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惊醒[末世哨向]》虚数镜

132、第一百三十二章：各有用途 各区域探索

　　下一栋建筑内部的风格和前几栋比起来截然不同。
　　水听一进去，视线就被迎面而来的背景墙给吸引了。这片墙面经过了特殊处理，涂满了让人看不懂的怪异图案和抽象线条，像是在表达某种奇特的感觉。
　　“这里也是管理什么的吗？”
　　“算是吧。”
　　“那到底是管理什么的？”
　　“注意力。”山鬼说完又觉得这个解释不够准确，“就是……让更多人知道某些东西。”
　　水听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抽象的线条：“所以，这里的人什么都不生产，只负责让别人知道东西存在？”
　　“差不多。”
　　水听叹了口气，觉得这些旧时代的人真是越来越难理解了。
　　他们往内部走去，这里的办公区域很随意，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有规整的工位。
　　到处都是刻意追求特别留下的痕迹：成堆的海报样品，凌乱的样稿，落满灰的展示板和一些半成品图样上的褪色色块。
　　水听虽然看不懂这些花花绿绿的玩意，但那些残留的线条和比例隐约能让他感觉到旧时代的人在这上面耗费了不少的精力。
　　他在一张海报前止住脚步。画面上，一个人沐浴着阳光，悠闲地站在干净的城市街道上。旁边另一张，则端端正正地展示着一个瓶子。
　　还有更多的图，水听完全无法理解。
　　最让他费解的是，上面都没有明确的功能说明和使用方法，好像就只是为了让人去看一个画面。
　　“这个是什么意思？”水听指着一张全是色块的半成品。
　　“可能……是在表达一种感觉。”
　　“感觉？”
　　“比如一个物品，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它是什么。但是不同的人，会因为不同原因选择。”
　　“所以他们想让别人喜欢？”
　　“对。”
　　“为什么？”
　　“因为在旧时代，同样功能的东西会有很多种。”山鬼解释道，“大家都不知道该选择哪个，提供东西的人就需要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东西有什么不同。所以喜欢之后，可能就会选择它。”
　　水听盯着这些海报看了很久，没有再追问为什么，他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声道：“有得选，真好。”
　　往前走，他们路过一家底层店铺。透过满是裂纹的玻璃门，能看到里面放着许多造型奇特的大型金属器械。
　　“这个是什么？”水听问。
　　山鬼找了找附近的还能勉强辨认的标识：“健身房，锻炼身体用的。”
　　“锻炼为什么不用正常方式？”水听很不解。
　　“因为旧时代的很多工作和现在不一样。他们一天可能坐很久，所以需要找专门的地方来运动。”山鬼解释道，“我们现在不也有专门锻炼的场地和器材吗？”
　　“我们用的器材看起来可没这么奇怪。”水听打量着里面。
　　“这些看起来确实太浮夸了。”山鬼难得直接赞同了水听的观点。
　　换到另一条路后，他们遇到了一栋大型的独栋建筑。
　　这是一个商场综合体。但刚进门，水听就停住了脚步，陷入了迷茫。
　　内部的复杂程度再次打破了他的认知。纵横交错的阶梯像悬挂在半空，将空间强行切分成不同的层次。每一层里又被分割成数不清的透明的玻璃隔间。
　　里面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衣物，电器，看不懂的包装盒，还有些断手断脚的假人模特立在黑暗里。数量太多，种类更是杂乱无章。
　　水听凭着自己的经验推测道：“这里也是集市？”
　　“也算是。”
　　“你怎么今天总说这句？”
　　“因为我已经找不到词了。”山鬼无奈道。
　　“所以和之前的那个展览馆哪里不一样。”
　　“展览馆是把很多东西集中展示，很多人带自己的东西过来，展示结束以后，人带着东西一同离开。”
　　“那个是临时的。”水听点头，“这个是永久的，固定集市。”
　　“……大体可以这么理解。”山鬼努力组织措辞，“但算不上永久。这里有统一管理，他们把不同大小的隔间分给不同的人，这个人不想干了，就换别人进来接着干。”
　　“那和我们的物资分配点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山鬼被噎住了，苦思冥想了半天，“这里不是按生存需求统一分给所有人。”
　　“因为可以选择的太多，人就自己去选自己想要什么？”水听立刻把刚才学到的新知识现学现卖，“可这里还是用来换东西的吧，说那么多不还是集市吗。”
　　“怎么就绕回去了。”山鬼哭笑不得，“行，你说是集市就是集市。”
　　水听满意道：“这样最简单。”
　　可是随着他们往里深入，水听隐约逐渐理解了山鬼说的不一样。这里的很多物品，无法用生存需求来衡量。
　　食物，衣服，工具，这些他都能理解。就算是一些作为娱乐用途的奇怪小玩意，他也能接受。毕竟在他小时候，父母也会给他做点小玩具逗他开心，那种简单的快乐他是懂的。
　　但眼前这些还是超出他的理解范畴。
　　一个柜台前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旁边还有人像海报展示。
　　他刚抬起手指过去，山鬼就提前回答了他：“化妆品，用来让人看起来更好看的。”
　　“更好看？”
　　“修饰外表。”山鬼解释道，“改变脸上的一些细节，之前在那个子标集市上你问过类似的问题，只是这些长得不一样，但功能大差不差，都是那个意思。”
　　没走多远，水听又停在了一家宠物用品店门前，里面有各种款式的爬架，软垫，小衣服，梳毛刷，还有造型精巧的玩具。
