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光囚》江黎瑾

2、庭院对峙 庭院对峙

　　晨光洒进太仓郡守府庭院，慕清瑶扶着寄疏的手臂，正欲迈步登车，却被慕烬辞伸手拦住。

　　慕烬辞一身玄色劲装，眉眼冷峭，语气不容置喙：“阿姐，你体内妖气未清，伤口还在渗血，必须再养三日。”

　　慕清瑶轻轻摇头，指尖抚过腕间淡青伤痕：“阿辞，妖女祸乱在即，我们耽搁不起。寄公子已备好符篆，路上我能自行调息。”

　　寄云疏上前一步，温声打圆场：“慕公子，慕清瑶姑娘伤势确有好转，我们尽早启程，也能早日抵达辽然谷查探妖女踪迹。”

　　慕烬辞目光扫过二人，落在慕清瑶苍白的唇上，语气更沉：“我信柳公子的符篆，却不信有人会安分守己。昨日镜妖之事，太巧了。”

　　他话锋一转，视线投向不远处廊下的萧晚栀，眼神锐利如刀：“林小姐昨日为何能提前预知镜妖动向？寄公子给阿姐的护身符，又是谁撕的？”

　　萧晚栀心头一紧，攥紧了袖中衣角。她昨日不过是按原著剧情随口提醒，竟被这黑莲花盯上了。

　　她强装镇定，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故作娇憨：“慕公子说笑了，我不过是听府中下人说铜镜有异，随口一提罢了。撕符？我连符篆长什么样都认不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慕烬辞缓步走近，周身戾气渐浓：“是吗？可我在阿姐房门把手上，捡到了这个。”

　　他摊开掌心，一根细软枯黄的发丝静静躺在那里。萧晚栀瞳孔微缩——那是原主林芷的头发！

　　慕烬辞指尖捻起发丝，目光如炬：“全府上下，唯有林小姐的发质是这般细软枯黄。你还要狡辩？”

　　萧晚栀后背冷汗直流，脑中飞速运转。她记得原著里林虞发质极差，原主从不打理，可她是萧晚栀，不是林?！

　　她立刻转身，对着身后丫鬟苏果急声吩咐：“快！取鸡蛋清、陈醋、酒糟来，我要洗头！越快越好！”

　　苏果愣了愣：“小姐，您这是……”

　　“别问，快去！”萧晚栀推了她一把，“再晚些，我就要被当成刺客抓起来了！”

　　慕烬辞站在原地，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眼底疑云更重。这林芷，往日骄纵跋扈，从不会这般失态，今日举动，实在怪异。

　　不多时，苏果端来洗漱之物。萧晚栀躲进厢房，飞快用鸡蛋清、陈醋混合酒糟洗头，又用梳子反复梳理。待她再走出厢房时，原本枯黄的发丝变得乌黑顺滑，与方才判若两人。

　　慕烬辞已等在门外，见她出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扯下一根发丝。

　　萧晚栀惊呼：“你干什么！”

　　慕烬辞将两根发丝放在一起比对，眉头紧锁。一根枯黄细软，一根乌黑柔韧，分明不是同一人所有。

　　他抬眼看向萧晚栀，眼神复杂：“你……”

　　萧晚栀揉着被扯疼的头皮，故作委屈：“慕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平白无故扯我头发，是何道理？我发质好，是我日日打理的缘故，难不成还要被你怀疑？”

　　慕烬辞沉默片刻，收起发丝，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审视：“林小姐既与撕符之事无关，便好。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阿姐再有任何闪失，我第一个怀疑的，还是你。”

　　说罢，他转身离去，玄色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晚栀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好险！差点就被这黑莲花拆穿了。这原著剧情，怎么处处都是坑！”

　　苏果上前，担忧道：“小姐，慕公子看着好吓人，您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

　　萧晚栀点头：“我知道。对了，昨日我让你留意的佩芷，她怎么样了？”

　　苏果脸色一沉：“小姐，佩芷她……她在后院井边，说要跳井自尽！”

　　萧晚栀心头一紧，拔腿就往后院跑。原著里，原主林芷因嫉妒佩芷清秀，故意将她许配给邻村瘸子，画意不堪受辱，选择自尽。

　　她赶到后院时，佩芷正站在井沿，泪流满面，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佩芷！别做傻事！”萧晚栀大喊着冲过去。

　　佩芷回头，泪眼婆娑：“小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您要把我嫁给瘸子，我宁愿死！”

