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信》拆也杳杳

13、步步围困 深度合

　　深度合作协议落地之后，周珩澈制造独处的手段越来越多，从固定晚宴、酒会延伸到工厂实地考察、面料采购对接、样衣拍摄现场，但凡柚序有对外工作行程，他都会亲自到场，刻意支开助理、工作人员，只留两人单独相处，一遍一遍拿五年前的离别刺痛她。

　　这天下午，温知柚前往城郊羊毛面料工厂核对大货样品，林晓陪同一同驱车前往，抵达工厂不到半小时，周氏专属车队驶入厂区，周珩澈独自下车，直接让工厂负责人将所有工作人员、助理安排去库房清点面料，整片样品展厅，只留下他和温知柚两个人。

　　空旷展厅挂满各色羊毛面料样布，金黄、米白、浅咖色系铺满整片墙面，秋风从展厅通风口灌入，吹动轻薄样布簌簌作响。
　　周珩澈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手里拿着的银杏成衣面料色卡，语气冷沉：“当初在伦敦，你学的面料工艺课程，还是我提前整理好全套资料送给你的，你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忘了当年和我许下的承诺。”

　　又是旧事重提，温知柚指尖捏紧色卡，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不管她走到哪里，只要有独处的机会，他永远绕不开五年前的“背叛”，仿佛只有反复刺痛她，才能抚平他心底五年落空的委屈。

　　“工艺资料我一直记得，也一直心存感激，但这和五年前的事不能混为一谈。”她尽量维持平静语气，“面料样品我还要核对缩水率、上色度，若是周总没有面料相关业务对接，可以先回公司，我核对完毕会整理报告发送至您邮箱。”

　　“赶我走？”周珩澈挑眉，周身气压骤然降低，上前一步挡住她身前的面料货架，彻底阻断她前行的路线，“就这么不想和我单独待在一起？五年前主动靠近我的时候，怎么没有半点躲避？”

　　插叙·画室午后独处

　　高二画室午休，全校师生都去食堂就餐，只有他们两人留在顶楼。
　　温知柚主动搬着画架坐到他身侧，把自己手绘的银杏速写递给他看，眉眼弯弯，语气柔软：“我画了我们上次去银杏林的样子，你看看好不好看。”
　　周珩澈接过画稿，指尖轻轻描摹纸上她的侧影，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两人并肩趴在窗边看楼下香樟树，安静独处一整个午休，没有半点隔阂躲避，满心都是自然而然的亲近。

　　插叙结束

　　少年时毫无防备的主动亲近，和如今处处避让、刻意拉开距离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刺得周珩澈心底酸涩翻涌，恨意又浓重几分。
　　“当年你主动凑到我身边，分享画稿、分享心事，满心满眼都是我，拿到那笔钱之后，转身就能毫不犹豫切断所有联系，温知柚，你的真心未免太过廉价。”

　　刻薄的话语落在耳边，温知柚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撞击，酸胀的委屈堵在喉头，眼眶不受控制泛红。
　　“我从没有觉得真心廉价，当年离开有我不得不承担的责任，只是你从来不肯给我解释的机会。”她声音微微发颤，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露出一丝裂痕。

　　“解释？”周珩澈低笑，眼底满是不信，“当年若是真有苦衷，为什么五年里一条消息、一封邮件都不肯发给我？宁愿独自在国外打拼五年，也不愿意和我说半句实情，你的苦衷，在我看来不过是抛弃我的借口。”

　　他认定五年的杳无音信，是她刻意选择，完全忽略周夫人当年的威胁，固执地将所有过错全部归咎在她身上。
　　两人在空旷面料展厅僵持近两个小时，他不肯放行，反复拉扯五年前的旧事，她沉默隐忍，偶尔寥寥几句辩解，都会被他更尖锐的言语堵回。

　　傍晚时分，天色逐渐暗沉，工厂工作人员清点完库房返回展厅，独处的僵局才被打破。
　　温知柚抱着全套面料样品，快步走出展厅，坐上轿车之后，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弛下来，眼眶积攒的泪水终于滑落，滴落在面料色卡上，晕开金黄银杏纹路。
　　林晓坐在副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心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递上纸巾：“温总，要不我们和周氏解除合作，就算品牌暂时受损，也不用日日承受这样的拉扯折磨。”

　　温知柚摇了摇头，擦干眼角泪痕：“秋冬预售订单量庞大，线下专柜下周开业，现在解除合作，所有渠道、面料资源全部断裂，几十名员工的生计没有着落，我不能因为自己承受不住拉扯，连累整个团队。”

　　她肩上扛着一整个工作室的责任，哪怕日日被周珩澈困在身边反复刺痛，也只能咬牙坚持，别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