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安眠》云色初空

31、溪宁宫 “你内心也

　　“你内心也清楚，这一切悲剧的发生从来不是你的原因。”
　　璟的声音低沉，带着难得的温柔：“江夫人不会怪你，她为你感到骄傲。十多年来，你是她活下去的信念，而她，也支撑着你整个童年，守住了你幼小的心灵，不至于被阴影压垮，所以你回到南华山庄后梦念术才能适应得这么快。”
　　他的目光投向凌云台下晴光潋滟的万里山河，神色深远：“你现在救下的每一个人，都会让她深感欣慰。”
　　闻海谣听着他的声音，指节一紧，死死抓住怀里的抱枕，肩头微颤。
　　接着璟便感觉到她把头靠着他的掌心，带着哭腔低低抽泣：“……谢谢。”
　　璟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顺势将她揽靠在自己肩上，掌心在她发顶慢慢摩挲，耐心而沉稳地一下一下轻轻安抚。
　　不一会儿，抽泣渐渐平息，璟看着闻海谣抱着长龙抱枕的手慢慢放松，露出一张已然入睡的脸。
　　“这就睡了？”他侧过身，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映入眼帘的是低垂的睫毛与尚未干透的泪珠，随着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像是想躲开璟微凉的指尖，闻海谣无意识地哼唧着往他颈窝缩了缩。
　　璟低眸带笑，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亲昵，俯下去在她额发上落下轻吻。
　　“没心没肺的家伙，一点防备都没。”他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动作却一如既往的轻柔，将她横抱起来，向溪宁宫寝殿走去的同时，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低声呢喃：“就算你把我忘了也罢，现在居然还不将我当男人看，就等你哪天想起来所有事时，我该怎么惩罚你。”

　　“为什么这片叫溪宁宫呀？”
　　“……明知故问。”
　　“你要是不说清楚，万一哪天跳出来个也叫‘溪’的姑娘，我自作多情误会了什么，气得一头跑回东皇墟可就不好了。”
　　“是你，是你，是你。吾盼华溪喜乐安宁，正宫赐名溪宁宫，这下满足了？我到底对哪个叫‘溪’的姑娘一往情深，若你还记不住，等大婚后可以日日证明给你看，到时就容不得你推辞了。”

　　闻海谣揉了揉眼睛，睡意尚未散尽。视线逐渐清晰时，她认出自己正躺在溪宁宫的床榻上。
　　“醒了？”传来熟悉的声音，璟正倚在不远处的书案旁，侧身支着手臂看书，连头都未曾抬起。
　　她怔了一下，仿佛刚才还紧紧攥在指尖的梦境片段，此刻却像雾气般散开，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光影，与眼前的璟重叠过后，又迅速滑落，消失无踪。
　　那种清晰转瞬即逝的感觉，让她一时怅然。
　　闻海谣下意识低声唤他：“璟……”
　　熟悉的寝殿，熟悉的软糯语气让璟一愣，猛然抬头，立即大步走到她床前，可看到闻海谣正慢慢支起身来，脸上又迟疑了：“你……”
　　“总觉得在梦里听到你的声音，但具体说了什么，又想不起来了。”闻海谣揉着眉心，小脸满是苦恼。
　　闻言，璟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很快敛下，温声道：“无碍，慢慢来吧……”
　　“嗯？”也许是璟一改过往的毒舌，这种语气比较罕见，闻海谣抬头望着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我是说，以你现在的能耐，也不期望你记得住。”璟瞥她一眼，幽幽说道。
　　刚刚的温柔果然是自己没睡醒的错觉。
　　这下听清了对方的话，闻海谣恼得脸鼓鼓的。
　　“别在意这些了，说正事。”璟瞥见她脸上的微妙神色，便在床沿坐下，语气转正，“昨日你不是问我，为何青源家那块玉能助你御梦吗？依我感知，那确实与你们的梦茧类似，只是灵力远不如梦茧菁纯。”
　　“怎么说？”闻海谣立刻坐直，眼神发亮，“那块玉就是青颐留下的？难道梦茧和它的原料，都和龙族有关？”
　　璟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们溟族现在是如何解释入梦的？”
　　“梦茧是用来锚定对应异界的媒介，”闻海谣快速答道，对御梦相关常识牢记于心，“据说原石是三千多年前发现的一种玉质矿物，蕴含丰厚灵力。因现代灵气枯竭，无梦人和探梦师都得借助梦茧，引导自身灵气打通原境与异界的隔阂，才能让梦原建立链接。”
　　璟点了点头，像是回忆着什么，目光深远：“不错，但在神话时代的溟族入梦并不需要这样庞大的玉。只要随身携带一指节长的玉块，上面纂了溟文，便可御梦，他们称之为华胥令。”
　　“华胥令？”闻海谣微张着嘴，眼中满是好奇，“小小一块，比我们方便多了……”
　　“而华胥令的原料，”璟淡声道，注视着她，“正是龙族灵力凝成的龙玉。”
　　“由龙族灵力凝成的？”她睁大眼睛。
　　“龙族能穿梭空间，而龙玉也拥有这种力量，能帮助溟族更轻易跨越原境与异界。”璟缓缓解释，“那时始魇尚未污染异界，溟族人穿越不定目的地，多是为消弭异界天灾，疏导原境的灵气流动，比你们如今要容易得多。”
　　“神话时代的天灾居然是比魇好消灭的存在吗……”闻海谣忍不住小声嘀咕。
　　璟未理会她的插话，继续说道：“青源家那块助你入梦的玉就是龙玉。虽无法直接感知灵力源头，但极可能出自青颐之手，以小小一块的气息佯装千年龙族盘踞。相比之下，你们的梦茧灵力醇厚得多。”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闻海谣身上，一字一顿问道：“明白我要说什么吗？”
　　“梦茧的原料，可能来自更强大的龙族……甚至，有可能来源于你的龙身？”马上明白他话里意思的闻海谣屏息望着他。