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案搭档》椰萝

61、我们私奔吧 “大案已结

　　安京府衙内灯火辉煌，照得每个角落都亮如白昼。

　　府衙大门堂然敞开着，一阵风自门外吹来，烛火恍惚了一下，婺的心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婺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下身子，衣角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婼听到声音，转头望向婺，迎上婺忧心忡忡的凝视，微微一笑，道：“没事的，她们很快就回来了。”

　　婺没有被安慰到，叹道：“三更天都快到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李婉平放下茶盏时，不小心弄出了声响，立刻引来了婺的注视。她抬头与婺对视片刻，轻叹一口气，对宗政远道：“宗府尹，再差人去打探打探。”

　　宗政远懒洋洋地抬起手，招来一个衙役，将任务吩咐了下去。

　　邓世子打了个呵欠，站起身来，将四肢尽量舒展，接着在屋子里走了两个来回，旁若无人地活动着筋骨。

　　邓世子越是走来走去，婺的心情就越发烦躁。

　　“能不能请你坐下？”婺的神色严肃，看向邓世子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敌意。

　　邓世子吓得缩了下脖子，鹌鹑似的坐了下来。

　　接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被宗政远派出去打探消息的衙役急赤白脸地跑了回来，大气还没有喘匀，就红着脸喊道：“回来啦！嫯总捕和婕捕快已经到街头了。”

　　婺眼前一亮，霍然长身而起，迈开大步往外走，并且越走越快。她穿过前院，正要迈过门槛，脚步骤然一滞，旋即往后退了一步。

　　不多会儿，婕就走了进来，脸上笑意昂扬，整个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她热切地迎上婺，咧嘴笑道：“我们逮住温翊了。逮了个现行！”

　　婺松了口气，视线越过婕的肩头，掠过神色平静的嫯，望向戚济的左右两侧。

　　路云飞在戚济左侧，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脑袋低垂着，看不清表情。温翊在戚济右侧，四肢没有受到任何束缚，高昂着头，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不像个犯人，倒像个大胜归来的将军。

　　李婉平看到温翊走进安京府衙正堂，嘴角不由自主地拉了下来。她板着脸，神情严肃地盯着温翊，眼里流露出惋惜之情。

　　温翊经过李婉平身边，脚步顿住了，扭头看了眼李婉平，迎上李婉平惋惜的注视，微微笑了一下。

　　此时，宗政远已端坐公案之上。

　　公案下，分左右排了两列圈椅。待婼、婺、李婉平和邓世子入座后，宗政远拍响惊堂木，连夜提审温翊和路云飞。这是皇帝的旨意，连夜审明案情，也是为了将此案的影响尽量减到最小。

　　温翊没有为难宗政远，几乎是宗政远问什么就答什么，不过一旦牵涉到定罪量刑，并且没有出示确凿证据的问题，他就会巧妙地顾左右而言它。比如，宗政远问他是否承认私贩玉髓散，他就反问宗政远可有证据？再比如宗政远问他是否包庇窝藏逃犯柴开山，他依旧反问宗政远证据何在？然而，当宗政远问他是不是地狱门阎君时，他干脆地承认了，因为他注意到戚济拆下了阎君殿的牌匾，那上面的字是他亲笔所写，赖也赖不掉。

　　相比之下，路云飞就无耻狡猾多了。他什么都不承认，所有罪名都推给温翊，无论怎么问，他来来去去就两句话：“路某什么都不知道。路某都是受温宰执所迫，身不由己。”

　　宗政远被路云飞的厚颜无耻气得沉下脸来，道：“赵捕头总是你亲手所杀吧！”

　　路云飞张开嘴巴又闭上，狠狠瞪了温翊一眼，别开脸，不再说话。

　　宗政远拍了下惊堂木，给路云飞定了个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直接判了死刑。

　　路云飞听着宗政远对自己的判决，全身一软，倒了下去。

　　温翊哼了一声，居高临下睥睨路云飞，眸子里情绪复杂，愤怒、憎恨、懊悔、轻蔑、不甘……

　　“我们没有来迟吧！”唐知节拎着鸟笼，慢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段瑀和颜青辰。

　　婼眉毛微微一挑，道：“那就要看唐司射有没有带什么好消息来了。”

　　“沙井街东篱庄园，”唐知节一步步走到温翊身侧，扭头看着温翊，“温宰执听着耳熟吗？”

　　温翊转过身子，看向唐知节，忽然放声大笑，但他的笑声很快就顿住了，最后噎了一下，像是早起打鸣的公鸡冷不丁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清清嗓子，歪头问道：“你们找到了什么？”

　　唐知节拍了拍手掌。

　　段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衙役抬进来六个大箱子。箱子上都挂着锁，但锁都被砸断了，只歪歪地挂着。

