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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旧怨彻底了结,从此岁月无纷扰 日子安稳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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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安稳平顺地过了小半个月。
陆烬严格按着医嘱静养作息,饮食清淡,早睡早起,从不逞强劳累。仓库岗位固定在内勤整理,不用搬重物、不用长时间站立、不用接触嘈杂环境,工作量轻松规律,情绪始终平稳松弛。
日复一日的静养、规律服药、心态舒展,让他的身体状态稳定得极好。
之前时不时残留的头部发空、浅层耳鸣、傍晚轻微发晕的状况,几乎彻底消失。面色日日温润,眼底的疲惫暗沉一点点褪干净,整个人看着干净舒展,精气神一天比一天足。
老街的生活依旧慢悠悠的,日出日落,烟火如常。邻里碰面依旧温和寒暄,没人提过往苦难,没人刻意特殊对待,所有人都默认他们是巷子里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普通小夫妻。
小院被两人打理得愈发规整妥帖。窗台的雏菊彻底成活,抽出层层新叶,偶尔冒出细碎花苞;院内青石缝隙的杂草定期清理得干干净净;屋内物件摆放整齐,被褥常晒常换,处处是安稳过日子的细碎痕迹。
苏见微也彻底养成了定点提醒、定时检查的习惯。每天早晚准时核对药量,餐前搭配清淡饮食,阴天降温提前备好抗眩晕备用药物,睡前督促他准时休息,半点不松懈。
陆烬极其听话,从不敷衍,从不偷懒漏药,也从不偷偷硬扛。身体稍有一丝不对劲,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眼酸头沉,都会第一时间停下动作,安静坐着静养,乖乖等着她查看状态。
半个月的平稳休养,让两人彻底适应了全新的生活节奏。
本以为往后日子只会是日复一日的安稳寻常,不会再起半点风波。
谁也没想到,消失许久的码头老板,会再次找上门来。
这天是周五下午,仓库提前盘点收尾,下班时间比平时早半个钟头。陆烬做完最后一份台账登记,跟同事打过招呼,便按着惯例步行回老街。
苏见微上午做完手工订单,在家收拾内务,打算等他回来就准备晚饭。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洒在小院里,风轻云淡,安静得只剩风吹枝叶的轻响。
大概四点多,院门外传来一阵刻意用力、带着不耐烦的敲门声。
不是老街邻里温和随意的叩响,力道重、节奏急,带着一股找上门算账的蛮横劲。
苏见微正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手上动作一顿。
这段日子太过安稳,骤然听见这种带着戾气的敲门声,心里瞬间绷紧一丝警惕。
她擦干净手上水渍,快步走到院门口,抬手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许久未见的码头老板。
相比于上次上门的随意傲慢,这次他脸色极差,眉眼压着戾气,一身衣服沾着灰尘,看着风尘仆仆,情绪明显急躁又恼火。
他没等苏见微开口,直接粗鲁地往院里扫了一眼,语气生硬刻薄:“陆烬呢?我找陆烬。”
苏见微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门,神色平静冷淡:“他还没到家,有什么事可以等他回来再说,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老板压根不把她放在眼里,往前挤了半步,试图越过她往院里闯,态度强硬又强势:“这事跟你说不着,我找陆烬本人,工作上的正事,小姑娘别随便插手拦着。”
“我好心高薪请他回去干活,他不识好歹也就算了,现在倒好,害得我码头人手紧缺、工期延误,损失一大堆,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苏见微瞬间听明白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上门,根本不是真心招人,是码头那边出了问题,工期赶不上、人手缺口补不上,亏损压力压下来,他无处发泄,又记着陆烬从前能干耐造、任劳任怨,便抱着侥幸心理再来逼一次,甚至打算倒打一耙,把自己经营不善的问题赖到陆烬头上。
她心里瞬间冷下来,语气依旧平稳,没有跟着对方急躁:“当初我们已经明确拒绝过你。他身体永久性受损,绝对不可能再回码头工作,你当初也听得清清楚楚。你码头工期延误、人手不足,是你自己的经营问题,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这话彻底戳中老板的火气。
他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憋屈找上门,此刻被一个小姑娘不软不硬堵回来,瞬间压不住脾气,嗓门骤然拔高,态度愈发蛮横不讲理。
“怎么没关系?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他,他当年饿死街头都没人管!他在我手下干了好几年,关键时刻甩手走人,现在我这边缺人,他理所当然要回去帮忙!”
