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公主·不爱江山爱探案》椰萝

15、该吃午膳了 有人敲响了

　　婼与嫯离开珍珑阁，去往饮风楼。说明来意后，跑堂将二人领到二楼厢房，潘波澜已在房中等候。

　　潘波澜起身见了礼，请二人落座。跑堂端来茶水后，退出厢房，并将门关上。

　　嫯饮了两口茶，润润嗓子，道：“潘内男，上次你说你与江员外没有私交，可为什么有人瞧见你与江员外时常独处一室呢？”

　　“荒唐，到底是何人在背后中伤潘某？”潘波澜深吸一口气，道，“潘某与江员外绝无私交，至于所谓的‘共处一室’更是前所未有——”他话音骤停，眨了眨眼，又道，“不过，真要论起来的话，潘某倒是与江员外做过几次买卖。”

　　“什么买卖？”

　　“众所周知，江员外与珍珑阁洪员外交情匪浅。潘某又是看中珍珑阁的某件异宝，但又觉得价格偏高的情况下，潘某就会托请江员外做个中间人，帮忙杀杀价。价格杀下来，潘某就会给江员外返利一半。”潘波澜想了想，道，“我们拢共做了五次买卖，返了差不多二百两银给江员外。”

　　“二百两银也不是笔小数目啊！”

　　“是啊！来去加起来足有四百两银，也不知江员外怎么就将价格杀下来了？”潘波澜笑笑，“洪员外在坊间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呐！”

　　婼缓声道：“也许他们私底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潘波澜听了此话，神色一惊，忍不住追问道：“什么勾当？”

　　婼反问：“潘内男没有听说过吗？”语气煞有介事，说得好像此时已众所周知，唯独潘波澜还蒙在鼓里。

　　潘波澜被勾起了好奇心，身子稍稍前倾，问道：“何事？”

　　婼压低声音，徐徐道：“江汇海私自绘制南风图，暗中售卖。”

　　潘波澜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捂住嘴巴，说起话来瓮声瓮气道：“有伤风化，有辱斯文。”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婼道，“江涛涛险些也步了江员外的后尘。”

　　潘波澜道：“何出此言？难道江公子也绘制了南风图？”

　　“江公子不识笔墨，画不了南风图。但他却在暗中售卖江员外所绘的南风图，若非嫯总捕发现得及时，收缴了所有南风图，一旦任由其流入市面，只怕对画中人极为不利。”

　　“嫯总捕为民除害，实乃吾辈楷模。”潘波澜默了默，眉目突然舒展，急声道，“说起江公子，潘某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就在三四日之前——”他犹豫了一下，改口道，“应该还要更久一点，潘某路过劈浪社堂口，亲眼目睹江公子与江员外发生争执，最后江公子还威胁要‘杀了’江员外。”

　　嫯顿时来了兴趣，道：“他们为何事争执？”

　　潘波澜赧笑一声，道：“清官难断家务事，潘某只是路过，实在不想卷入其中。”

　　婼和嫯离开饮风楼，走在前往劈浪社的路上。

　　“又是江涛涛，”嫯语气不悦道，“他到底还瞒了多少事情？”

　　婼未作回应，而是紧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婼和嫯来到江宅，开门的是江涛涛，汪浚涞在婼和嫯离开后就去了劈浪社堂口。

　　嫯直截了当地问了江涛涛威胁杀害江汇海一事。

　　江涛涛吃了一惊，问：“那不过是一时气话，嫯总捕是从哪里听来的？游泽渺，还是范渊？”

　　“都不是。江公子也不必妄自猜测。”嫯冷声道，“江公子先前为何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江某就是一时气急，难不成嫯总捕怀疑江某——”江涛涛似乎觉得不可置信，噎声道，“怀疑江某弑父？”

　　“江公子，你屡次隐瞒重要信息，难道嫯某不该怀疑你吗？”

　　“我没有，我没有弑父。”江涛涛垂下双肩，丧气道，“那次争吵发生在江某向浚涞表明心意的前一日，算是五天前。那日上午，江某去船屋找父亲，希望他能在赛前多陪我训练几次。我在船屋外头喊了许久，父亲都没有回应，我以为父亲在船屋里，便进去寻他。进去后才发现父亲不在里面，而书案上放着几本蓝皮线装书。江某一时好奇，翻开了书页，才知那是父亲画的南风图。其中有几页画的是个右肩长有红痣的男子，江某认出男子正是浚涞，遂拿着书去找父亲议论，情急之下，才会口出恶言。父亲知我爱慕浚涞多时，不忍见我伤怀，已当着我的面销毁了所有与浚涞有关的南风图，试问我还有什么理由弑父？”他强调道，“洪某爱慕浚涞，可那是我的父亲，无论如何，他都是我的父亲，就算给我千千万万的理由，我也绝不会弑父。”

　　婼默不作声地走出江宅，嫯紧随其后，叹气道：“问来问去，还是一无所获。”

　　婼道：“据洪汉源供述，江汇海生前欠下的债务，已超出洪汉源替他周转的数额，暗中还有人在替江汇海还债，可那人究竟是谁呢？那人又是否真的存在？”

　　“洪汉源有什么理由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我们呢？对他有什么好处呢？”嫯道，“我倾向于相信洪汉源。”

