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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敛尽私心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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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晚风穿过廊下绿植,吹得枝叶簌簌作响,安静得落针可闻。
凌其缩在徐宁危身侧,指尖微微发紧,心底满是慌乱与懊悔。终究是戳开了藏在这个家里的暗涌,也再次勾起了所有人不愿触碰的过往。
徐宁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褪去了方才催婚的温和,染上一层沉沉的无奈。
他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厢房木门,轻声叹了口气,嗓音带着岁月沉淀的疲惫:“小其,事到如今,对于小洋的安排,我和你凌爸也该跟你说清楚。”
凌升杨负手立在青石院中,望着二楼的方向,眉宇紧锁,周身凝重肃穆。
“若洋的偏执,从来都不是凭空来的,是刻在骨血里的遗传。”
凌其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徐宁危缓缓道出尘封的往事,语调平缓,却字字沉重:“若洋的亲生父亲,是你凌爸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年他性情偏执暴戾,占有欲极端病态,对你婶婶一见钟情后,便疯狂纠缠、偏执禁锢。”
“你婶婶半生被困,受尽磋磨,过得凄惨绝望,我知道,因为你你小时候亲眼见过你婶婶的模样,她也是你心里一直藏着的阴影。后来他偏激成性,触犯律法,最终锒铛入狱,余生都困在高墙之内。”
那年徐若洋才几岁,懵懂稚童亲眼目睹父母破碎的人生,看着父亲暴戾疯狂、母亲郁郁寡欢,小小的心里早早埋下了偏执的种子。
弟弟入狱前,已是走投无路,找到兄长凌升杨,字字泣血,满是悔恨与无助。
“哥,我错了……我这辈子毁了,也毁了她。我没有半点信心能教好若洋,我连最基本的正常男女相处、人情世故都教不会他,我怕他重走我的老路,长成和我一样阴戾偏执的疯子。”
“我实在走投无路了,只能把他托付给你。你和宁危心性温和,家里满是暖意,我只求你们,好好带大他,让他在爱的环境里,做个正常人。”
最终,他死在牢里。这是他临终前唯一的嘱托,也是最深的忏悔。
凌升杨念着手足亲情,又心疼年幼无辜的侄儿。
他与徐宁危半生无子嗣,心底柔软,便毫不犹豫收养了徐若洋。
徐宁危更是心疼这孩子身世可怜,索性让他随了自己的姓氏,视如己出,倾尽温柔教养,盼着能磨平他骨子里的阴戾。
凌其从小性子软,被两个爸爸宠着长大,对这个突然来到家里的小弟弟格外疼爱。她护着他、陪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分给了这个缺爱的小孩。
可骨血里的偏执,终究是难以根除的宿命。
无人知晓,朝夕相伴的岁月里,徐若洋的依赖渐渐变质,从姐弟亲情,扭曲成了极端偏执的占有欲。
从十五岁开始,这份隐秘的情愫疯狂滋生、野蛮生长。
他接受不了姐姐身边出现任何异性,受不了她将来会恋爱、会嫁人、会离开这个家,离开他的身边。
一年前,徐若洋十七岁,少年心思彻底扭曲,竟然暗中密谋,想将凌其禁锢在身边,一辈子独占,断绝她所有的外界联系、所有的自由与未来。
他筹划缜密,心思阴戾,完美复刻了他生父骨子里疯狂偏执的模样。
好在他年纪尚轻,心思稚嫩,计划尚未成型,就被凌升杨与徐宁危早早察觉。
那一刻,两位向来温和的长辈,第一次彻底慌了神。
他们想起了弟弟临终的忏悔,想起了那一场毁了两个人一生的悲剧,看着眼前年少却心思阴寒、偏执成性的徐若洋,满心的疼爱都变成了深重的无力感。
他们倾尽十几年的温柔教养,终究没能彻底磨灭他骨子里遗传的疯狂。
心软留不得,溺爱毁终身。
为了不让他重蹈生父覆辙,为了彻底掰正他扭曲的性子,更为了护从小疼到大的凌其一生安稳、不受分毫伤害,二人斟酌许久,最终下定了决心。
送徐若洋去军校。
严苛的军纪、铁血的历练、正统的家国教养,是唯一能困住他偏执戾气、重塑他心性的出路。
过往种种在耳边缓缓铺开,凌其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又酸又闷,五味杂陈。
“爸爸……一定要这样吗?”凌其嗓音微微发哑。
凌升杨沉沉点头:“从前我们还抱有一丝希望,觉得他只是年纪小、占有欲强,长大便会懂事。可他上次密谋禁锢你的心思太过坚决,骨子里的偏执藏都藏不住。送他去军校,不是惩罚,是救赎,更是保全。”
“再放任他留在家里,任由这份扭曲的心思疯长,早晚有一天,他会变成第二个他父亲,最后毁了他自己,也毁了你。”
徐宁危轻轻叹息:“小洋知道自己快要走了,这些日子一直在隐忍克制。他拼命压着自己的戾气,努力装作懂事听话的样子。”
二楼的厢房里,死寂一片。
徐若洋背靠着紧闭的门板,修长的少年身躯微微紧绷。
十八岁的少年,褪去了年少稚嫩,眉眼已然轮廓凌厉。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骨缝生疼,喉间压抑着沉沉的闷响。
他快要走了。
“她是姐姐,是姐姐,我是她弟弟,我们不是爱人,是亲人。徐若洋,别疯别疯,你的家很好,凌爸徐爸也很爱你。别毁了这个家。"
马上就要踏入严苛封闭的军校,数年不归,徐若洋也希望解开自己的心结,回归正常的生活。
楼下庭院里,凌其心绪纷乱,咬着唇低声道:“爸,我昨晚参加宴会时被人下药了,就随手挑了个长的比较帅的,就那个了……”
素来温润和善、从未动过半分冷色的徐宁危,眉眼间的柔和尽数褪去,眼底覆上一层清浅却疏离的凉,周身温和气场尽数收敛,静得让人窒息。
一旁的凌升杨更是敛尽儒雅,整个人气场骤然沉压下来。常年沉淀的沉稳气度化作无形锋锐,眉眼冷峭,周身裹挟着慑人的压迫感,不见暴怒,却字字沉如惊雷。
“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谁敢动我的女儿,便是触我的底线,我会让他混不下去。”
{敛尽私心执念,终以寻常之姿,入世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