“你别拿身体那套说辞糊弄我!什么失聪眩晕、神经受损,都是借口!年轻人年纪轻轻哪有那么多娇贵毛病,就是被你撺掇得好吃懒做,不肯踏实挣大钱!”
他站在院门口,嗓门极大,语气刻薄偏激,句句颠倒黑白。
路过巷口的老街居民听见争执声,纷纷停下脚步,朝这边望过来。
有人认出是上次上门纠缠的码头老板,瞬间明白又是来闹事、逼陆烬回码头卖命的。
人群里细碎的议论声慢慢响起,大多都是替陆烬不平。
“这人怎么没完没了?上次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当初把人逼聋不管不顾,现在缺人手就找上门道德绑架,脸皮也太厚了。”
“小伙子那是实打实落下终身病根,怎么到他嘴里就成偷懒借口了?”
周遭的议论声落在老板耳朵里,他不仅没收敛,反而愈发恼羞成怒。他本来就因为码头亏损心烦气躁,此刻被邻里围观指点,面子挂不住,索性破罐子破摔,越说越难听。
“我今天把话放这!陆烬必须回码头帮我干满这季度工期!薪资我照样开,一分不少!他一个听不到的残疾人,现在这份内勤工作能挣几个钱?年轻不为以后攒钱,天天躲在家里养老?”
“别以为找了个女朋友就能躲在安稳窝里混日子!男人要养家要立业,不能一辈子畏畏缩缩、贪生怕苦!今天这事没得商量,必须跟我回去!”
他嗓门大、语气凶,刻意站在门口大声施压,想用舆论裹挟、强硬逼迫的方式,逼他们妥协低头。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沉稳的身影缓缓从巷口走近。
陆烬回来了。
他从人群缝隙里,一眼就看见堵在自家院门口、面目蛮横的男人。
原本松弛平和的脚步瞬间顿住,周身温和的气息一点点敛干净,背脊微微绷紧。
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对方刺耳刻薄的话语,可他能清晰看见男人激动狰狞的神情、咄咄逼人的姿态,能看见自家门口被堵住、苏见微独自挡在门前的模样,也能看见围观邻里担忧观望的神色。
不用听、不用问,他瞬间就清楚,这个人又来闹事、又来为难他们、又来打扰他们安稳的日子。
半个月静养沉淀下来的平和心绪,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彻底打破。
但他没有冲动上前,没有急躁争执。
经过复查确诊、长期静养、日日安稳度日,他的心态早已不像从前那般敏感压抑、容易被激怒。
他只是眼神平静地走过去,步伐稳、身姿正,一步步走到苏见微身侧,静静站定。
码头老板看见陆烬现身,立刻转头盯着他,语气依旧强势逼人:“你回来了正好,不用你女朋友替你挡着。收拾东西,跟我回码头干活,这季度工期忙完,我既往不咎,之前的事就算了。”
他笃定陆烬老实怯懦、出身孤苦、不敢得罪人,笃定对方身体残缺、求职不易,终究会低头妥协。
陆烬抬眼,静静看着他。
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怨怼、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淡漠。
他太清楚这个人的本性。唯利是图、自私凉薄,只把他当成可用的苦力,从来不在乎他的死活、不在乎他的病痛、不在乎他终身受损的身体。
从前他无依无靠、一无所有,只能任人拿捏、任人压榨、任人欺负。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安稳生活,有护着他的人,有安稳工作,有平静日子,再也不用被迫承受无端的刁难和绑架。
他抬手,当着所有人的面,缓慢、清晰、一字一顿地比划手语,动作端正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双耳永久性神经性失聪,前庭神经重度受损,终身伴随眩晕后遗症。】
【医院复查确诊,医嘱严禁高强度劳作、严禁嘈杂环境、严禁负重劳累。】
【你明知我身体彻底垮掉,依旧反复上门逼迫,不是惜才,只是想继续压榨我。】
【当初你拒绝给我调岗,放任噪音摧毁我的听力和神经,造成我终身残疾。】
【我不找你追责,已经是最大退让。】
【从今往后,不准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准再来纠缠,不准再来道德绑架。】
【我不会再回码头,永远不会。请你立刻离开。】
一长串手势,利落坚定,态度分明,字字清晰。
围观的邻里大半已经习惯看他手语,有人下意识替他转述出来。
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事实,没有半点夸张,没有半点委屈控诉,只是冷静直白地摆明因果、划清界限。
码头老板听不懂手语,可看着他冷淡坚决的眼神、毫不退让的姿态,再听着旁人转述的内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又恼火。
他没想到一向沉默温顺、任人拿捏的陆烬,现在居然敢如此强硬地跟他对峙,敢直白戳破他的私心,敢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他气急败坏,还想继续放狠话施压:“你别不知好歹!我给你挣钱的机会,你还跟我翻旧账?当初要是没有我,你能有活干?能活到现在?”