　　“也许我们挖得还不够深。”婼道，“我觉得关键还是在于南风图。”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三法司衙门。

　　总捕公舍内，蓝皮线装书胡乱堆在地上，厚厚地隆起一座书山。

　　婺坐在靠窗的椅子里，手上拿着本蓝皮线装书，嫯见状，不由轻轻皱起了眉。

　　婺似乎感受到了嫯的凝视，赶紧立起书页，道：“我看的是医书。”

　　婕闻声从书堆后抬起头来，揉揉惺忪睡眼，呢喃道：“嫯总捕、婼状元，你们回来啦！”

　　“干活吧！”婼夺下婺的医书，放在窗台上，道，“帮忙把江汇海画的南风图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排列起来。”

　　婺磨磨蹭蹭地站起身，嘀咕道：“都快要用午膳了，能不能等用完午膳再说？”

　　“不能。”婼在身后推着婺走，“少废话。”

　　婕迷迷糊糊地从书案后面走出来，问道：“为什么要排序？”

　　婼道：“直觉。”

　　婺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嫯，道：“你就这么由着她折腾我们吗？”

　　嫯道：“说不定真的有线索呢？”

　　婺白了嫯一眼，又白了婼一眼，见婕已经开始忙活，也白了婕一眼，但最后还是跟着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

　　“终于排完啦！”婺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累死我了。”

　　“咕咕！”婕肚子饿得直打鼓，红着脸，挠挠头道，“好像过了午膳时分了。”

　　嫯微微一笑，转身对婼道：“先吃午膳吧！”

　　婼手里拿着纸笔，一页页记录南风图的时间、画中人特征及画中人出现频率，由于太过投入，丝毫没有觉察到嫯正在跟她说话。

　　嫯见婼无动于衷，只得上前抓住婼持笔的手，让她停下。

　　婼怔忡当场，抬起头，撞上嫯关切的眼神，低声问：“你有事吗？”

　　嫯张了张嘴，却又不忍责备，道：“该吃午膳了。”声音温柔舒缓，就像哄小孩一样。

　　婼“哦”了一声，手腕一扭，撇开了嫯的手，低下头继续书写，道：“你们吃，我统计完再去找你们。”

　　嫯耐心哄道：“你稍微歇会儿，行不行？”

　　婼却很固执，道：“我不饿，真的不饿，你们去吧！”

　　嫯耐心依旧，道：“你能不能——”

　　“不能，不能，不能。”婺打断嫯的劝说，抓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往外走，边走边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要是肯听劝，她就不叫婼了。”

　　婕问：“那叫什么？”

　　婺眼珠子一转，眯眼道：“不‘弱’的话，那就是‘强’囖！”

　　婕忍俊不禁，但见嫯板着脸不太高兴，只得捂着嘴，不敢笑出声来。

　　嫯心不在焉地匆匆吃完午膳，让店家打包了一份牛肉面，付了钱，飞奔回三法司衙门。

　　婺看着嫯匆忙的背影，“啧”了两声。

　　“焖鱼好吃。”婕没心没肺地往婺碗里夹了块鱼腩，“婺医官，你吃鱼腩，骨头比较少。”

　　婺收回目光，看了眼碗里的鱼腩，欣慰地笑了。

　　嫯拎着牛肉面回到三法司衙门时，婼已完成统计。

　　婼将统计数据依次排开，几乎排满了整张书案。她的视线来回扫过纸面，所有的数字和文字就像活过来一般，在她眼前流动、变换，自动抓取关键信息最终汇入脑海。

　　“六指男、浓密毛发男、青筋男……”婼嘴里念念有词，“先帝景隆三十一年、先帝景隆三十四年、今圣昌兴二年……”最后，她锁定了某个目标，拿起首尾各两本图册，脸上因兴奋而泛起红光，微微喘息道，“找到了，我找到了。”

　　嫯箭步上前，顾不上关心婼的发现，端出牛肉面，道：“太好了，我给你带了牛肉面，先垫垫肚子吧！”

　　婼轻轻推开嫯递到面前的牛肉面：“我不饿。”她指着书案上一头一尾两份数据道，“你看，这个大腿内侧长有双斧胎记的男子在景隆三十一年春，即船屋建成那年，就已经被江汇海画入图中了，延续至景隆三十二年夏暂止。而后，他又在昌兴二年冬被画入图中，断断续续画了三幅，止于昌兴三年春，即今年春。景隆三十二年夏至昌兴二年冬，期间间隔八年之久，久别重逢，二人到底是旧情复燃，还是另有隐情呢？”

　　嫯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案件上，目光缓缓扫过书案上的数据，喃喃道：“确实，除了双斧男，其余人和江汇海都只有短期并连续的交欢。”

　　婼端起牛肉面，吃了两口，道：“我数过了，时间最短的是六指男，和江汇海在一起三个月不到。时间最长的是青筋男，断断续续联系了两年半。毛发茂盛男表现也不错，时间也超过了两年。”

　　见婼吃了面，嫯总算松了口气，却还是板着脸道：“你能不能坐下来好好吃面？”

　　婼朝嫯皱了皱鼻子，款款走到窗边，坐下吃面。

　　婼吃完面，碗都还没放下，就听外面传来“咚咚咚”的鼓声。

　　有人敲响了三法司衙门的登闻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