游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心中失望,但转而又想开了,而且斗志昂扬,说不如做,等他拿下结业试,薛执就会懂了!
童安将两人的寝衣拿进来,挂在中间的衣架上,见两人仍然如此亲密,不由替自家公子高兴。
他上去问奚游,“要不要搓背啊?”
“不要不要,昨天差点搓掉一层皮!”
“您说很爽的呀!”
“那确实很爽,但也不能天天爽嘛。”
“哟,怪克制的。”
“去去去!”
“……”
奚游身娇肉贵的,但凡稍稍使力就要出印子,偏偏他那样白,红在皮|肉上就好显眼。薛执闭眼假寐,听见主仆凑在一块儿小声嘟囔,什么爽不爽的,好不含蓄。
俄顷,两人洗漱更衣完毕,一道回了寝屋,童安已经将熏香点好了,还是奚游近来常用的秋梨香。
薛执没有提什么异议要求,看了眼床前多出的立灯,“夜里窝在床上做什么?”
奚游撒谎不打草稿,“偶尔睡不着,看看话本!”
时下话本兴盛,也算消遣方式之一,薛执没怀疑,撵着奚游先上|床,从前他们一块儿睡觉,都是奚游睡里头。奚游睡相不好,睡外头指不定就要滚地上去。
奚游爬到里头,掀开自己的被子躺下,薛执在外间躺好,说:“熄灯吧。”
童安应声,上前放下床帐,很快灭了烛火,只留下博古架旁的一盏夜灯。
帐子里暗了下来,室内也仿佛变得更安静了,一时只听得窗外雨声连绵。
奚游轻轻抓着胸前的被沿,睡不着,他好久没和薛执一块儿睡了。但薛执很自在,也困倦了似的,很快便睡着了。
早点睡好啊,要是薛执在宫里也能早些歇息就好了,这么想着,奚游小心地侧身看薛执的脸,睡觉前看点赏心悦目的,夜里做梦都是美梦。
薛执的眼睛像母亲,整体更像父亲,但青出于蓝,犀颅玉颊,俊美无俦。
他的眉毛像一柄漆黑的宝剑,配着那双狭长的凤眼,是山水画一样的眉眼,叫他在矜贵清雅和华美冰冷间自如地转换,常不怒自威,令人不敢直视。可只消一点温柔的颜色,便足以引人如痴如醉了。
他的鼻子很高挺,但不突兀,线条流利,像连绵的山脊。奚游若化作天地间的鸟雀,必定想在上面栖息。
往下,是他的嘴巴,上薄下厚,线条锋利但唇珠饱满,有种冷淡,却有种欲色。通俗简单些讲,是那种很好摸很好亲——
“亲”像禁词,不该出现在他们的关系中,奚游陡然回神,他在想什么!
更要紧的是,他在做什么——
他的食指指腹点在男人的唇珠上,而薛执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奚游猛地缩回手,指尖似触了火,后知后觉地燎掉了一层皮!
薛执眼神清明,没有半点被吵醒的样子。他静静地看了把惊吓慌张摆在眉梢眼角的奚游两瞬,才说:“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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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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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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