　　“我不会把你嫁给瘸子！”萧晚栀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从前是我糊涂，对你不好。从今日起，你留在我身边，我护着你，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佩芷愣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小姐……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萧晚栀拍着她的手背，“我……我林芷说话算话！你放心，我这就去跟父亲说，取消这门亲事！”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小姐倒是转性了。”

　　萧晚栀回头，只见慕烬辞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显然，她方才的话，全被他听了去。

　　萧晚栀心头一沉，这黑莲花怎么阴魂不散！

　　她松开佩芷，转身面对慕烬辞，强装镇定：“慕公子，我管教自家丫鬟，与你无关吧？”

　　慕烬辞缓步走近，目光在她与佩芷之间流转：“往日你对下人动手打骂，今日却这般维护。林小姐，你身上的疑点，越来越多了。”

　　萧晚栀硬着头皮反驳：“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昨日晕了一场，想通了许多事，不行吗？慕公子若是无事，便请回吧，我还要处理家事。”

　　慕烬辞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去。但萧晚栀清楚，他眼底的怀疑，从未消散。

　　安抚好佩芷，萧晚栀刚回到自己的院子，脑海里便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新手任务2触发：依照原著剧情，换掉慕清瑶的疗伤药，拖延柳拂衣一行上路时间。任务成功，奖励：初级捉妖术《掌心火》；任务失败，惩罚：林俊峰被举报贪污，林家满门抄斩。】

　　萧晚栀瞳孔地震：“什么？！换伤药？还要拖延时间？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送死吗？慕烬辞那个护姐狂魔，肯定会当场杀了我！”

　　【任务不可拒绝，抗拒将触发惩罚机制。】

　　系统音落下，萧晚栀欲哭无泪。一边是被慕烬辞砍死，一边是林家满门抄斩，这根本就是死局！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中飞速思索。原著里林芷是把疗伤药换成了泻药，才导致慕瑶腹痛，被慕烬辞当场斩杀。可她不能这么做，那是害人性命！

　　“有了！”萧晚栀眼前一亮，“系统只说换掉伤药，没说换成什么！我换成补药不就行了？既能完成任务，又不会害慕清瑶！”

　　说干就干，她立刻去厨房，将慕清瑶的疗伤药换成了温和的补气养身汤，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端着药碗，往慕瑶的房间走去。

　　萧晚栀端着药碗，刚走到慕瑶房门口，就看见慕声守在门外，玄色身影如同一尊冰雕。

　　她心头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慕公子，我给慕清瑶姑娘送药来了。”

　　慕烬辞目光落在药碗上，语气冰冷：“放下，我来验。”

　　他接过药碗，用银勺舀起一勺，亲自尝了一口，仔细感受片刻，才点头：“无碍，端进去吧。”

　　萧晚栀松了口气，端着药走进房间。慕清瑶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进来，温和一笑：“林小姐，辛苦你了。”

　　“慕姑娘客气了。”萧晚栀将药碗递过去，“这是我特意让厨房炖的补药，对你伤势恢复有好处。”

　　慕清瑶接过药碗，小口喝了起来。可没过片刻，她脸色骤变，双手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哎哟……我的肚子……好疼……”

　　萧晚栀大惊失色：“慕姑娘！你怎么了？”

　　慕烬辞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慕清瑶痛苦的模样，眼神瞬间变得猩红，周身戾气暴涨。他拔剑指向萧晚栀，剑尖抵在她的脖颈上，语气杀意腾腾：“你敢害我阿姐！”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萧晚栀吓得魂飞魄散，“我换的是补药，不是毒药！”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慕烬辞手腕用力，剑尖刺破她的皮肤，渗出血珠，“我杀了你！”

　　剑光闪过，萧晚栀只觉脖颈一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厨房，手里还端着那碗补气养身汤。

　　“我……我没死？”萧晚栀摸了摸脖颈，没有伤口，“难道是系统重置了？”

　　【检测到宿主死亡，任务失败，自动回溯至任务开始前。请宿主重新完成任务。】

　　系统音响起，萧晚栀欲哭无泪。合着她刚才白死了一次！

　　她不信邪，再次检查药碗，确认是补药无疑，又端着药往慕清瑶房间走去。结果依旧——慕烬辞验药无碍，慕清瑶喝后腹痛，慕烬辞拔剑斩杀，她再次死回厨房。

　　一次、两次、三次……萧晚栀记不清自己被慕声杀了多少次。每一次，她都换了不同的补药，可结果一模一样。她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得麻木，眼神空洞地端着药碗，机械地重复着换药、送药、被杀的流程。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萧晚栀瘫坐在厨房地上，崩溃大哭，“我明明换的是补药，没有害她啊！”

