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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又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事 嫯婺婕纷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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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路云飞利用各种手段暗杀地狱门中的反对者。
三法司衙门的停尸堂里排满了地狱门信众的尸体。婺兢兢业业地勘验每一具尸体,婕则记录下最准确无误的验尸格目。婼和嫯断定每个人的死都和路云飞有关,但总是以证据不足为由,搁置对路云飞的调查审讯。
温翊出过一次手,他着令赵奇去青云学舍对路云飞施压,想让赵奇把人抓回来,可路云飞早已躲了起来,赵奇只能抓走授师,并封了青云学舍,此举引来周围百姓不满,赵奇顶着压力带走了授师。
到了四月十九日,地狱门信众按时齐聚总坛。
所有人等了半个时辰,左右等不来唐知节,在内应头目的撺掇下,不少人开始躁动不安,有人索性提议直接开坛议事。
小头目们已死了大半,眼看路云飞夺权手段如此毒辣狠戾,剩下的人即便心里多有不满,终归是敢怒不敢言,任由路云飞上位。
路云飞一坐上阎君宝座,内应头目就双膝跪下,拜道:“尊上洪福齐天,地狱门威震四海!”
信众们唰唰跪倒在地,齐声拜道:“尊上洪福齐天,地狱门威震四海!”
路云飞朗声大笑,满意地望着下面齐刷刷跪倒的信众,道:“诸位弟兄,尔等没有轻信宵小谗言,与本尊作对,日后就都是本尊的心腹了。本尊向来赏罚分明,诸位放心,本尊定不会亏待诸位。韩任二位判官为保地狱门献出性命,是地狱门人的楷模,希望诸位不要忘记二人的奉献。”
内应头目立刻捧道:“尊上英明!我等誓死为尊上效力!”
信众们齐声道:“尊上英明!我等誓死为尊上效力!”
路云飞捏了捏颔下的微须,又道:“戚济出列!”
信众们都还跪着,内应头目闻言,抬起头来,拱手道:“属下在!”
“戚济,你自始至终都是本尊最忠诚的下属,任何时候都没有怀疑过本尊分毫。有鉴于你的赤诚忠心,本尊命你出任地狱判官,作为本尊的副手,替本尊打理地狱门大小事务。”路云飞从袖中摸出一块铜牌,扔到戚济脚边,“此乃判官铜牌,本尊亲手熔铸,世间仅有三枚,只会交给本尊最忠诚的下属。”
戚济双手捧起铜牌高于头顶,拜谢道:“谢尊上赏!戚济愿为尊上赴汤蹈火,誓死效忠!”
信众们齐声道:“我等愿为尊上赴汤蹈火,誓死效忠!”
路云飞又赏了几个从未反对过自己的信众,能升头目的升为头目,本来就是头目的就赏赐金银财帛,没有人再提及玉髓散。自从知道路云飞利用有毒玉髓散毒杀异己时,信众们就不再将玉髓散当成赏赐了。而那些本来就冲着玉髓散加入地狱门的信众,眼见无利可图,便缺席了此次总坛聚会,和地狱门划清界线。
及此,路云飞虽然夺权成功,但地狱门势力大减。路云飞看在眼里,突然觉得很不是滋味,他的双唇紧紧绷成一条线,眼睛狠厉地扫过每一个信众。
信众们只觉如芒刺背,不安地往下伏低身子,似乎恨不得挖个地洞逃走。
路云飞心里恨得牙痒痒,可又没理由拿信众们出气,暗自生了好一会儿闷气,路云飞兴趣缺缺地甩甩手,道:“都退下吧!”
信众们全都尽量伏低身子往后退,生怕引起路云飞的注意。
路云飞没有看台下的信众,而是瞥了眼戚济,道:“戚判官,你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戚济毕恭毕敬地拱手道:“属下在山里有间猎户小屋。家中只有个弟弟。”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有没有兴趣加入地狱门?”
“舍弟单名一个虎字,二十有五。”戚济面露赧色,叹气道,“舍弟幼时感染风寒,高烧烧坏了脑子,只有七八岁稚童的头脑,不敢带来辱没地狱门声誉。”
“你加入地狱门多久了?”
“两月有余了。”
路云飞皱了皱眉,道:“才两个月。”
戚济双膝一跪,拜道:“幸得尊上提拔,属下才有如此成就,属下愿誓死效忠尊上!”
“有那么多人怀疑本尊,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怀疑?”
戚济拜了一拜,道:“尊上洪福齐天,地狱门威震四海!”
“两天后,本尊将再召开一次总坛聚会。你将帖子发出去,务必发到每一个地狱门信众手里,听懂了吗?”路云飞强调道,“发给每一个地狱门信众。”
“属下明白!”
“转告今天缺席的那些人,本尊只给一次机会。”
“属下明白!”
