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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明遥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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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遥猝然回头，只见那一道凌厉的剑气顷刻间竟化作万千剑影，铺天盖地，齐齐向她斩来。
明遥瞳孔微缩。她认出，这是男主褚修远的成名招，剑阵虚实变幻，真假难辨，一旦被困入其中便极难逃脱。
可是，男主怎么会在此时出现呢？
小说中，褚修远得知女主顾泠鸢被关在思过崖后，只身闯入，带走女主，是全书前期最重要的名场面之一。
然而，明遥记得很清楚，这情节发生在满月之夜，距离现在应该还有两天才对。怎么竟提前了？
只是现在实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眨眼间，无数道剑锋已至面前。
来不及反击，明遥咬咬牙，往身上拍了道护体符，准备先硬抗过这波攻势，再做打算。
然而下一刻，一道清冽至极的寒芒亮起。
褚修远的万千剑影在那道寒芒面前，如同纸糊般一触即溃。
明遥怔怔地抬起头。
只见一人仗剑而立，挡在她身前。白衣如雪，气质冷峻孤寒，如同山巅亘古不化的寒冰。
“无故伤我清玄宗弟子，这便是你们太一宗的教养？”
“裴玉京，少在这里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褚修远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怒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清玄宗为了拆散我和阿鸢，竟然把她关在幻境中折磨，简直无耻至极！”
“今日我就是要带走阿鸢，识相的话就赶紧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闻言，明遥心下恍然。
她回忆起小说中曾提到过，男女主的定情信物是一对同心结，可以感知彼此的状态。男主很可能就是因为发现女主进入了浮生镜的幻境怕她出事，才急着提前赶来救出女主。
想到这里，明遥探出脑袋，端起笑脸上前解释道：
“褚道友，你误会了。这幻境是我受顾师姐的师尊之托设下的，只是白长老对她的一个考验，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的。”
闻言，褚修远神色似乎缓和了些。
“原来如此。”
然而下一刻，他突然毫无预兆地近前袭向明遥，将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考验？”褚修远嗤笑，眼中的怒意更盛，“把阿鸢放出来，若她亲口说这是考验，我自当赔罪。否则——”
话音未落，他忽然身子一软，直直地倒地，昏迷不醒。
“否则什么？”明遥收回手，拍掉掌心符纸残存的灰烬，“哎呀，褚道友的睡眠质量可真好，话说到一半，倒头就睡。”
明遥转过身，一双圆圆的杏眼中带着明媚又狡黠的笑意。
“裴师兄，这人可以交给我来处置吗？”
裴玉京垂眸看向明遥，片刻，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明遥忽然发觉，这人的瞳色并非寻常的棕黑色，而是带着些琉璃般半透明的灰调，清冷淡漠，仿佛云端不染凡尘的仙人。
其实明遥之前和裴玉京并不算相熟。
裴玉京是清玄宗最耀眼的天才，三百岁已是元婴后期修士，即将开始冲击化神。
他师从凌霄峰主，与明遥不在一个峰上修行，十年八辈子也碰不到一次面。且裴玉京的性格严肃寡言，俨然一朵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
对于这种别人家的弟子，明遥这种在及格线徘徊的差生向来敬而远之。
但找回前世的记忆后，明遥才想起原著中，那场震惊整个清玄宗的妖兽蚀皎之乱，最终便是由裴玉京解决的。
身为年轻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裴玉京参与操办了宗门大比，蚀皎脱困时他就在附近。
为了保护其余的小弟子，他挺身而出，与蚀皎拼死搏杀，最终自爆元婴，与蚀皎同归于尽。
明遥感动于裴玉京的舍生取义，也因裴玉京与她同为死相惨烈下线早的炮灰，对他产生了些莫名的亲切感，也不怎么怕他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了，主动搭话问道：
“裴师兄怎么会在这里？”
“先前是我在外拦着褚修远。方才一时分神，不慎让他溜了出来。”裴玉京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得像一捧雪，“让你受惊了，抱歉。”
明遥忙摆手：“哪里哪里，多亏师兄及时赶到，我这不是没事嘛。”
她简略给裴玉京讲了事情的经过。
“……总之，就是这样。”明遥说完，冲他笑了笑，“师兄若有事要忙，尽管去便是。我在这里看着就行。”
裴玉京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如同一尊白玉雕像。
“不必。”他淡淡道，“我留下，给你护法。”
明遥怔了片刻。
想不到裴玉京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却是个面冷心热、爱护同门的人。
任务要紧，她便也不再推拒。
“那就劳烦裴师兄啦。”
明遥甜甜一笑谢道。
