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余烬》从风箴言

5、查案 侯明接

　　侯明接下来跟着谢无双去了王梦所在的小区，监控显示王梦确实没有出门。
　　如果是她自己招鬼杀人就必须处在凶杀现场附近的范围之内，但王梦家离那个巷口很远，不在附近范围的范畴。但这不能排除王梦找他人买凶杀人的可能。
　　可王梦一家的数据没查出问题，也没查出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这就很费解了。
　　同时他们又知道了一条线索。
　　有一个女生偷偷找上他们：“我听说王梦流过产。”
　　这方面的信息过于隐私，出于对人权的尊重，他们并没有调查过就医记录。
　　他们再次找上了王梦。
　　王梦羞愧又害怕，眼泪扑簌簌地掉。
　　“我说……咳……我以前和他谈恋爱的时候被他骗上床了……呜呜我怀孕了，他，他就让我去打掉，后来还被我爸妈发现了……”
　　“但是……我……真的没有害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侯明于心不忍，把小影喊了出来。
　　“你可以摸摸它，它的毛是不是很柔软。别害怕，都过去了。”
　　影猫极具灵性，自己跳进女孩的怀里，安抚性地蹭了蹭她。
　　王梦摸着影猫点点头又摇头，整一个就是个泪人。
　　这样也得不到有利于找出真凶的信息，这个案子怕不是要不了了之。
　　饭店里。
　　侯明心不在焉地嚼着一块鸡血。
　　他不喜欢吃血，因为这会让他想到死亡，而且味道也不好，但是他又不得不吃。
　　坐他对面的谢无双似乎就没有案子很可能查不出真凶的焦虑感。
　　谢无双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反正肯定没有他焦虑。
　　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不过，如果他是因为经历太多麻木了，那他也还是会心疼一下他的。
　　侯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老大？”
　　谢无双擦了下嘴，面无表情地注视他的眼睛。
　　“你有没有想过招鬼啊，就是把方泽浩的鬼魂招回来问问。”
　　“招鬼阵法复杂，队伍里没有这样的人才，调人来要几天。”
　　确实，这时间成本也太高了。几天，人死都快过完头七了，到头七及之后就招不回好鬼了，那就变恶鬼了。
　　但你就说巧不巧，你要的人才在这呢。
　　“老大？”
　　“老大！你应我一声啊。”
　　谢无双面色不虞，本是不想理的，看着侯明那双狗狗眼，他突然又想听听侯明能狗叫出什么来。
　　“说。”
　　“这个招鬼吧，”侯明给自己找了合理的理由：“我爸也能引灵入体嘛，他给我看过阵法图案和要点，说不定我也可以试试。”
　　谢无双笑了，他嘲笑道：“敢想敢干，敢死敢送，你的方法就是自己亲自下去问他么？”
　　招鬼谢无双他自己其实也会，他都没说话，个小白先冲出来了。
　　“老大！你太过分了！”
　　侯明作西子捧心状，难为情道：“我的精神受到了损害，这样如果我招到鬼了你就满足我一个愿望，我就不计较你的行为了，不然我就上天师争议最高法院告你侵权！”
　　那一刻谢无双真的觉得自己的怀疑就多余，就这么个蠢货，呵呵。
　　谢无双皮笑肉不笑：“你去告啊，我倒要看看最高法院理不理你。”
　　“为什么！”
　　谢无双的能量这么强吗？那是不是应该靠他来查当年的事啊，不对，他这个小气无情的家伙肯定不会帮他查的！
　　哼，生气！
　　侯明忿忿地打开浏览器输入：为什么上天师争议最高法院告不了谢无双侵权？
　　网页出现，侯明随手点进一个逐字浏览：
　　暖心网友友爱你哟：朋友，你这个想法很有想法，是从张伟那偷了多少小巧思啊？首先，那是谢无双啊，咱小老百姓的不兴白天撞鬼哈；其次……
　　“……侵权应该从基层法院告起。”
　　侯明埋头自闭，面色潮红。
　　“懂了吗，法盲？”谢无双再次无情嘲笑。
　　“我……我之前是学理的，不了解而已！”
　　“吃好了就走。”谢无双抬脚就往外走。
　　侯明赶紧收拾东西跟上他。
　　“诶，老大！老大！考虑下呗，出事了算我的。”
　　谢无双停住，探究地看着侯明：“什么愿望？”
　　侯明喜不自胜。
　　但现在就说想去卫世道原址是不是有点过于明显了，不行他得小心点。
　　“就……老大你让我见识见识咱们内部的信息查询系统呗，我不是没见过嘛。”
　　“求你了。”
　　“看你表现。”
　　“好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侯明跑到谢无双面前站得笔直，敬了个非常不标准的军礼。
　　谢无双的嘴角上扬，又迅速消失，快得让人以为眼花了。
　　“跟上干活。”
　　“好勒！”
　　……
　　夜色很快如潮水般涌入，笼罩了这一方天地。
　　谢无双没带其他人，就只和侯明重回了案发的巷子。
