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吻》清北落榜生

8、追夫火葬场

　　夏意正浓，此时正是七夕前后。

　　林知南上了快有一个多月的班。

　　这一个月里，自从签下那个合同后，林知南就没有单独和祁焉说过话。

　　一来，她找不到机会。

　　二来，她好像还是有些介怀他和小优的那件事。

　　可介怀到了最后，竟然也释怀了。

　　这段时间里，她有悄悄观察这两人，她是也没怎么看出来祁焉对小优有什么与旁人不同的宠爱。

　　她也不愿意相信别人的片面之词。

　　七夕当天。之前那个和自己爆料的女同事 凯琳找自己调班，说要和男朋友出去约会。

　　说找了一圈他们这么一天都忙，要么就是和对象出去了，要么就是约所谓的什么crush出去了。

　　也就林知南闲着。

　　林知南本不想帮这个忙，谁说七夕没对象就活该替别人上班了。

　　可闲着也是闲着，便也答应了。

　　凯琳是工作室的老员工了，从开创三年以来，一直在这里工作，所以她的工作有很多都是要和祁焉当面对接的。

　　林知南刚来两个月，有很多地方不是太熟，虽然也苦学了两个月，但差距还是很大。

　　工作方面的事情不是儿戏。林知南拿着凯琳的工作电脑去找祁焉。

　　她想起劳务合同上，非请勿入。

　　抬起的手又落了下去。直到她站在祁焉的办公室门口听到有女人的声音。

　　她听得不太清楚，依稀是女人娇媚的声音。

　　手机响了一声，林知南飞快地掏出手机按下了静音。
　　好在办公室隔音还算好。里面的人应该是没听见。

　　是凯琳的消息，凯琳说电脑里是设计的设计方案，务必要给祁总看。

　　也难为凯琳和对象约着会还想着公司的事。

　　行。看。那就给他看。

　　她抬起手象征性得敲了几声便推开门。

　　里面并不是她所想到的场面。

　　祁焉坐得很随意，手撑着脑袋看着电脑，没在意有人进来。

　　办公室里也的确是小优。大夏天的穿得也够清凉。

　　林知南用着很复杂的眼神瞥了一眼小优，走到祁焉的面前。

　　祁焉这会儿才发现有人进来，他工作时的确会很入神。

　　他意识到是林知南，动作不改，仍是撑着脑袋对她的出现没有反应。

　　林知南知道这厮一定会死盯着合同里那一条非请勿入跟她磕到底。

　　她也不想自打没趣。

　　简言意骇道。

　　“凯琳和我换班了。”

　　不然，谁愿意进你这办公室，看你的脸色。

　　闻声，祁焉应了林知南的想法。

　　脸色的确是差得够可以。

　　瞥了她一眼还不够，还非得用很欠的话呛她。

　　“她负责的东西你会？”

　　这也不怪祁焉呛她，她的确不会。

　　“这不是来请教祁总吗。”

　　“没事，我也可以教你，阿焉很忙的。”

　　祁焉没说话，倒是坐在他身旁的小优开口回答了。

　　颇有一幅老板娘的架势。

　　祁焉似乎也是应允了。

　　林知南看着面前这两人，心里那一股酸意冷不丁得就浮了上来。

　　她的目光落在祁焉的身上。

　　可他没有看她一眼。

　　此时她的出现反倒像一个不知好歹的插足者横在他们之间。

　　好像是她打扰到了他们。

　　还有那一句阿焉。

　　从前就算她和祁焉关系再好，她都没有这样亲昵得喊过他。

　　这样的酸涩比从前离开他的那一个清晨还要难熬。

　　她紧紧抱紧怀中的笔记本没有说话。

　　见状，小优故作一脸同情地看向林知南。

　　“你干等着也没用啊，有什么问题，问我也是一样的。”

　　饶是如此，祁焉还是没有说话。

　　林知南没有再等下去的意义了。

　　再这样，是她没有眼力见了。

　　“不用了，不麻烦你们了。”

