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信》拆也杳杳

15、无解拉扯 接连半

　　接连半月的饭局、酒会、工厂考察、拍摄独处拉扯，耗尽了温知柚所有心神。
　　每日既要跟进品牌生产、线上线下预售运营，还要应付周珩澈刻意制造的无数独处对峙，反复承受五年前旧事带来的刺痛，眼底乌青一日比一日浓重，整个人肉眼可见消瘦憔悴。

　　周三固定汇报日，顶层总裁办公室，汇报结束之后，周珩澈没有像往日一样放行，反而递来一张下周高端慈善晚宴邀请函，指尖捏着卡片递到她面前：“下周慈善晚宴，作为周氏合作设计师陪同我出席，晚宴后有单独的品牌深度洽谈，不得缺席。”

　　温知柚指尖接过烫金邀请函，指尖泛白，轻声疲惫开口：“这周已经安排三场行业酒会、两场工厂实地对接，团队新品打版工期紧张，能不能推掉这场晚宴，洽谈内容线上邮件沟通即可。”

　　“不能。”周珩澈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余地，收回递卡片的手，重新放回桌面，“全年合作协议写明，所有高端公开活动你必须全程陪同，没有推脱的余地。还是说，你又想找借口避开和我独处？”

　　又是习惯性的猜忌，认定她所有推脱都是刻意躲避自己。
　　温知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积压半月的疲惫与委屈险些失控，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平静点头应允：“我知道了，下周晚宴我会准时陪同出席。”

　　周珩澈看见她眼底掩不住的倦怠苍白，心底那层坚硬的恨意悄然裂开细微缝隙，下意识想要说出缓和的话语，话到嘴边，又变成尖锐的质问：“这半个月频频面露倦怠，是日日和我独处，让你难以忍受？若是当年没有收下那笔钱，不用独自在国外熬五年苦日子，也不用现在被我捆在身边拉扯，说到底，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路。”

　　轻飘飘一句“自己选的路”，彻底忽略当年母亲病危、被周夫人威胁的绝境，将所有苦难全部归咎于她一人。
　　温知柚心底积攒半月的隐忍终于裂开缺口，眼眶瞬间泛红，抬眼直视他，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微颤：“你从来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评判所有事，从来没有想过，当年摆在我面前的，根本没有第二条选择。”

　　插叙·高三病房绝境

　　拿到留学通知书的第二周，母亲突发急性肾衰竭送入ICU，单日透析、抢救费用上万，家中存款耗尽，父亲失联，走投无路。
　　周夫人单独约见她，将一百万支票推到桌面，冰冷告知：若是不肯立刻和周珩澈断绝所有联系，就动用资源切断母亲全部治疗渠道，让她连基础透析都无法维持。
　　一边是躺在重症病房、随时可能失去生命的母亲，一边是少年纯粹热烈的爱恋，她没有任何犹豫的余地，只能收下支票，连夜删除所有联系方式，连夜奔赴伦敦，不敢留下半句解释，怕周夫人兑现威胁，彻底断掉母亲生路。

　　插叙结束

　　简短的过往碎片一闪而过，温知柚迅速收回眼底水光，不愿再多赘述当年绝境，多说只会被他当成博取同情的托词。
　　周珩澈看着她泛红隐忍的眼眶，心底莫名生出一丝慌乱，隐约察觉到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可五年根深蒂固的执念死死困住他，依旧不肯放下身段主动追问完整真相，只是沉默站在原地，不再继续说出刻薄伤人的话语。

　　办公室陷入漫长安静，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拍打落地窗，两人隔着一张宽大办公桌遥遥相对。
　　少年画室双向奔赴的温柔约定，伦敦五年孤身漂泊的苦难，重逢后日复一日冰冷拉扯，层层叠叠压在两人身上，像一道无解的枷锁，困住彼此，无法挣脱，也无法真正靠近。

　　温知柚收拾好全套运营文件，轻声道别，转身快步走出总裁办公室，走出电梯的瞬间，紧绷许久的情绪彻底垮掉，靠在电梯走廊墙壁上，无声落泪。
　　她明明一心只想还清欠款、彻底两清，却被五年误会牢牢困住，日日与心底残存的爱意、源源不断的恨意互相拉扯，进退两难，无处可逃。

　　顶层办公室内，周珩澈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那辆白色轿车缓缓驶离，指尖拿出手机，调出存了五年的银杏林少女速写照片，眼底翻涌浓烈复杂的酸涩，第一次动摇自己坚持五年的认知，心底暗暗萌生调查她英国五年完整经历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