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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143 “父”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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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偶尔的电话:声音老了,但还是那个调子。方舟不接。
方舟坐在沙发上,白狗趴在她脚边。傍晚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橘红色的。窗帘拉开着,能看到外面的街道。树,车,人。方舟没有看窗外。她看着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那个人”。
手机在震动,嗡嗡嗡的。方舟没有接。是“不想”。不想听他的声音,不想听他说“你妈病了”,不想听他说“你不孝”,不想听他说“你回来”。不想进入那个对话。
对话的走向她知道。他会说“你变了”,会说“你恨我”,会说“你会后悔”。方舟不想听。是不想浪费能量。能量是她的,不是他的。
她不想把能量花在“听他说话”上。她宁愿把能量花在白狗身上。花在三个房间里。花在底层。
手机震了很久,停了。屏幕暗了。方舟看着“未接来电”的提示,一个红色的数字。她没有回拨。是“不回”。不回就是“我不在这个游戏里”。
“那个人”在游戏里,他在等女儿接电话。女儿不接,他就焦虑。焦虑了,他就再打。方舟知道。她等。白狗趴在她脚边,下巴搁在她左脚拖鞋上。它看着手机,耳朵竖着。它在听。是听方舟的心跳。方舟的心跳没有变快。她没有紧张。她在等。等“那个人”再打来。她知道他会再打来。他不是那种打一次就放弃的人。他会打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打到她接为止。他不接受“不接”。不接就是“你不尊重我”。他需要尊重。因为他是“那个人”。“那个人”应该被尊重。方舟不尊重。是“尊重”这个词在她的语言里没有对应的动作。
尊重是交易——你尊重我,我尊重你。方舟不做交易。她只做“在”。在就是尊重?不。在不是在尊重。在就是在。尊重是代偿的词。她不用。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人”。方舟看了三秒,没有接。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震动的嗡嗡声闷在茶几上,闷闷的,像困兽。震了一会儿,停了。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指穿过它的毛,从额头到后脑,从后脑到耳朵。缺了一块的那只。她的拇指在缺口上停了一下。
她说:“不接。”
白狗的耳朵动了一下。
方舟说:“声音老了。”
白狗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想到了“老了”这个词。老了,是“声音旧了”。“那个人”的声音老了,但调子没变。还是那个调子——“你应该”“你不孝”“你回来”。调子没变,但声音旧了。旧了就是“在衰竭”。衰竭就是“快不在了”。快不在了就是“时间快到了”。方舟知道。她不接。是“不需要”。不需要就是自由。
方舟想到了“调子”这个词。调子是“你怎么说话”。“那个人”的调子是命令。命令是“你听我的”。她不听。不听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拿起手机,翻过来。屏幕亮着,没有新消息。“那个人”没有发消息。他知道她不会回。他只会打电话。打电话是“我说话,你听”。她不听。不听就是“不进入”。不进入就是自由。
方舟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她靠着沙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裂缝从墙角延伸到吊灯。她看着那道裂缝,想到了““那个人””这个词。
“那个人”不是“亲人”。亲人是“你爱的人”。“那个人”是“来源的一部分”。来源就是“过去”。过去就是“不在”。不在就是“结束了”。结束了就是“够了”。够了就是在。
方舟想到了嫫。嫫没有“父”。她的时代没有“父”这个概念。只有“来源”。来源是“母亲”。母亲不是“控制”,是“在”。在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想到了调档员。调档员没有“父”。未来没有“父母”。只有“基因提供者”。基因提供者不是“控制”,是“来源”。来源就是“过去”。过去就是“不在”。不在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三个人在三个时代,对“父”的态度不同。方舟有“那个人”,但不接。嫫没有“父”。调档员没有“父”。三个人都不被“父”控制。不被控制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站起来,走到窗前。外面是傍晚,天快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对面楼的窗户亮起了灯,一扇,两扇,三扇。她看着那些灯,想到了“电话”这个词。
电话是旧框架的工具。工具是“你应该接”。她不应该。她只是在。在就是自由。
方舟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白狗跟过来,趴在她脚边。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
她说:“不接。”
白狗的尾巴摇了摇。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
方舟闭上眼睛。黑暗里,三个房间同时出现。方舟的客厅,嫫的山巅,调档员的档案室。三个房间都有“父”。方舟的“那个人”打电话,嫫没有“父”,调档员没有“父”。方舟不接。不接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睁开眼睛。白狗在看她。
方舟说:“不接。”
白狗的尾巴摇了下。把头蹭了蹭她的手心。方舟感觉到了那个温度。暖的。她靠着沙发,看着窗户。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白狗的眼睛在暗处反光,两小点亮亮的。方舟看着那两小点亮光,想到了““那个人””的最后一个意思:“那个人”是旧框架的噪音。
噪音在,你在。你不接,你就在。
方舟把手放在白狗头上。手心贴着它的头顶。暖的。方的。白狗闭上了眼睛。方舟也闭上了眼睛。三个房间一起闭上眼睛。
黑暗里,底层的光透上来。白狗在光里,方舟在光里,嫫在光里,调档员在光里。四个在,同一个光。光就是“不接”。不接就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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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的噪音:偶遇时的“你怎么还不结婚”。
方舟走在路上。下午的阳光很好,晒在肩膀上,暖的。她刚去超市买了一盒鸡蛋和一把青菜,拎着袋子往回走。
树荫下,一个老太太坐在长椅上,旁边放着一袋苹果。老太太看着方舟,笑了笑。方舟也笑了笑。
老太太说“姑娘,你多大啦”。方舟说“三十”。老太太说“结婚了吗”。方舟说“没有”。老太太说“怎么还不结婚?再不结婚就晚了。”方舟没有说话。
她看着老太太的眼睛。老太太的眼睛里有“关心”。关心是“你缺,我担心”。她不缺。她在,就是够。够就是不需要结婚。不需要就是自由。自由就是在。
方舟说“嗯”。老太太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两个了”。方舟说“嗯”。老太太说“你要抓紧啊”。方舟说“嗯”。
老太太叹了口气,拿起苹果,走了。方舟站在原地,看着老太太的背影。背微驼,脚步慢。
她想:老太太不是坏人。她在她的框架里。她的框架是“结婚=正常”。
方舟不在她的框架里。方舟在底层。底层没有“正常”。底层只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