路云飞霍然起身,俯身扶起戚济,道:“好好干活,本尊不会亏待你的。”
“谢尊上器重!”
路云飞对戚济的态度很满意,翘着嘴角走出地狱门。
到后半夜,戚济背着弓,绕了大半个安京城,确定左右无人跟踪后,才摸黑潜入简斋。
戚济推开书房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书房里烛火摇曳,婼嫯婺婕围坐在一张檀木圆桌前,中间空着张椅子,桌上有五杯茶。
“来啦!”婼起身迎上一步,道:“快坐下歇会儿!”
戚济填上了桌前的空位,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茶水,道:“路云飞准备两天后再次召开总坛聚会,命我向所有信众发出帖子,特意强调要发给每一个地狱门信众。”戚济目光灼灼地望向婼,“婼状元果真料事如神。”
嫯婺婕纷纷看向婼,满脸疑惑。
婺道:“你又背着我们干了什么事?”
戚济咬住唇,低头不语。
“就是让戚济发帖子的时候,少发一些人。虽然今晚总坛聚会的目的是推举阎君,但由于唐知节会缺席,等路云飞顺利当上阎君后,以他自卑又自负的性情,肯定会觉得那些缺席的人都是在针对他,如此一来,他就会记恨那些缺席的人。恨意会蒙蔽他的理智。接下来两天,地狱门应该还会有一次大清洗。”婼看向戚济,“你的任务完成了,我安排人送你离开安京,今晚就走。”
“我想留下来帮你们。”戚济抓住弓弦,道,“我箭术不错,不会拖后腿的。”
婕道:“你不去陪你弟吗?”
戚济摇摇头,道:“有你们安排的人保护戚虎,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婼道:“行吧!简斋还有一间客房,你暂时住下来,这里比外面安全。”
温翊收买了一个地狱门信众为他通风报信。在他得知路云飞信众缺席过半,两天后又要召开总坛聚会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挑灯想到下半夜,打开房门,吩咐在门外守夜的衙役找赵奇过来。
赵奇刚刚宴饮回来,浑身酒气,走路还有些踉跄,听到衙役的通传,一口气灌下一大碗又臭又苦的醒酒汤,熏得自己将酒都吐了出来,强行驱散了醉意。他换了身衣裳,但身上还有酒气,索性把心一横,抓起墙角的花肥抹到衣角上,用花肥的酸臭掩盖酒气。
温翊闻到赵奇身上的气味,眉头皱了起来,道:“你喝酒了。”
“去同乡会喝了点。”
“喝了不少。”温翊没有揪着不放,指了张空椅子示意赵奇坐下,道,“本官收到个很重要的消息,事情要是办好了,保证你能——”温翊竖起拇指往上易致,“提一提。”
赵奇倏地起身一拜,道:“谢大人提携!”
“你很有能力,千万不要让本官失望!”
“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
“坐下说。”
赵奇坐了回去。
“据线报所说,地狱门众匪两日后将在总坛聚会,图谋不轨,我等身为娲夏官员,岂能坐视群匪祸乱安京而置之不理?本官希望你能集结一批信得过的精锐,两日后直捣地狱门总坛,杀匪除害。此事务必低调,不可走漏半点风声。”温翊直起腰板,俯身向前,低声道,“只要足够保密、可靠,什么人都可以用。”
赵奇重重咽了口唾沫,道:“大人,您的意思是——”
温翊抬手制止赵奇说下去,道:“当然,最好还是以自己人为主。”
“属下明白。大人请放心,属下心里已有了大概的人选。”赵奇又道,“敢问大人此次行动需要多少人手?”
“地狱门总坛大概能聚集一百三十人,当中有四、五个高手,十来个好手,其余人都不值一提。要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有三十个就绰绰有余了。”温翊补充道,“吩咐下去,一颗人头抵一两金。”
赵奇很是讶异于温翊竟是要将地狱门的赶尽杀绝,但他面不改色,将情绪掩饰得滴水不露,正因如此,温翊总看不透赵奇的心思,认为赵奇城府太深,才迟迟没有重用赵奇。其实,在任辉没头没脑地当众自杀明志时,温翊就开始后悔重用任辉,而没有重用赵奇了。
时至今日,温翊已不得不重用赵奇,却还是无法像对待任辉那般,坦然地对待赵奇。他对赵奇有保留,赵奇也知道他对赵奇有保留,他也知道赵奇知道他对赵奇有保留。两个人的关系明明很别扭,却又因着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无法割舍。
赵奇之于温翊,就像河豚之于食客。河豚身藏剧毒,但只要处理得当,食客就能享受一道鲜甜的美食,然而,无论烹饪技术多么完美,河豚身上的毒始终存在,危险始终存在,与美味相生相伴。
走投无路之下,温翊也只能被迫享用这道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