　　苏果端着新砂锅走进来，见状连忙上前：“小姐，您怎么了？这新砂锅我已经洗干净了，您要熬药吗？”

　　萧晚栀抬头，看到苏果手里的砂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砂锅？”她猛地站起来，抓住苏果的手，“苏果，昨日给慕姑娘熬药的砂锅，是不是换了？”

　　苏果点头：“是啊小姐，昨日那只旧砂锅不小心打碎了，今日换了这只新的釉面砂锅。”

　　萧晚栀恍然大悟！原著里只说林芷换药，却没说砂锅的问题！慕清瑶是对釉面砂锅里的重金属过敏，才会腹痛！根本不是药的问题！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萧晚栀激动得跳起来，“苏果，快！把旧砂锅找出来，哪怕是碎片也行！没有旧砂锅，就用无釉的土陶锅！快去！”

　　苏果虽不解，却还是立刻去办。不多时，她找来一只无釉的土陶锅。

　　萧晚栀重新熬制补药，这一次，她用的是无釉土陶锅，没有任何重金属残留。她端着药碗，再次走向慕清瑶的房间。

　　慕烬辞依旧守在门外，验过药后，让她端了进去。

　　慕清瑶接过药碗，小口喝下。这一次，她脸色平静，没有任何不适。

　　“多谢林小姐，这药喝下去，我觉得舒服多了。”慕清瑶温和一笑。

　　萧晚栀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新手任务2完成！奖励：初级捉妖术《掌心火》已发放至宿主脑海。】

　　系统音响起，凌妙妙喜极而泣，差点当场哭出来。她终于完成了这个该死的任务，不用再被慕烬辞砍死了！

　　慕烬辞站在一旁，看着萧晚栀喜极而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林芷，今日种种，实在太过反常。她到底是谁？

　　郡守府设宴，答谢慕清瑶、寄云疏与慕烬辞镜妖一事。

　　林俊峰坐在主位，笑容满面：“此次多亏三位出手，才制服镜妖，保住我府中安宁。老夫敬三位一杯！”

　　寄云疏举杯，温声道：“俊峰客气，捉妖除祟，本是我辈分内之事。”

　　慕清瑶也举杯示意，唯有慕烬辞，坐在一旁，神色冷淡，并未举杯。他看着林俊峰奢华的府邸，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显然觉得这他贪腐虚伪。

　　林俊峰见状，脸上笑容有些僵硬。萧晚栀看在眼里，立刻起身，端起酒杯：“父亲，慕公子许是赶路劳累，不宜饮酒。这杯，我替慕公子喝！”

　　说罢，她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

　　林俊峰又惊又怒：“林林！你素来滴酒不沾，胡闹什么！”

　　萧晚栀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父亲，我今日高兴，喝一杯无妨。慕公子，我替您喝了这杯，您可别再驳我父亲的面子啦。”

　　慕烬辞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林芷——不骄不躁，懂得圆场，甚至还有些……可爱。

　　他沉默片刻，终于端起酒杯，微微示意，算是给了林俊峰面子。

　　宴席散去，萧晚栀回到房间，脑海里浮现出《掌心火》的功法。她按照功法指引，凝聚灵力于掌心，果然，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掌心跳动。

　　“太好了！我终于有自保能力了！”萧晚栀欣喜不已。

　　就在这时，青禾走进来，低声道：“小姐，慕清瑶姑娘与柳公子已经备好行囊，打算明日一早就启程前往清水谷。慕公子也一同前往。”

　　萧晚栀心头一沉。辽然谷，正是原著里第一个大型捉妖副本，也是原主林芷惨死的开端。她本想远离剧情，可系统任务一环接一环，她根本逃不掉。

　　【主线任务触发：随慕清瑶、寄云疏、慕烬辞一同前往清水谷，参与查探妖女踪迹。任务成功，奖励：中级疗伤丹×10；任务失败，惩罚：宿主永久滞留书中世界。】

　　系统音再次响起，萧晚栀无奈叹气。看来，她终究还是要踏入这个凶险的副本。

　　她走到窗边，望着夜空星河，默默给自己打气：萧晚栀，别怕！你有《掌心火》，你知道剧情，你一定能活下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屋顶上，慕烬辞正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房间的窗棂上，眼底思绪翻涌。

　　这个林芷，越来越让他看不透了。她身上的秘密，他一定要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