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从风箴言

7、第二次外勤 龙秋秋

　　龙秋秋还狡辩几句就赶紧跑了，谢无双她惹不起。
　　谢无双则是来了又去。
　　你说他事不关己吧，他又来了，你说他为队员出头吧，他转身就走。
　　在侯明看来，挺奇怪的这个人。
　　而且就算成立了联合组织，天师内部也还是会有矛盾。这个组织太年轻，年轻到侯明怀疑，它是否真的能在即将到来的大祸中发挥作用。
　　侯明走近黄秋洋，安慰道：“姐姐我觉得你说的对，对那种人我们可以不理她。”
　　“嗯，谢谢你。”
　　“就是，就她那样，我都要怀疑紫苏派是不是专选品行不正的人了。”一彪悍大汉道。
　　周围一队的人纷纷附和。
　　“汪胜强，慎言。”一阴翳瘦削的青年赶紧制止了他。
　　“于风静，这都说到咱们头上了，你还这么淡定！”
　　“好了别吵了。”
　　这次是黄秋洋发话了，她年纪在队伍里最大，工作上又做出了不少贡献，颇有威望。
　　所有人果然安静下来了。
　　侯明好奇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不是很喜欢紫苏派啊？”
　　汪胜强：“哎你是那天那小兄弟，侯明是吧，你是不是没加入门派。”
　　“是的。”
　　汪胜强：“那怪不得你不知道紫苏派的做派。”
　　“在十六年前紫苏派和玄阴重阳派并列第一大宗门之后，紫苏派所有上下门人就好像本性暴露了一样，个个的性情跋扈，目中无人，一直打压其他宗门。”
　　黄秋洋叹了口气，道：“今天不是第一次，但是实在忍不了了。”
　　王锋澄众人赶紧安慰他们队里最大的姐姐。
　　王锋澄：“对，小侯你知道吗，咱们队里一个紫苏派的弟子都没有，这可能就是队伍比较安宁的原因了。”
　　“这样吗。”
　　汪胜强：“我原来就是卧虎门的。”
　　他指了指于风静：“他原来是仙逸宗的。”
　　王锋澄：“我原来是青山门的，半大不小吧。”
　　见此，一队剩余没报过宗门的十六个队员纷纷报上原宗门。
　　一说吓一跳，二十个人有18个宗门。
　　对此，王锋澄表示：“这咱毕竟是一队嘛，都是靠实力进来的，再说每个宗门都有天才。”
　　他又嘿嘿一笑：“不过咱再天才也和小侯比不了啊，小侯，以后就靠你扛大旗了！”
　　“谢谢澄哥，大家都很厉害。”侯明乖乖应下。他那可爱的狗狗眼加上认真的神情和乖小孩气质简直要萌化人心。
　　众人这才想起来侯明还是队里年龄最小的，就这样的小男孩谁能忍住不动手？
　　嘿嘿嘿……
　　于是乎侯明的头就迎来了史诗级大难：一队的队员争着摸他的头！
　　一阵尖锐的铃声止住了混乱，那意味着又有任务了。
　　谢无双再走出来，指挥全场：“按原来各司其职，王锋澄、侯明跟我去现场。”
　　全部人迅速到位。
　　来了，第二次外勤！
　　然而王锋澄无力哀嚎：“正常下班，没了！”
　　他就知道要出事！
　　……
　　在车上，侯明一直在反刍聊天获取的有用信息。
　　国际天师组织内部不合，不利于抵挡“恶祸”，一个原因是紫苏派弟子过于跋扈自大。十六年前，紫苏派成为并列的第一宗门，还是他死的那年。
　　似乎所有的信息都在指向紫苏派这个宗门。
　　有时候话要听没说出来的，事要看最后得利的。紫苏派成为并列第一宗门是否背后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它是获利最大之一，真的干净吗？
　　侯明想，或许紫苏派可能是查明真相的重要线索。
　　……
　　“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间小舒就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小灼，小灼，呜啊……”沈母泣不成声，她的小女儿正搀扶着她，小女儿看着也像是摇摇欲坠。
　　依旧是那个王锋澄站在了接洽受害人家属的前线，这种业务他已经很熟练了。
　　看着调查现场的谢无双和随地随看的侯明，王锋澄倔强地伪装他幽怨的眼神。
　　听着沈父沈母的哭诉，他安慰道：“您放心，我们一定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侯明看似在客厅里闲逛，实则查找线索，这种家里突然死人的，他以前经手过很多。
　　这对夫妇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沈光灼，小女儿叫沈望舒。
　　大女儿的尸体还在客厅里躺着，身体没有一点伤口，但却死不瞑目，在她的身下是招鬼阵法。周围鬼气很重，但不纯粹，鬼怪作怪不假。
　　诅咒禁制？侯明环顾一圈，以他的实力，看不出有。
　　那就是人为了。总不能是自己作死吧？当然先排除这种。
　　谢无双同样环视四周，然后他径直走向法阵，王锋澄向他报告父母提供的有用信息。
　　停住观察，侯明没有去看法阵，他走向了这家的小女儿。
　　沈望舒泪如雨下，止不住地啜泣。
　　侯明递给她几张纸巾。
　　沈望舒感谢地接过拭泪：“谢谢。”
　　“我想问几个问题好吗？”
　　“你问吧。”
　　“当时你也在家吗？”
　　“嗯，我在我的房间里。我一开始在练习画宗门老师布置的符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姐姐突然就尖叫起来了。我很担心她，就走出门了，结果……”