说完，她用灵力将昏迷的褚修远丢进浮生镜中，而后闭上眼，将神识沉入幻境中。
*
幻境内。
“听到没有！还不快把阿鸢放出来，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褚修远将剑横在明遥脖颈上，恶狠狠道。
明遥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
唔，看来浮生镜加上系统的加持果然好用，构筑出的幻境就连男主这样金丹大圆满的修士也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没错，明遥从一开始设计的就是双重幻境。
第一重海龟汤幻境，不过是开胃菜，为的是让女主顾泠鸢在惊恐之下情绪激动，心神失守，从而无法察觉第二重幻境的存在，误以为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之中。
而第二重幻境的内容，就是原著剧情。系统允许她给女主剧透到入V前一章。
既然现在男主褚修远送上门来，正好给她的幻境加个NPC，增加点沉浸感。
“修远，你在做什么？快住手！”
顾泠鸢刚从浮生镜中出来，就看到明遥被褚修远拿剑指着，当即大惊。
“阿鸢？”褚修远见到顾泠鸢，顿时什么都顾不上，扑过去抓住她的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顾泠鸢乍一见褚修远突然出现，也十分惊讶，平复了下心情才蹙眉道，“修远，明遥师妹只是奉师尊之命设下考验，对我没有恶意，你怎可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出手？快向师妹道歉。”
褚修远闻言，脸色几番变化，最终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声“对不住”。
“都是误会，不用放在心上。”
明遥毫不在意地挥挥手，目光转向顾泠鸢。
“师姐，恭喜你通过了幻境的考验。现在你随时可以离开。”明遥顿了顿，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淡去，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可是师姐，你真的想好了吗？转道重修绝非易事，届时修为受损，你身边的人真的足够可靠，护得住你吗？”
“你……”
褚修远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手都握上了剑柄。顾泠鸢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才勉强忍住没有发作。
“我知道，师妹是为我着想。但我已经想好了。”顾泠鸢上前轻轻揉了揉明遥的发顶，温声道，“我已决意转道重修，我也相信修远。这条路是我选的，再难我也要去试试，不管成与不成，我都不后悔。”
她的双眸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明亮而坚定的光。
看着顾泠鸢的神情，明遥张了张嘴，那些劝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好吧，那就祝师姐得偿所愿，一路顺风。”
“嗯，”顾泠鸢笑了笑，眼眶微微泛红，“师妹也要多保重。”
明遥望着两人在夜色中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与原著中的剧情发展一模一样。
小说中，离开清玄宗后，顾泠鸢跟着褚修远一起回到褚家，使用褚家秘法从无情道转修剑道，修为跌落至筑基期。褚修远为助她恢复修为，亲自去密境中去找一味珍稀药材。
然而，褚家人原本已经为褚修远找好了联姻的对象，因此格外不喜顾泠鸢，对她颇多刁难。顾泠鸢心情郁结，外出散心，却被褚家人把她的行踪泄露给和她有仇的魔修。顾泠鸢此时修为受损，打不过，被掳去了魔界，经受百般折磨。
另一边，褚修远以为顾泠鸢已死，痛哭一场，十分消沉，失去所有锐气，最终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接受了家族给他安排联姻的道侣。
直到几年后，魔界内乱，顾泠鸢趁机逃脱。等她好不容易逃出来，赶到褚家时，恰好撞见褚修远大婚的场景。红绸高挂，宾客盈门，锣鼓喧天。
顾泠鸢如坠冰窟，沉默地转身离去。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离开清玄宗的那个夜晚，明遥师妹曾用幻境告诫过她：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情爱之事，确实是最虚幻也最不可靠的东西。
一滴泪从顾泠鸢的眼角滑落。
她终于彻底放下这段感情，灵台洞明，决心重回无情道。
霎那间，雷劫轰然而至。
顾泠鸢的修为如枯木逢春，节节攀升，当场结成元婴。
突破的雷劫惊动了褚修远。他循声望去，在漫天的雷光中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四目相对。
“……阿鸢？”
褚修远不敢置信地僵在原地，片刻后，一把扯掉身上的喜服，发疯似的冲了出去。
而顾泠鸢看着他，目光平静而疏离，如同在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画面定格在此刻，下一瞬，四周的场景仿佛被摔碎的瓷盘，蔓延开一道道裂纹。
幻境碎裂，顾泠鸢和褚修远站在思过崖的月色下，久久无言。
“师姐，现在如果再选一次，你还会做出当时的选择么？”
明遥看着顾泠鸢，轻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