　　“这个……”水听指着里面，“专门给动物用的？”
　　“嗯。”
　　“人都不够用了，还给动物用这些？养它们不是够吃够喝就行吗？”
　　“以前的人没那么缺资源，养动物也不全是为了干活或吃肉。”山鬼解释道，“他们物资过剩。”
　　“动物真的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也可能是人需要。之前听过一种说法，人不缺东西的时候就会觉得闲得慌。所以要变着法子让自己觉得充实。”山鬼看了眼四周，“这里的这些东西大概也是这么来的。”
　　水听沉默了，他实在有些难以理解这种复杂的情绪。
　　山鬼适时地切换了话题：“但换个角度想，其实这种地方，我们现在接手用起来会很方便。”
　　“我们也开铺子？”
　　“开什么铺子。”山鬼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现在哪有那么多人需要你开铺子。”
　　“我是说这里空间结构很好，层高，通道，通风系统，区域划分，底子比外面那些普通建筑物好多了。稍微改造一下，能做很多事情。”
　　“可以住人？”
　　“可以。”山鬼随口道，“还能储存大量的物资，改建成一体化的工作区域。”
　　他们顺着街道一栋栋走过去，一边检查这些建筑物的整体稳定性，一边评估它们以后还能被改造成什么。
　　把这条街大体评估完后，水听问：“旧时代到底有多少人？”
　　“只算一个城市，大概比我们一千个主标的人口总和还要多。”
　　水听在心里默默盘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这到底是个多庞大的数字，只知道那是真的很多。
　　“而且正因为他们的人口规模足够大，才能让每个人只负责很小的一部分。很多小部分加在一起，才变成一个大的系统。”
　　水听看着远处那些高楼，他不知道这种连吵架和保管都要专门分工的日子算好还是不好。反正那种复杂的日子，他是没机会体验了。
　　一天的调查结束后，几组人陆续回到展览馆，会议室里又有了人的声音。
　　扳手见人齐了第一个抢着汇报：“塔没死。”
　　“什么叫没死？说人话。”山鬼道。
　　“意思是我今天查完了电梯，底子还在，明天可以去修发电机了。”扳手道，“不过可能没那么简单修好。停机时间太长了，润滑系统肯定要处理，过滤装置也要清理。里面留下的备用燃料不能直接用，想让它运行不是按一下开关的问题。”
　　“缺的配件都能在附近找到吗？”导四问。
　　“哎，这就是现在的问题。备用件好说，塔里基本都有，但是燃料都变质了，我们得去其他地方找找，看还有没有保存得更好的。”
　　“明天我去找燃料。”岬道，“他留里面修。”
　　“找燃料有大概的方向吗？”导四问。
　　“去加油站，或者楼层最高的那几栋去找找。”
　　“等等，你去找燃料，留我一个人在地下？”扳手喊道，“我和你一块去找。”
　　“你修理的时候，我没事干。”
　　“我不要一个人待在下面。”
　　“我要出去找燃料，你跟着我走浪费时间。”
　　“行了。”山鬼敲了敲桌子，“明天我们其他人都会外出，大家都留意一下燃料。岬就在附近找，别走太远，一会儿我们排个分组。”
　　扳手还想抗议两句，苔藓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我们这边也有新发现。”
　　“偏生态在这里曾经存在过。很多植物都出现过偏生化的转变，我们在几个区域里，都疑似发现了再生网的菌群残留。但就目前排查的范围来看，还没发现它们仍在活动的迹象。”
　　“所以它们自己消失了？这地方这么神奇？”水听问，“这是什么原因。”
　　“根据现状推测，这里的环境连偏生态都维持不住。但话也不好说死，我得先把样本测完。也许它们没死，只是因为条件不合适，被迫转入休眠状态了。”
　　“而且今天主要只看了地表。”苔藓道，“旧时代的城市本来就靠人维持。比如外面的绿化带，其实都是人把土移过去的，植物想直接扎根到地下也很难。现在没人维护，地表环境大变，它们在上面很难生存。”
　　“那街边那些大树呢？”水听回想了一下今天看到的那些枯死的粗壮树干，“那些树长得那么高，根总该扎得很深了吧？”
　　“街道地下铺满了各种管道和线缆。为了不让树根破坏那些设备，街边种树的地方，其实底部很多会用碎石和水泥封死，根也很难扎深。这种被困住的根系，一旦失去人工维护，哪怕几场高温就能把它们连根烤干。”
　　“总之城市区域的问题是地上和地下之间存在隔离，环境完全不一样。所以，地上没了不等于地下没了，还需要另外找时间去地下环境查一查。”
　　山鬼和水听这边汇报比较简略，他们将建筑物排查的情况都列了出来，直接交给了导四。
　　“今天看的这一批楼层偏矮，大部分修一修都能用起来。最有利用价值的就是那个商场了。”
　　导四翻看着手里的记录，思索了片刻：“明天你们换一批高一些的建筑物查，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扳手留在塔里修发电机。既然高楼底下可能有备用油库，找燃料的事你们和岬协调一下怎么分。”
　　“我和十七这边，明天去评估交通系统。”导四看向一旁的苔藓，“你明天还有什么想调查的吗？需要跟哪边走？或者需要我们带点什么？”
　　“我先留驻点分析样本。”苔藓道，“但你们可以顺便探一探地下的环境，先筛选几个有价值的区域出来，我之后去查。”
　　计划确定下来后，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尽管嘴里啃着寡淡的干粮，但那些属于旧时代的事却成了今晚最好的下饭菜。一直到了平时该睡觉的时间，大家竟然都有些舍不得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