　　沈望舒缩起了身体，双手抓紧两手臂上都衣服，泪水又涌出来了：“呜……我看见……一个又大又吓人的鬼在吞食姐姐的灵魂，我好害怕，我就跑回房间了，等我再出来，姐姐就这样了。”
　　“……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姐姐，是我害死了姐姐，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沈望舒突然就暴哭出声。
　　侯明手忙脚乱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望向王锋澄。
　　王锋澄认命走了过来，天知道他当初就是哄不好人才被初恋女友甩了的啊！
　　侯明这才松了口气来找谢无双了。
　　“老大共享一下信息呗。”
　　“刚刚沈望舒说她加入宗门了，是什么宗门啊？”
　　谢无双看着地上的阵法陷入沉思：“沈光灼不是死于招鬼阵法……”
　　“什么？”侯明马上盯着地上看。
　　“沈氏姐妹全都是紫苏派弟子，”谢无双隐隐有些猜想：“王锋澄通过和沈父母聊天知道了姐妹俩都练黯，沈光灼是青级，沈望舒是黄级，而青级的沈光灼不应该打不过这种最多绿级水平招出来的恶鬼。”
　　谢无双想侯明虽然作但智商还是在的，他转头看侯明想听听他的观点。
　　看着侯明眼睛里清澈的愚蠢，他呸了一声他的高看。
　　侯明提出疑问：“老大青级黄级是什么？”
　　闻言，谢无双只感觉心里准备没做够。
　　想过对方是美人计，想过对方是扮猪吃老虎，也想过还可能是骗进来再杀，就是没想过对方是真蠢。
　　谢无双心里只有万般防备喂了狗，到头来来的是新手的无力感。
　　演了一出戏，结果自己是最大的小丑。
　　谢无双无力道：“难道王锋澄没给你讲吗？”
　　嗯？这还真不好说。
　　那天参观的时候侯明有时听有时没听的，一到他会的理论时他就撸猫，抬头听到他不会的，他才慌慌忙忙听讲。
　　在谢无双怀疑的目光下，侯明怀疑自己有暴露的风险，必须要做点什么挽救一下。还有澄哥也认真讲了，他必须维护澄哥的名声，不能让谢无双觉得澄哥这都做不好。
　　侯明坚定道：“老大你是我的偶像，我想听你讲。”
　　“……”很好是熟悉的感觉。
　　谢无双捏了下眉心，道：“天师、妖和鬼共用一套以实力为指标的划分标准，由低到高依次是红橙黄绿青靛蓝紫净玄真。”
　　“喔。”侯明懂了地点点头。
　　谢无双已经不指望侯明能跟上他的思路了，他自顾自道：“一个招鬼阵法不足以导致沈光灼死亡，一定还有其他的阵法，你在整个家找找看。”
　　“老大那我们应该还要找施咒人吧。”
　　谢无双麻木地嗯了一声。
　　谢无双说得没错，沈光灼的死因一定还有其他阵法。因为沈光灼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如果是与人对抗，无论是灵还是黯在外部都会留下伤口；鬼会造成灵魂上的伤害，外部不会有伤口。
　　自己形成的鬼和人招来的鬼是有不一样的。自己形成的鬼气会浓郁纯粹，一段时间内不散；人招来的本身不稳定，形成时会吸收施咒人的力量加固自身，鬼气不纯粹，其中会混有灵或黯。
　　客厅残留的痕迹证明没有自己形成的鬼光临过，而招来的鬼不能致死，除非再来一只或者其他阵法，所以突破口确实是有没有其他阵法。
　　谢无双拿起手机指挥黄秋洋排查周围监控是否有可疑的人。
　　侯明则向沈父母询问能否进房间，得到同意。
　　沈家的房间分配是沈父母的房间在最里面，沈氏姐妹的房间在过道外侧左右两边。
　　这时沈望舒颤抖地抓住了侯明的衣袖。
　　王锋澄暂时脱离了人际交往苦海，跟着谢无双一起看监控。
　　侯明只当她是害怕了需要安慰，他换上慈爱的眼神，道：“别害怕，这不是你的错，我们会查明真相的。”
　　“嗯谢谢，我只是想起姐姐说她好像有画阵法这项作业。”
　　啊？不能吧？
　　侯明笑容不变：“你能多跟我说说你姐姐吗？”
　　“可以的。姐姐很有天赋很厉害，大家都很喜欢她，除了极个别少数外。”
　　有天赋。个别极少数外。侯明默默记下。
　　“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就是……呜呜呜……”眼见的沈望舒又哭起来了。
　　“哎你别哭，没事的，没事的……”侯明手忙脚乱：“要不然我们先去沙发那边坐坐吧。”
　　事情有了个很惊人的猜测，侯明还是没办法对这个女孩的哭泣视而不见。
　　把沈望舒安置到沙发上，又把沈父母喊过来三人一起报团取暖，互相安慰，侯明才安心找谢无双。
　　谢无双正在和汪胜强通电话，侯明等了会，电话挂断，谢无双终于有时间理他了。
　　“老大你是在和汪胜强通电话吗？”
　　“嗯。”
　　“他怎么说？”
　　“应该是你向我报告进度。”
　　“不要，你先说。”
　　“……”
　　要不是……我一定……
　　谢无双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他前往紫苏派调查，回复沈光灼的人际关系简单，没有交恶的。”
　　这说明她被宗门同门仇杀的可能小，也加大了侯明心里猜测的可能性。
　　侯明余光观察沈望舒，见她在沈母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你最好是有东西报告，”谢无双皱了下眉，见侯明盯着沈望舒，又道：“别告诉我你看上那个姑娘了。”
　　这简直是平地一声雷。
　　侯明委屈：“我没有啊老大。”
　　他正了神色：“我有一个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