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成河

2、哥哥2 他四处投简

　　他四处投简历四处碰壁，每天很累，我就任凭他抱着我，埋在我的肩膀处流泪，他哭泣不出声。我不说话，就坐在床上看平板里的动画片。

　　他最后被一家科技公司录用了，我哥的工作渐渐稳定了下来，我们的生活也慢慢的好起来，我总会恍惚一下，认为这是最好的生活。这样的生活像羽毛一般轻轻拂过我的心尖，我哥告诉我这是开心，开心是这种感觉吗？

　　我哥订婚了，是和他老板的女儿，我去参加了订婚宴，我哥说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内心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我坐在他左边的位置他的右边是我的…“嫂子”?想到这里我终于开始迷茫了。我低着头扒拉碗里的饭菜，是复杂的情绪，我的眼角滑落一滴泪珠，我不清楚为什么，他幸福了，他要面临幸福了，我为什么难受。
　　是的，我其实很清楚我妈妈对他的爱更多是要我爸回心转意的筹码，并不是真正的爱。他现在要面临真正的“爱”了。我为什么会伤心。
　　订婚宴的流程怎么样我不清楚，回到家后，我坐在沙发上脑里回想着这发生的一切。我哥注意到我异样的情绪，他蹲在我面前抬头看着我的眼睛，他的瞳孔幽深不见底。鬼使神差的我询问他：“我会是你的累赘吗？”
　　“不会的，远远，哥会让你幸福的，你永远不会是哥的累赘。”
　　他给我的诺言，他意识到了，倘若他会有一丝认为我是累赘的念头，我会死在他面前。他指腹的茧子摩挲我的眼角，湿湿的是我的泪珠，我哥总是在帮我擦眼泪。

　　结婚前夕新娘跑了，和自己的心爱人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跑了。我哥被钉在耻辱柱上。我开始心脏钝痛，那个老板出于愧疚给我哥提了职位，我哥怎么想的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老板对我哥的怜悯愧疚得让我哥多难堪啊。
　　在被退婚的第二个月的一个深夜里我看见了我哥皱巴巴的西装和嘴角的淤青，我哥看见我时慌乱都没遮掩住，我的心脏一抽一抽的疼，这种疼比我妈打我是疼好几百倍。我哥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处来到沙发边抱住我，我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西装。
　　“哥哥，我的心脏好疼。”我说，“怎么会比妈妈打我的时候还疼？”
　　我哥没有说话，只是抱我的力道紧了紧
　　“我的心脏不开心，哥哥。”
　　哥哥沉默许久略微沙哑的声音很轻很轻的落在我耳边，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这叫心疼，远远。”
　　我心疼他?我心疼他。

　　y城的时间好像被拉长，第八年冬我哥拿下了公司最棘手的合同，用他的实力和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让那些质疑的人闭上了嘴告诉他们这个位置他坐才是最合适的。也是在这一年我哥买了一套房带我住进去了。是两室一厅两卫的布局，我和我哥住在主卧，我哥说他离不开我，其实我清楚地知道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大学毕业后，我尝试过投简介去工作但是好累，我没有更多的情绪去应付职场上那些人的嘴脸。幸好我哥有实力养活我们两个。

　　凌晨窗外的霓虹灯愈发衬托屋内的昏暗。我哥刚回来，把屋内的灯打开，晃的我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我只好微微眯眼看着他。
　　“c城该下雪了，我想回去。”我率先开口，我哥微微一愣，很显然是没想到我会想回去那个把我童年笼罩的灰蒙蒙的地方。他把自己的西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坐在我旁边，他说他很高兴我能走出阴霾回看那片阴影，但是他没准备好。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无非在担心我面对那个“家”时的零碎的情绪碎片。他对我的事情好像向来胆小。我又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固执又倔犟。
　　我哥看着我沉默，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那天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我的父亲，他很冷淡，我的眼睛和他的眼睛很像，他看见我微微一顿，便看向了我妈。我妈在厨房忙碌着。
　　“别忙了，你为什么非要去找阿云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却又带着一丝厌烦是对我妈的厌烦。我看见我妈的手一顿，然后看向他，一字一句的逼问他
　　“我去找她的麻烦?你和那个女人甜蜜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我怎么办？那帮碎嘴子的七大姑八大姨给我找事情的时候你怎么不去问他们为什么非要找我的麻烦？”我妈把手边的一个碗砸在他的脚边。我拿遥控的手一抖关掉了电视。她叫我回房间。我在房间里听着门外的动静，我听见我妈嘶声裂肺的喊声。
　　“宴正岷！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狗吃了吗！当初是你！是你抱着我说要对我负责的！”哥哥是这时候放学了他在这份争吵下显得格外淡定和那位父亲一样冷漠淡定，他抱住我妈他小小的身躯撑住了我妈最后的颜面，我妈卸了力跌坐在地上抱住我哥哭泣，宴正岷看了一眼这个场景又看了我哥一眼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那天的哥哥和今天一样沉默。
　　后来在我父亲死后的那年夏天，家里阳台上的栀子花重新开了一次，我哥告诉我，那是父亲曾经养的栀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