　　她将你们这两个字说得很重。

　　说给旁人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七年后，祁焉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的救世主了。

　　临走前她有意识得瞄向垃圾桶，没有见到那玩意儿。
　　可是没有那个东西又能证明什么。

　　此情此景。

　　他就这样冷漠得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一声不吭，由着别人代替他自己的想法，他连一句话都懒得跟自己说。

　　这些难道还不够吗。

　　算了吧。

　　林知南尽可能让自己脸上的表情保持自然，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说到底她还是做不到像那本小说女主那样低三下四去追夫。

　　像祁焉这样的条件，身边根本就不缺女孩子。

　　偏偏还长着着一副让人望而生畏的脸，冷漠起来，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心酸。

　　又有什么勇气去追回他，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

　　她已经没有勇气没有力气再向从前那样靠近他了。

　　林知南回到工作区后，心里挺空的，她木然得盯着桌边的日历。

　　今天是8月24日。是七夕。

　　八年前的今天，那一天是不是七夕节，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在学校走廊里一眼就看见了祁焉。

　　时间飞逝，容不得任何人回追往事。

　　一转眼。

　　他们竟也认识了八年。

　　整整一个下午，林知南都提不起精神。

　　凯琳嘱咐过的设计方案，她问了一个同事问了有三遍。

　　还是记不住该怎么往下做。

　　越做越错。越做越乱。

　　她有很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全心扑向工作的，可是总有那么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她。

　　直到身旁的同事互道离别。她才从电脑前抬起头，这一下午的时间就这样浪费了。

　　她看着窗外西斜的夕阳。

　　炽热的夏天里夕阳藏了一缕微风摇着窗外阳台的绿植叶子，叶子一下又一下得拍打着百叶窗。

　　她就这样看着，目光随着那绿叶出了神，脑子里是空白一片，她什么都没想。

　　直到最后夕阳也沉了，黄昏彻底被割裂，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

　　她转过头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区。强忍住眼里的酸涩，继续做着电脑上的设计方案。

　　可是她不会。

　　她问了很多人，问了很多遍。

　　就是不会，死都不会。

　　笨死了，真的什么都不行。

　　为什么什么都不会，她今天下午到底在做什么，浪费时间。

　　她像是陷入了糟糕情绪，她找不到这莫名而来的情绪。

　　只是一味地做着虚无徒劳的事情。

　　指针指向8。

　　玄关处似乎有声音，林知南当下胃很难受，眼睛很痛，头也很痛。没心思理会。

　　机械一般得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张无从下手的设计稿。

　　像是跟自己作对一般虐着自己。

　　“啪”得一声。

　　整个办公区都黑了下来。

　　只剩下林知南面前这台笔记本电脑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她吓得肩膀抖了一下，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之前在出租房里经常遇到这种突然停电的情况。