苏见微往前半步,稳稳站在陆烬身侧,声音清亮冷静,直接截断他的话。
“当初他踏实干活、任劳任怨,拿的都是血汗辛苦钱,不存在谁施舍谁。”
“你明知他听力持续恶化、身体出现严重问题,依旧强行安排高强度噪音重活,拒绝调岗,直接造成终身不可逆损伤。从法律情理上,都是你亏欠他,不是他亏欠你。”
“我们已经再三忍让,你反复上门纠缠、骚扰、逼迫,已经严重影响我们的正常生活。”
“最后一次告诉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来。再上门闹事纠缠,我们直接报警处理。”
她语气不吵不闹、不急不躁,却字字有力、句句占理,没有给对方半点回旋余地。
围观的老街邻里也纷纷开口附和,语气全都带着不满。
“人家身体确诊残疾,医嘱明令禁止,你还死缠烂打,太过分了!”
“当初把人害成这样不负责,现在缺人手就来逼,哪有这种道理!”
“赶紧走吧,别在人家门口闹事,欺负老实人没完没了!”
众人的声讨、直白的事实、陆烬彻底强硬的态度、苏见微不留余地的底线,彻底堵死了码头老板所有撒泼施压的空间。
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看着满街偏向他们的邻里,看着自己无论如何道德绑架、强势逼迫都没用的局面,终于清楚——
陆烬是真的彻底不会回头了。
再也不会任由他压榨、任由他拿捏、任由他欺负。
这个曾经被他踩在底层、肆意磋磨、随便苛待的聋哑少年,早就挣脱了泥泞,站稳了属于自己的安稳日子,再也不受他半分牵制。
所有的侥幸、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逼迫,全部落空。
他脸色难看至极,胸口起伏,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僵持几秒,他狠狠咬了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陆烬,最终什么狠话都没敢再撂,狼狈又不甘地转身,快步挤出人群,灰溜溜地离开老街。
看着他彻底走远、消失在巷口拐角,围观的邻里才慢慢散开。
有人临走前特意回头叮嘱两句,让他们安心过日子,不用怕这种人再来找麻烦,整条老街都看着,不会让人随便欺负他们。
喧闹散去,巷口恢复安静。
苏见微转身抬手,轻轻拍了拍陆烬的胳膊,轻声问:“有没有被影响心情?头有没有不舒服?”
陆烬轻轻摇头,眼神彻底恢复平和,抬手轻轻比划。
【没事。彻底了结了。】
没有波澜,没有怨气,没有不甘。
纠缠了这么久的旧老板、这么久的旧怨、这么久的无端逼迫,今天终于彻底画上句号。
从前压在他心底、藏在他命运里的泥泞牵绊,终于被彻底斩断。
苏见微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拉着他转身进门,随手关上院门,扣好门栓。
隔绝外界所有残留的纷扰,小院重新回归安静温柔。
屋内光线柔和,院里微风轻晃枝叶,一切恢复往日的平和安稳。
刚才的争执、对峙、喧嚣,仿佛从未发生过。
陆烬站在院中,静静看着整洁的小院、盛放的嫩苗、温暖的小家,眼底一片澄澈松弛。
那些年在码头熬过的日夜、受过的委屈、扛过的压榨、被迫残疾的痛苦,从此彻底翻篇。
那个人、那段旧日子、那段灰暗泥泞的过往,再也干预不了他分毫。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任人拿捏的底层苦力,不再是无人庇护、无路可退、只能硬扛所有苦难的聋哑少年。
他有底气、有归宿、有守护、有安稳,有可以坚决护住自己生活的一切。
苏见微看着他松弛下来的眉眼,轻声开口:“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彻底清净了。”
陆烬抬头看向她,认真点头,抬手缓缓比划手语。
【嗯。以后只有安稳日子,没有风波,没有旧怨,没有打扰。】
只剩三餐烟火、四季安稳、岁岁相守、日日平安。
所有风雨落幕,所有纷扰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