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惊醒[末世哨向]》虚数镜

24、第二十四章：可控范围 门能开，里

　　导四这一组走在仓储区侧后的旧货运通道上。
　　这条路比普通通道宽，地面上还能看出曾经搬运车反复碾过留下的压痕。通道不是直接通进某一间具体的车间，它沿着几栋生产建筑外侧延伸，是一条把仓储区，装卸口和车间转运口串起来的后勤主道。
　　山鬼在前面开路，水听走在导四身边，有了昨天的经历，他现在安分了不少。
　　往前走了一段后，主道在几栋厂房之间分出了几条连接廊。褪色的地面标识已经看不清完整文字和箭头指向。
　　他们停在分流口前。
　　“主道这个方向偏向原料处理区。”山鬼辨清了主道的方向，提醒道。
　　“先看看这几条连接廊。”导四很快做出了决定。
　　但第一条连接廊很快就被否定了。
　　这条连接廊的中段，有一排管道从墙里鼓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墙体内部把它们撑开。原本能过小型搬运车的宽度被挤到只剩够一人通行，地面也被顶得拱起，表层水泥裂开，露出下面的填充层。
　　山鬼停在了那段变形的墙体前，没有强行通过那个一人宽通道：“这里不能过。”
　　“里面有流动声。” 水听闭着眼仔细听起了墙里的动静，“都很近，而且是贴着墙和地面走的。”
　　山鬼伸手隔空比了一下被挤窄的距离：“强行过，如果擦到墙体，可能会碰坏里面的管道。里面流的是什么还不知道，真漏出来就不好办了。”
　　他们退回岔道口，转向第二条连廊，这条路原本的宽度就窄，但还能走。
　　管道从墙面露出一部分，表面有潮气，颜色比周围更深。山鬼用手背靠近，停在附近，没直接碰上去。
　　“不算烫，但有热度。工厂废弃多年，正常来说，墙里的管道不该有这种稳定温度。”
　　“里面还是有液体，但和刚才的不太一样，像……”水听捕捉得更清楚，但他一时卡住了。
　　“像什么？”导四问。
　　“像被泵着走。”水听憋了半天，还是没能说清楚细节。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声音不在一条路上。
　　有的段往生产区深处推，有的段像从更深处回流。中间隔着几个节点，声音会停一下，再重新接上，错落有致，至少不像自然渗漏。
　　水听的注意力本能地往里走进去。
　　“听近处就好，别往深处走。” 导四轻声提醒道。
　　水听被这一句拽了回来，远处的声音被导四压到后面，他闭了闭眼，顺着导四的声音，慢慢把注意力收回到这条连廊。
　　近处管壁里的流动声，山鬼的脚步，前方可通过的宽度，身后旧货运通道的位置。
　　水听呼出一口气：“能走。”
　　山鬼先进，他小心地避开了墙面和管道，一步步落在最稳的位置。安全走过一段后，他向后点了点头。
　　“一个一个过。”
　　通过第二条窄通道后，前方视野开阔了不少，他们到达了另一段连接走廊。
　　这条走廊的地面上也有标识，勉强还能看出编号和箭头，分别指向几栋不同车间。墙边残留着一块的示意牌，画着一张简略的图形。
　　山鬼在通讯频道里给扳手描述了一遍见到的东西。
　　扳手很快回复了他：“你们现在应该在生产车间群的外围连接段。这个标识说明车间群的基础管道都是互通的，别把每栋楼当单独风险点看。”
　　往前走，连接走廊分出了几条岔路，看起来像是通往不同的车间。
　　他们决定依次进行排查。
　　首先结构材料车间方向的门能开。
　　山鬼试探地推了一道缝，门缝后面是黑的，空间很高，从门口依稀能看见一些大型设备的轮廓。空气中最明显的是金属和灰尘混合味道。
　　“闷。”水听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描述。
　　“刺吗？”导四问道。
　　“不刺。”水听摇头，“像有东西被包在里面，声音传不出来。能压住。”
　　“门能开，撤退宽度够。”山鬼检查了门框和地面。
　　接着他们向电子传感器车间方向走去，但还没走到门口，水听的脸色已经变了。
　　“不向前走了。”导四拉着水听向后撤去。
　　这个车间的信号密度明显高出一截。普通人都可能觉得说不清的刺激让人感到头皮发紧，对哨兵而言这种信号密度可能就有风险了。
　　“这里先记着，有更充分的准备再靠近。”
　　最后一条通向组装测试区。
　　通道目前是通的，结构也还算稳定，只是走廊尽头传来一种不同于环境底噪的声音。像实体部件缓慢移动时产生的摩擦和碰撞。
　　一下，停住，又一下，再停住。
　　如果有哪个方向仍然在运作，这里的可能性最高。
　　水听刚准备进一步细听，导四已经拉住了他。
　　“我不听了。”水听自觉地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今天只到这里。”导四点头。
　　回到仓储区时，十七和岬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苔藓把记录表分成两栏。左边写外围，右边写内部。