　　温翊看到六个箱子抬上来的时候，神态彻底放松了。他耸耸肩，转身看向婼，道：“温某想过可能是你的圈套，特别是得知唐司射大闹地狱门总坛之后，温某就知道你肯定会插手。你为了逼出温某，故意刺激路云飞毒杀反对他的人，不断激化温某和路云飞的矛盾，致使地狱门内斗加剧，好一招打草惊蛇。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温某不为所动，你要怎么办？”

　　“只要路云飞坐在阎君的位子上，你就不会不为所动，你迟早会对他出手，只是时间问题，而婼某多得是时间奉陪到底。”

　　温翊闭上眼睛，双手举到耳边作投降状，道：“我认罪，画押吧！”

　　宗政远瞪大眼睛，对书吏道：“供词写好没？”

　　书吏搁下笔，捧起供词吹了吹未干的墨渍，呈给宗政远，道：“请大人过目！”

　　宗政远生怕墨渍糊了供词，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供词，看看婼，又看看李婉平，陪笑道：“婼状元、李内相，二位——”

　　李婉平道：“全凭府尹决断。”

　　婼点点头。

　　宗政远细细看了一遍供词，措辞严谨、条理清晰，内容平铺直叙，既无功也无过，很是中肯稳当，正合宗政远的意。即便如此，宗政远还是识趣地请婼和李婉平亲自过目，得到二人首肯之后，才命人递给温翊画押。

　　温翊看都没看一眼，提笔签了名，点好朱砂，在名字上面押了个拇指印。

　　宗政远拍响惊堂木，宣判案件审结。

　　李婉平带走温翊认罪画押的供词，回皇宫复命。

　　婼嫯婺婕四人邀请戚济回简斋暂住。

　　戚济婉拒了，赧笑道：“草民答应了人，等案子一结束，就回铁匠铺。感谢诸位盛情，后会有期！”

　　“啧啧啧！”唐知节目送戚济的背影雀跃地蹦出安京府衙，咕哝道，“了不得呐！”

　　段瑀一时无语。

　　嫯拍拍段瑀肩头，道：“你们呢？要不要一起回简斋喝杯茶？”

　　段瑀瞳孔震颤，抢在唐知节前面，悍然道：“时间不早了，改日再聚吧！”她抓住唐知节的手腕，“回院里。”不由分说就拉着唐知节往外走。

　　“你故意的。”婼笑着看向嫯，“你也学坏了。”

　　回到简斋已是四更天，夜色深沉。

　　天地万籁俱寂，唯有晚风掠过，捎来几声秋虫细碎的低语。

　　婼洗漱过后，睡意竟一扫而空，辗转反侧了半晌，仍旧无法入睡，只得起身，点了盏灯，披上外衣出了门。她提灯沿着院墙晃了小半圈，忽听“吱呀”一声，循声看去，只见嫯推开房门，手上提着盏灯，走了出来。

　　两人隔着院子望向对方。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嫯走向婼，“你也睡不着吗？”

　　“嗯。”婼迎向嫯，在石桌边停步，搁下灯，“你有心事吗？”

　　嫯也搁下灯，与婼四目相投，两张脸对个正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晚风送来花香，扬起婼的发丝，撩拨嫯的鼻尖，却坠入嫯的心渊。

　　嫯深吸一口气，探出右手，环住婼的腰身，轻轻揽入怀里。

　　婼立足不稳，倒入嫯的怀中，两颗心贴在一起，两人的呼吸立时浓重起来。

　　嫯环住婼另一侧腰身，几乎是贴着婼的耳轮，温声道：“大案已结，婼状元准备什么时候兑现承诺？”

　　婼低下头，埋入嫯的颈窝，恶作剧般对着嫯的耳垂粗喘气，蝇声道：“嫯总捕想要婼某何时兑现呢？”

　　嫯全身火般发烫，想推开婼，冷静一下，不料婼双手一缠，将嫯紧紧锁在怀里。嫯托住婼的腰肢，一颗心如小鹿乱撞，心里明明有很多想法，却无措得像个做错事被抓个正着的稚童。

　　“你在想什么？”婼咬了下嫯的耳垂，“吻我！”

　　嫯只觉心跳漏了一拍，热血瞬间冲上头顶，全身几乎要忍不住发起抖来。她侧过脸，看到婼正浅笑挑衅，抬手托住婼的头，重重吻了上去。

　　婼热情回应。

　　压抑已久的情愫如烈焰般燃起，在这一刻，她们全属对方，没有任何的保留。

　　吻到累时，山巅传来荒鸡的啼鸣。

　　婼环住嫯的脖子，将额头抵住嫯的额头，急促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嫯心情激荡，心头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再度将婼揽入怀中，在婼耳边低声道：“我们私奔吧！”

作者有话说

*第一部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