　　她早已经被迫习惯了。

　　身后有走路的声音，步伐不急，从远到近。

　　林知南怔了一会儿，心想这座写字楼只有刷卡才能进来。

　　她没有很害怕，这个点能来这的只有公司的人。

　　又或许……

　　她其实还是带着些许期待的。

　　于是在黑暗中她回过头。

　　冷白色的电脑微光透着一丝冰冷的蓝色。

　　将她那张不施粉黛的面庞衬得更加通透莹白。

　　她仰着脸看着他，睫毛颤了一下，连锁反应一般，心脏也跟着颤了一下。

　　在看到祁焉之前。

　　她想过这个人会是祁焉，但真正看到他后，又会觉得不可思议。

　　按道理。她在公司加多久的班他都不在意的。

　　哦，又或许，他怕她问他要加班费，这是要赶她走了。

　　思及此。

　　林知南继续转过头一心扑到自己的工作上。

　　祁焉站在黑暗里看着眼前这一处唯一光亮的地方。

　　他的脸庞褪去少年时不经世事的青涩，一贯隐忍的他，没人知道他此刻到底想什么。

　　祁焉垂着眸看着林知南。

　　他没想过从前那样怕黑到扑进他怀里的女孩到底经历了什么？

　　“啪嗒”一声，灯又亮了。

　　他无声得走到她的身旁，拉过周边的椅子在林知南的旁边坐下。

　　林知南早没有心思在设计稿上了，但她也不想和他说话。

　　她不想和他说话。

　　祁焉也不想。

　　他看着她面前的笔记本，看着她做了一天的东西，忍不住眉梢一动。

　　这做的什么鬼东西，实在忍不住了。

　　“非得要我教你是吧。”

　　他在说今天在他办公室的那件事。

　　林知南仍是不理他，打字打得啪啪响。

　　他看她这样倔，实在有些无语。

　　既然她非要这样，他也没必要和她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本想就这么走了，刚起身，他停了下来，他觉得其实自己也没必要和她闹得这么僵。

　　他都已经来了，就没必要跟她在犟下去了。

　　祁焉垂下眼眸，睫毛很长，遮住了他眼里的阴翳。

　　他看着她白皙的脖颈，微弱的光下，脸颊上的绒毛都也清晰可见。

　　他似乎是轻叹了一口气。

　　接着抬起手把林知南连人带椅得给拖拽了过来。

　　直接拉到他的面前。

　　林知南实实在在得吓了一大跳，没想到祁焉搞这一出，她骂了一声。

　　“祁焉你有病！”

　　嗯。对。他也觉得自己有病。还病的不轻。

　　竟然觉得她这样骂他比客客气气得喊他祁总更能让他爽。

　　他抬起腿一脚踩在林知南身下的椅子上，止住她往回挪的想法。

　　“你不是听不见我说话吗。”

　　非是要这样才可以好好说话对吗？

　　林知南知道这会儿想离他远点是不可能的了，也不做徒劳无功的事，任由祁焉。

　　她悄摸得瞪了他一眼。

　　“你又不肯教我。”

　　“那你在气什么？”

　　他的腿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的，动了一下，连带着林知南身下的椅子也跟着晃。

　　接着，祁焉继续问。

　　“气我？还是在气小优？”

　　林知南在今天下午才知道小优原名叫李优。

　　大家是听到祁焉喊她小优，才跟着喊小优的。

　　小优小优的倒是挺亲切。

　　也从来没听到他喊自己什么亲昵的名字。

　　整天就是林知南。

　　想到这，林知南又瞪了他一眼，起身要把凳子挪回去。

　　祁焉没有犹豫，伸手就拉住她的手。

　　这一刻，她就在自己的控制里，走都走不掉。

　　他是真觉得像林知南说的那样，有病。

　　看她这样声色俱厉得瞪着自己也好过她的无动于衷。
　　他爽了，所以也笑了。

　　“这么说你是在气我。”

　　林知南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

　　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祁焉，我讨厌你。”

　　他眼里的阴狠一眼望尽，从前那个温柔少年仿佛查无此人。

　　他紧紧攥紧她的手腕。

　　“没关系，我也一样。”

　　林知南的手腕被他攥在手心里，很疼。

　　他没有顾及到男女力量悬殊，似乎也不在意她会不会疼。

　　她如玻璃球一般的眸子倔强得望着他。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

　　重逢后的每一天。

　　他的恶意，他的不在意，他的针对。

　　都让从前的记忆一点点崩塌。

　　她越说越委屈，脸都拧巴了起来，欲哭不哭的样子。
　　祁焉看着她的脸，倒是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气息。

　　这种语气是她从来不会有的。

　　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挺过分的，竟生出一丝想把她弄哭的心理。

　　祁焉不合时宜得想起她留下的那张纸条。

　　破镜重圆吗。追夫火葬场吗。

　　也不是不行。

　　他拉着她的手把拉到自己的面前。

　　“不是说要追夫吗，那试试看啊。”

　　他挺想知道这一次她又是因为什么原因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