　　“你们先说。”导四向岬示意道。
　　“员工生活区从外围进入最安全，这个片区和生产区有隔离，信号很弱。”岬答道，“后续值得另行探索。”
　　“行政楼也信号弱，位置偏，与生产区不直接相连，但可作为备选路线。”十七补充道。
　　“合理，生活区和行政楼一般都不和生产线混在一起。”扳手道，“难怪之前的人都在那边设驻点，这么看来，他们是先从外头绕过去的。”
　　“不过，我觉得作为单独的调查点，也需要去看看，尤其行政楼，作为办公据点，应该有不少资料。有机会你们可以带我去。”
　　“其实，你只是听到他们说安全吧。”苔藓直接拆穿道。
　　“难道找资料不重要吗！这园区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我看他们现在这个脸色，保自己都难，我还跟去厂房，那不是添乱吗。”
　　“……还没那么糟糕。”山鬼拍了拍扳手的肩，“但你这么自觉也挺好的。”
　　然后他把内部的路线图推过去。
　　“生产车间从外面硬闯不合适，开口少，估计要翻进去，不方便撤离。内部连廊虽然有变形，但我们至少走过，宽度和结构也可以预判。”
　　“不过风险点也有，路上的管道有热度，还有流动声。”
　　“管道有热度。”扳手脸色也不好了，“果然不对劲，你们之前怎么没说。”
　　“不是一直都告诉你有东西在流动。”水听没好气道。
　　“你们说的是流动，但有热度这个等级不一样，这厂房晚上也黑黢黢的一片，没见哪里有光。说明这里的能源肯定很稀缺，怎么让管道热。”
　　“还有地方热到变形突出了。”水听提醒道。
　　“不过如果所有管道都互通的话……”扳手脑子里闪过了新想法，“可以试试找控制点，或者至少找几个汇流点。”
　　导四记录下众人提出的几个新疑点，随后开口道：
　　“结构材料车间方向门能开，动静最小，电子传感器车间杂音很大，组装测试区方向有物理运动声，来源不明。”
　　扳手把仓储区找到的货运单铺在地图边上。
　　“这个园区生产的东西就这些，你们也看到了。结构材料那边大概率是冲压和焊接之类的处理，传感器车间负责校准和测试，组装测试区应该是装配和检测。”
　　“导队这边的探索结果只能证明，这个园区生产的东西和他们的车间的配置是匹配的。从这个层面看不出异常啊，怎么能没异常呢。”扳手双手抱头，挠了挠脑袋，“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苔藓看着两栏记录，在思考其他的问题。
　　“外墙异常的形态差别很大，但内部的管道连通的，管道有温度，也有流动，信号却不均匀。”
　　“这说明什么？” 扳手好奇道。
　　“现在还不知道，可能是不同系统出了不同问题，也可能是同一种东西在不同环境里表现成不同形态。还是需要采样。”
　　她说完，很快补了一句：“不是现在每个都要，跟着你们的探索进度走就行。”
　　“外侧还有一件事。”
　　岬简短地概括了一下围墙外有大量不同种类的生物活动痕迹，其中有一种成组移动的痕迹不同。
　　岬说完以后，仓储区里安静了良久。
　　“所以这么多东西往里走，都去哪里了？”水听问道。
　　“能自由进出。” 山鬼若有所思道，“或许我们不久后就会知道答案了。”
　　“不要说这种话啊！”扳手哀嚎道，“我不要见厄生种，这个听起来就很怪。”
　　路线层面的结论已经清晰，导四开始安排下一阶段的方案。
　　“下一步先探索结构材料车间，路线就按今天我们走的来，山鬼负责开路，水听监控车间里的异常动向，苔藓可以跟队采样。”
　　“真的吗！”苔藓眼睛亮了。
　　“这个车间的风险评估在可控范围，但其他车间不行。”
　　“一个我就满足了！实地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十七抬起眼，导四略过了他的名字，这个结果不令他意外，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十七开口了：“我也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陆续向他投来，包括导四。十七并不避讳这些目光。
　　“陌生区域的内部结构不明，路线可能临时变化。我的全通道感知更适合第一轮探索。”
　　水听移开了视线，看向地图，假装研究路线。
　　“昨晚白匣做过评估，状态正常。我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没有失误。”十七坚持道。
　　现在十七提出了合理的任务申请，导四手里找不到能拒绝他的充分理由。
　　山鬼这次谁都没帮腔，其他人更没立场说什么。
　　十七安静地站着，等待导四的判断。
　　最后，导四终于发出了声音：“好，名单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