　　白天还吵吵闹闹的巷口到晚上就变得寂静空旷，那原本躺着的尸体也已经交由方泽浩的父母处置了，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没有凶杀，没有什么人过往。
　　侯明不禁感慨生命小微，在时间里宛若黄沙，抛之即销声匿迹。方泽浩昨天还是一个鲜活的人，今天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早上还让人心惊，晚上就连血迹都不见踪影。
　　侯明拿出事先调和好的朱砂和方泽浩的一件衣物，在脑中复现招鬼阵图案，以灵力催动成型，发动阵法。
　　趁侯明念咒，谢无双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他。
　　脚底下的阵法像模像样，嘴里还是天师府韵，灵力波动也正常，搞不好真能成功。
　　毕竟是天师世界，普通人的世界也不是见不到高难阵法图，很有实力的民间高手也不少，到这还算正常。但这天师府韵，会的还真不多，是他背后的势力教他的？还是就这么巧有这份机缘？
　　随着侯明“急急如律令”的落下，阵中出现了一个完整人形，是方泽浩的魂魄。
　　“这是怎么回事？是你们把我召回来的？”
　　方泽浩看手握拳，最后视线定格在谢无双和侯明身上。
　　侯明道：“我们是国际天师组织成员，是为了侦破真凶才把你召上来的，请你描述一下你生前最后看到的画面。”
　　“嗯……我认识的一个女的说住这边，叫我送她回家，我把她送到这个巷口的时候我后脑勺被抽了一下，头晕了，不然老子肯定把那小狗日的给打了，然后就是几道黑影，然后就没了。”
　　“哎我说是不是那个叫王梦的女的干的，你可一定要把她抓起来啊。”
　　“她这样能不能判死刑啊，让她给老子陪葬！”
　　这些话太恶臭侯明心里听得火大，他冷声道：“谢谢你的配合，下辈子别做渣男，人的队伍也不要你，现在回你的阴曹地府去吧！”
　　话毕，他终止施咒，只留方泽浩一个“你他——”逸散在空中。
　　“太过分了！”
　　侯明为王梦忿忿不平，随即又愁起来：“这下好了，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凶手逍遥法外会不会去祸害别人？”
　　这种巷子本来就没监控，他们想顺藤摸瓜找出那位女性都不行。
　　谢无双倒显得平淡。
　　“外勤面对的本来就是未知的事务，没人能保证解决每个问题，也没人能保证解决完这个，不会有下一个。”
　　“外勤一队先前的任务也用过招鬼，大部分用过招鬼的案例里，受害人都反映死前见过黑影。大量犯罪却仍未能被清剿，我们合理怀疑这些都是‘恶祸’作恶。”
　　有道理啊，他的推算也是说大祸将至。
　　侯明在心里悄悄将清剿“恶祸”列为重要一项。
　　“也就是说方泽浩的死很可能是‘恶祸’造成的，只有剿灭‘恶祸’的中心力量才能没有下一个受害者。”
　　“猜测而已。很多事务都是以‘恶祸’结案，不了了之。”
　　“那这个案子也要不了了之了吗？”
　　“……”
　　侯明从谢无双的沉默里读懂了太多。
　　他不再看谢无双的眼睛，只看着脚下的地小小受挫，头顶上原本翘着的头发都有点焉巴了。
　　如果往死里查是不是就可以捕捉“恶祸”的踪迹了，如果找到“恶祸”他就可以摧毁他，如果……
　　算了，现实的世界里不要太过理想。
　　“‘恶祸’是大劫，十几年前自它形成，天师们就已经前仆后继地为剿灭它而献身了。一日放下，不过是时候未到。”
　　“人类终将胜利。”
　　这也是谢无双难得的解释。
　　他怕侯明被现实吓狠了，反过来把无奈化作力量，加倍地来作他。
　　“喔。”侯明把头抬起来。
　　“老大，那我们来聊聊奖励的事吧。”
　　谢无双是真无力应对这小蠢货了。
　　以为躲开了，实则并没有。
　　他把自己的手机登录到内部信息库页面，甩给侯明。
　　“谢谢老大！”
　　侯明先是在搜索栏输入了方泽浩的名字，他隐隐感觉那人肯定有什么特别之处。
　　方泽浩，2008年10月17日生。
　　侯明掐指一算，17号，廿九，阴时。
　　阴月阴时生，晚上死的，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都这么巧了不妨假设方泽浩是午夜12点到凌晨1点死的，那就是阴时死了。
　　三阴合于一，最可能是用此摆阴阵。
　　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侯明还搜了搜记录有看见黑影的案例，再加上身体缺失限制，出来的结果有两个引起了侯明的注意。
　　刘国诚，1976年10月22日生，死时少肾。
　　陈莉，1992年10月24日生，死时少脾。
　　都是闰年，都是十月廿九，都是这两年内死的。
　　现在侯明敢说“恶祸”十有八九是要摆阴阵了。肾、脾、心，还少肺和肝，这是否意味着“恶祸”找到了目标还会再次下手？
　　还有阴阵又是什么样的阴阵？
　　虽然问题还是很多，但侯明为发现了“恶祸”的影子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